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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 涟漪初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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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重逢
九月的临江,暑气未消。
开学不过三天,临江财经大学的食堂就重新热闹了起来。
正值午饭时间,二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混着空调吹出的凉风,在空气里打了个转,又随着不断开合的玻璃门散了出去。
陆嘉宁端着一份黄焖鸡米饭,小心翼翼地穿过拥挤的人群。
“知意,快快快,让一下,烫死我了!”
靠窗的位置上,许知意正埋头拆着筷子,闻言赶紧腾出地方。
餐盘刚一落桌,陆嘉宁就迫不及待地揭开了砂锅盖。
热气扑面而来。
浓郁的酱汁咕嘟咕嘟冒着泡,鸡肉裹着油亮的色泽,青椒和香菇沉在汤汁里,旁边还卧着几块炖得软烂的土豆。
陆嘉宁深深吸了一口气。
“啊——”
许知意抬起头。
“你干吗?”
“幸福的味道。”
“……”
“你不懂。”陆嘉宁郑重地拿起筷子,“我已经整整两个月没吃到二食堂的黄焖鸡了。”
许知意瞥了眼她的餐盘。
“你暑假不是还跟我说,黄焖鸡这辈子都吃腻了吗?”
“那能一样吗?”
陆嘉宁夹起一块土豆,吹了吹,心满意足地送进嘴里。
“在学校吃叫生活,在家吃叫谋生。”
“什么歪理。”
“大学生的生存哲学。”
陆嘉宁懒得理她,低头扒了两口饭,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道:
“哎,对了,怎么没见周予安?”
平时开学头几天,周予安总恨不得长在许知意身上。
今天居然没跟着来吃饭,倒是稀奇。
许知意嚼东西的动作一顿。
“他啊。”
她咽下嘴里的土豆,语气颇有几分一言难尽。
“在辅导员办公室喝茶呢。”
“啊?”
“上学期挂的科太多,学业预警了,辅导员找他约谈。”
陆嘉宁愣了两秒。
随即爆发出一阵笑声。
“不是吧?周予安这是打算把大学读出连续剧来了?”
许知意也没忍住笑,伸手拍了拍她。
“你小声点!”
“不是,他到底挂了几门啊?”
“三门。”
“三门?!”
陆嘉宁险些把嘴里的米饭喷出来。
“他是去考试还是去凑人数的?”
“谁知道呢。”许知意叹气,“我上学期都提醒他多少次了,别整天打游戏,期末前还给他整理了复习资料。”
“然后呢?”
“然后他跟我说,放心,稳了。”
“结果?”
“结果确实挺稳。”
许知意面无表情。
“稳稳地挂了。”
陆嘉宁笑得直拍桌子。
许知意也跟着弯了眼睛。
笑过之后,她又忍不住替男朋友解释了一句。
“不过他自己也挺懊恼的,昨天还跟我说,这学期肯定好好学习。”
“这话我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陆嘉宁歪着脑袋想了想。
“哦,上学期期末他是不是也这么说的?”
许知意:“……”
她默默夹起一块鸡肉。
“吃饭。”
“好嘞。”
两人安静了没一会儿,话题又转到了新学期的安排上。
“说起来,你这学期课多吗?”
“不多。”许知意摇摇头,“我本专业的学分基本修完了,就剩毕业论文和一些零零碎碎的事。”
“那你岂不是爽死了?”
“哪有。”
许知意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米饭。
“我辅修的计算机专业还剩两门课,周三、周五晚上得回来上课。不过白天基本都空着。”
陆嘉宁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许知意,你怎么背着我偷偷把大学读完了?”
“谁叫你大二的时候天天跟我说,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我那是劝你享受青春!”
“嗯,享受得挺好。”
许知意认真地点头。
“尤其是你上学期为了补学分,连着选了三门选修课的时候。”
陆嘉宁:“……”
许知意笑了一会儿,又托着下巴说道:
“不过我最近倒是在想,要不要找份实习。”
“实习?”
“嗯。”
她望向窗外。
九月的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洒进来,远处的香樟树被晒得叶片发亮。
“反正课也不多了。明年就毕业了,总不能一直待在学校吧。”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
“而且我现在还不知道毕业以后想干什么,想趁着有时间出去看看。”
陆嘉宁闻言,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哎!那你来我哥公司啊!”
许知意一愣。
“什么你哥公司?”
