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的隐婚夫人》南星里

52、第五十二章 每天视频 他俯下身，

　　南易瑾接下那部戏的时候，是从吴家回来的第三天。
　　剧本是他主动找的。大导演，跨国制作，取景地在北欧一个极北的小镇，一拍就是四个月。片酬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本子，他翻了三遍，翻到第三遍的时候，打电话给阿界："接。"
　　阿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先生，夫人那边……"
　　"我自己跟她说。"
　　那天晚上回到云顶公馆，吴夏许正窝在沙发上啃苹果，看一部他演过的老电影。听见门响，她头也不抬："回来了？冰箱里有汤。"
　　南易瑾换了鞋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把她连人带苹果揽进怀里。
　　"吴夏许。"
　　"嗯？"
　　"我接了个戏。"
　　"嗯，恭喜啊。"她咬了一口苹果，忽然反应过来，"多久？"
　　"四个月。"
　　吴夏许咬苹果的动作，停住了。
　　"……四个月？"
　　"嗯。"
　　"在哪拍？"
　　"北欧。"
　　"北欧！"她一下子坐直，"那有时差！"
　　"……五个小时。"
　　吴夏许瞪着他，瞪了半天。她心里那个小炸毛"噌"地一下就起来了——刚结婚，刚度完蜜月，刚把两家的关系捋顺，这个人就要飞半个地球去拍四个月的戏？
　　但是她张了张嘴，那股火又被自己按下去了。
　　她想起卷五那次他入组三个月，她委屈得在电话里哭，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说"每天给你打电话"。从那以后，不管拍到多晚，他一天没落过。
　　她吸了一口气，把苹果核扔进果盘。
　　"本子好吗？"她问。
　　南易瑾愣了一下。他大概准备好了她炸毛，准备好了她嘴硬，准备好了她"我才不在乎"。他没准备好她先问本子。
　　"……好。"他说，"很好。"
　　"那就去。"吴夏许说。
　　他看着她。
　　"南易瑾，"她抬头瞪他，眼睛却有点红，"你是影帝。你的戏，我懂。"
　　"……"
　　"但是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她掰手指头，"每天视频。不管多晚，不管几点，哪怕你刚拍完哭戏一脸花，也得跟我视频。"
　　"好。"
　　"第二，"她继续掰，"不许硬扛。冷，就多穿。那边极夜，你一个长期住在68楼暖气房里的人，别给我冻感冒了。"
　　"好。"
　　"第三——"她顿了顿，"想我了，要告诉我。"
　　南易瑾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伸手，把她捞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很轻地"嗯"了一声。
　　—
　　出发那天，机场。
　　曾敏敏和沈曜来送。曾敏敏抱着吴夏许，拍着她的背："四个月，姐姐陪你。"
　　"我才不要你陪！"吴夏许嘴硬，"我又不是小孩。"
　　"行行行，你不是小孩。"曾敏敏笑，"你是影帝夫人。"
　　沈曜在旁边替南易瑾拎着包，两个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沈曜拍了拍南易瑾的肩："兄弟，四个月，我们家敏敏就拜托你老婆了。"
　　"嗯。"南易瑾说。
　　阿界在旁边抱着一摞文件，面瘫着汇报："先生，飞行十二小时，落地后当地时间早上七点，车已经安排——"
　　"阿界。"吴夏许打断他。
　　"夫人？"
　　"你也去？"
　　"我全程随行。"
　　"那你给我盯紧他。"吴夏许板着脸，"他不吃饭，你给我拍照片。他睡太晚，你给我汇报。"
　　"……是，夫人。"
　　登机口开始广播了。
　　南易瑾站直身体，看着她。
　　吴夏许仰头看他。
　　"我走了。"他说。
　　"嗯。"