“我哥的序见啊!”
“……”
许知意夹菜的动作停住了。
陆嘉宁却越说越兴奋。
“我哥前两天还跟我说,让我开学以后去序见公关部报到,说什么趁着大四课少,提前适应社会,顺便自己挣点生活费。”
说到最后,她翻了个白眼。
“说得好听。我看他就是觉得我暑假在家太闲了。”
“你哥?”
“对啊。”
“陆砚舟?”
“不然我还有第二个哥?”
许知意沉默了。
陆嘉宁没察觉她的异样,还在兴致勃勃地介绍。
“我哥那个公司你知道吧,序见科技。之前主要做智能家居,什么全屋智能控制系统、智能安防之类的。最近好像准备拓展新业务,往宠物智能产品那边发展。”
“宠物?”
这下许知意来了兴趣。
“嗯!什么智能喂食器、宠物监测设备,好像还准备搞什么宠物陪伴系统。”
陆嘉宁摆摆手。
“反正具体的我也搞不明白。我哥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工作起来一套一套的,听得我头疼。”
她凑近了些。
“不过我记得你不是一直挺喜欢小动物的吗?而且你学工商管理的,去他们市场部或者品牌战略部应该挺合适。”
许知意眨了眨眼。
“听着倒还不错。”
“是吧!”
“但是……”
她慢慢放下筷子。
“你哥的公司啊?”
陆嘉宁理所当然地点头。
“对啊。”
许知意的表情逐渐变得复杂。
时隔多年,她几乎已经快忘记自己是如何在陆砚舟的阴影下长大的了。
直到此刻,某些不太美好的回忆突然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是高二的一个暑假。
窗外蝉鸣聒噪。
陆家书房里开着空调,桌上摆着三杯冰镇酸梅汤。
十七岁的许知意和陆嘉宁并排坐在书桌前,对着一道物理题愁眉苦脸。
彼时,陆砚舟刚结束大学里的暑期项目,难得回家休息几天。
本来打算安安静静待在家里看看书。
结果被母亲苏曼一句“正好回来,帮妹妹们补补课”,直接安排得明明白白。
陆砚舟坐在书桌另一边,手里转着一支黑色签字笔。
“听懂了吗?”
“听懂了!”
陆嘉宁答得飞快。
许知意也跟着点头。
陆砚舟看了她们一眼。
“那这道题,你们自己做。”
他将练习册往前推了推。
五分钟后。
陆嘉宁盯着草稿纸。
许知意盯着陆嘉宁。
陆嘉宁又盯着许知意。
两人进行了长达十秒钟的眼神交流。
最后,许知意小心翼翼地举起手。
“砚舟哥……”
陆砚舟抬眼。
“嗯?”
“这一步……为什么能这么算啊?”
陆砚舟看了一眼题目。
又看了一眼她。
他似乎是真的有些困惑。
“刚才不是讲过了吗?”
“讲、讲过了?!”
“那为什么不会?”
许知意:“……”
这倒是个好问题。
她也很想知道。
陆砚舟耐着性子,又讲了一遍。
这一次,他甚至贴心地换了种解法。
“现在呢?”
许知意犹豫了一下。
“好像……懂了?”
“好像?”
“懂了懂了!”
陆砚舟点点头。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这里要这样处理。”
许知意:“……”
陆嘉宁:“……”
空气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过了片刻。
陆砚舟放下笔,轻轻揉了揉眉心。
“不是。”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种真诚的、发自内心的疑惑。
“这么简单的原理,为什么会有人不理解?”
许知意:“……”
陆嘉宁:“……”
后来许知意回忆起那个下午,始终觉得,那句话对两个普通高中生的杀伤力,堪比精神攻击。
尤其是陆砚舟说这话的时候,是真的不理解。
并非故意嘲讽。
这就更加令人悲伤了。
“许知意?”
“许知意!”
陆嘉宁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
许知意回过神来。
她看着眼前满脸期待的闺蜜,幽幽叹了口气。
“嘉宁。”
“嗯?”
“你哥那种严于律己、严于律人,恨不得把一天掰成四十八小时用的人……”
她顿了顿,郑重其事地说道:
“他开的公司,我觉得不能叫历练。”
“那叫什么?”
“历劫。”
陆嘉宁愣了一秒。
随即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哈!许知意!你怎么这么记仇啊!”
“这不是记仇。”
许知意一本正经。
“这是一个普通人在遭受过智商碾压后,形成的合理应激反应。”
“可是他现在又不会亲自带你。”
“那也不行。”
“工资挺高的哦。”
“……”
“而且公司环境特别好,零食水果随便吃,茶水间还有现磨咖啡。”
许知意低头夹了一块土豆。
“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听说加班还有免费晚餐。”
“……”
“而且人事姐姐说,实习生表现好的话,可以争取转正机会。”
许知意咬着筷子,沉思了两秒。
“你把招聘链接发我看看。”
陆嘉宁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好嘞!”
晚上七点。
临江财经大学图书馆。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最后一点晚霞沉在远处教学楼的屋顶上。
阅览室里亮起了灯,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
许知意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对着电脑屏幕修改简历。
姓名、学校、专业、获奖经历、实习经验……
她盯着“实习经历”那一栏,陷入了沉思。
半晌,默默把鼠标移过去。
删掉。
毕竟大学期间参加过的社团活动,怎么看也不太适合硬凑成企业实习。
她叹了口气。
果然是书到用时方恨少,简历到写时方恨空。
对面,周予安正低着头看书。
准确地说,是低着头,手机藏在书后面,手指飞快地滑动着屏幕。
许知意抬眼看了他一会儿。
抬手敲了敲桌子。
周予安抬头,表情回复“嗯?”
许知意抬抬下巴示意“你在看什么?”
周予安抖抖面前的书示意“书啊。”
许知意瞥了眼他面前摊开的书。
《管理学原理》。
她点点头。表情是“休想糊弄我”,又比了个随时盯着你的手势。
周予安朝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许知意面无表情。
许知意朝他伸出手。
周予安只好不情不愿地把手机递过去。
许知意接过手机,放在自己电脑旁边。
周予安撑着下巴看她。拿起一边的草稿纸
“许老师真严格。”
“再贫嘴,明天自己学。”
“别别别,我错了。”
他赶紧低头翻书。
过了一会儿,又悄悄递来一张纸
“知意。”
“嗯?”
“晚上去吃烤冷面不?”
“看完再说。”
“那要是看不完呢?”
“食堂。”
周予安顿时坐直了。
“我学。”
许知意忍不住笑了。
说起来,周予安其实是个挺讨人喜欢的男生。
长得白净,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大二那年,他追许知意追得轰轰烈烈,连着一个月给她带早饭,冬天在宿舍楼下等她下课,情人节还抱着一大束花站在图书馆门口。
许知意原本觉得他有点傻。
后来相处久了,却渐渐喜欢上了这个笑容明朗、总能逗她开心的男生。
恋爱一年多,两人虽然偶尔闹些小矛盾,感情总体还是不错的。
唯一令许知意头疼的,就是周予安实在太贪玩。
从前是打篮球。
后来是打游戏。
再后来,篮球和游戏一样都没落下。
偏偏他又格外擅长撒娇认错。
每次许知意认真教育他,他总是一副乖乖听训的样子,保证下次绝不再犯。
至于下次会不会再犯……
许知意看了看桌上的手机。
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个问题。
“叮。”
电脑旁边的手机忽然亮了。
是陆嘉宁发来的微信。
【宁宁:宝贝宝贝!】
【宁宁:考虑得怎么样啦?】
【宁宁:求求了,陪我一起去嘛!】
【宁宁:我一个人去实在太孤单了呜呜呜。】
后面还跟着一只小猫抱大腿的表情包。
许知意忍不住笑了笑。
【一颗小橘子:不是有你哥陪你】
【宁宁:我看我哥那可是够够的了,巴不得离得远远的】
【宁宁:而且我打听过了,品牌战略部最近真的在招实习生!】
许知意点开下午陆嘉宁发来的招聘链接。
序见科技。
品牌战略与市场研究实习生。
招聘要求写得很清楚。
工商管理、市场营销等相关专业优先,熟练使用办公软件,具备基本的数据分析能力,对消费科技行业有兴趣。
每周至少到岗四天,实习期三个月以上。
她逐条看下来。
专业符合。
办公软件没问题。
数据分析嘛……勉强也算沾边。
至于消费科技行业,她虽然没有深入了解过,但宠物产品确实让她有些兴趣。
最重要的是,公司的实习安排可以兼顾她周三、周五晚上的辅修课程。
许知意想了想。
【一颗小橘子:好吧宝贝。】
【一颗小橘子:那我先投个简历试试。】
【一颗小橘子:至于你哥的公司能不能看上我,那就说不准了。】
陆嘉宁几乎秒回。
【宁宁: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宁宁:放心啦!】
【宁宁:以咱们两家的关系~】
许知意立刻警觉。
【一颗小橘子:打住。】
【一颗小橘子: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一颗小橘子:我还想凭自己的本事找实习呢。】
【一颗小橘子:纯看命就好了。】
【宁宁:行行行,许大侠。】
【宁宁:小的祝您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一颗小橘子:借您吉言。】
发完消息,许知意重新打开简历。
认真检查了一遍错别字,又将文件名改成规范的格式。
最后点击了“投递”。
屏幕上弹出一行小字。
——简历投递成功。
许知意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算是迈出第一步了吧。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时间。
八点二十。
再抬头。
周予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在书上睡着了。
许知意:“……”
她伸出手,轻轻敲了敲桌面。
没有反应。
许知意直接拍了拍他的头。
对面的人动了动,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眼神示意“啊?怎么了?”
许知意指了指他手里的书。
周予安眨了眨眼。
沉默三秒。
他低头看了眼书页。
又抬头看她。
小纸条写到:
“知意。”
“我觉得学习这件事,还是得讲究劳逸结合。”
许知意深吸一口气。
“周、予、安。”
他立刻坐直。
“学!马上学!”
窗外,晚风吹过校园的香樟树,叶子沙沙作响。
许知意望着对面重新埋头苦读的男朋友,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周后。
序见科技总部。
上午九点四十分。
许知意站在写字楼一层的玻璃幕墙前,第三次检查自己的仪容。
为了今天的面试,她特意起了个大早。
往日穿惯的卫衣和牛仔裤被留在宿舍,换成了一件剪裁合身的浅蓝色衬衫,搭配深灰色及膝西装裙。
长发在脑后松松挽起,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
她还难得认真化了个淡妆。
薄薄的底妆,浅棕色眼影,唇上涂着一层温柔的豆沙色。
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时成熟了一点,却仍然保留着学生特有的清澈和朝气。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
陆嘉宁已经给她发了十几条消息。
【宁宁:到了吗到了吗?】
【宁宁:别紧张啊宝!】
【宁宁:我今天上午要跟着部门拍活动素材,可能没法去找你。】
【宁宁:等你面试完请你喝奶茶!】
【宁宁:加油!】
许知意笑着回复。
【一颗小橘子:到了到了。】
【一颗小橘子:许选手已抵达战场。】
【宁宁今天不想上班:冲!!!】
收起手机,她又深吸了一口气。
抬头望去。
高耸的写字楼玻璃幕墙映着九月明亮的天空。
大堂宽敞明净,来往的职员步履匆匆,胸前挂着统一的工牌。
入口处的电子屏幕上,缓缓滚动着企业宣传语。
「科技融入生活,让每一天更从容。」
许知意看了两秒。
心里默默感叹。
还挺像那么回事。
她走到前台,向工作人员说明来意。
前台小姐姐核对信息后,微笑着递给她一张访客卡。
“许小姐,您好。面试安排在二十一楼,您从右侧电梯上去就可以。”
“好的,谢谢。”
许知意接过访客卡。
电梯门缓缓合上。
她望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悄悄攥紧了手里的简历。
来都来了。
总不能真像陆嘉宁说的那样,靠两家的交情混进去吧。
她可是很有骨气的。
当然。
如果面试官能稍微温柔一点,就更好了。
面试进行得比预想中顺利。
面试官是一位三十岁上下的女性,姓沈。
浅灰色西装,妆容利落,说话不紧不慢。
旁边还坐着一位人力资源部的工作人员。
最初几个问题都很常规。
自我介绍、专业课程、校园经历,以及对品牌战略工作的理解。
许知意虽然有些紧张,但准备得还算充分。
直到沈清禾问起:
“你为什么想来序见科技?”
许知意稍稍坐直了些。
“首先是因为我的专业方向与岗位比较契合。”
她顿了顿,又认真补充。
“另外,我之前了解到序见正在拓展智能宠物产品业务。”
“我自己比较喜欢小动物,也关注过一些宠物消费市场的情况,所以对这个方向很感兴趣。”
沈清禾抬了抬眼。
“你觉得这个市场有哪些值得关注的需求?”
许知意略作思考。
“我觉得,除了产品本身的功能,可能还需要更多关注养宠人的生活方式。”
“比如很多年轻人工作很忙,白天没有办法陪伴宠物。对他们而言,智能设备不仅仅是方便喂食,更重要的可能是一种安心感。”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初步想法,还没有经过系统调研。”
沈清禾点了点头。
“没关系。”
“至少你已经开始思考,消费者为什么需要一个产品,而不只是这个产品能够做什么。”
她低头在简历上记了些什么。
面试继续进行。
最后,沈清禾合上文件夹。
“好的,许同学,今天就到这里。”
“后续结果我们会通过邮件通知你。”
许知意起身,微微鞠躬。
“谢谢老师。”
话音刚落,她就意识到不对。
沈清禾怔了一下。
许知意耳尖微红,赶忙改口。
“不好意思,沈总监。”
对方忍不住笑了。
“没关系。”
“大学生的习惯,可以理解。”
直到走出会议室,许知意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袋。
唉。
果然还是太紧张了。
不过……
应该还算顺利吧?
至少面试官最后笑了。
总不能是被自己那声“老师”气笑的。
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走向电梯间。
走廊里很安静。
浅灰色的地砖光洁明亮,落地窗外是层层叠叠的城市建筑。
许知意站在电梯前,按下下行键。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周予安发来的消息。
【予安:宝宝,面试完了吗?】
【一颗小橘子:刚结束!】
【予安:怎么样怎么样?】
【一颗小橘子:感觉还行,等通知吧。】
【予安:我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
后面跟着一个小狗竖大拇指的表情包。
许知意弯了弯唇。
正准备回复,电梯忽然发出轻轻一声提示音。
“叮——”
门开了。
许知意下意识收起手机,往旁边让了让。
电梯里走出来几个人。
为首的男人身形高挑,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
他一手拿着文件,另一只手正调整腕间的袖口。
身后的助理低声汇报着工作。
“陆总,十点半的产品会议已经安排好了,研发部那边……”
许知意原本没太注意。
直到听见那声“陆总”。
她抬起眼。
视线恰好落在男人的侧脸上。
熟悉,又有些陌生。
挺拔的鼻梁,清晰的下颌线。
眉眼间依稀还能看出少年时的轮廓,只是气质比记忆里更加沉稳。
许知意愣了一瞬。
几乎是出于面试刚结束后的职业本能,脱口而出:
“陆总好。”
男人脚步未停。
“嗯。”
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习惯性的应答。
他甚至没有认真看清打招呼的人。
许知意也没有再开口。
毕竟这是公司,又不是小时候的陆家书房。
她总不能当着一群员工的面,突然喊一句“砚舟哥哥”。
那也太奇怪了。
于是她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抱着文件袋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
而已经走出几步的陆砚舟,却忽然停了下来。
刚才那声音……
他微微蹙眉。
“陆总?”
身旁的助理察觉到他的停顿。
陆砚舟没有回答。
他回过头。
电梯门恰好在这一刻彻底合拢。
光洁的金属门板上映出走廊的灯光。
里面的人已经看不见了。
陆砚舟站在原地,目光停留了片刻。
他忽然想起,刚才似乎有个穿着浅蓝色衬衫的年轻姑娘。
长发挽在脑后,怀里抱着一只文件袋。
声音轻轻的。
听着有些熟悉。
而就在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他似乎还闻到了一缕很淡的香气。
不像公司里常见的浓郁香水。
更像春日里被风吹过的白色花朵,清清淡淡的,一晃就散了。
记忆里,很多年前,也有一个小姑娘。
总是跟在陆嘉宁身后,客客气气地喊他——
“砚舟哥哥。”
陆砚舟微微一怔。
许知意?
身旁的助理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电梯。
“陆总,怎么了?”
陆砚舟收回视线。
片刻后,淡淡一笑。
“没事。”
他重新迈开脚步。
助理翻开手中的日程表,继续汇报接下来的工作。
陆砚舟听着,偶尔应上一声。
只是走到走廊尽头时,他还是不自觉地回头看了一眼。
电梯间早已空无一人。
那缕若有若无的清甜气息,也已经散在了空气里。
他忽然有些恍惚。
原来一晃眼。
当年那个连物理题都做不明白的小姑娘——
已经长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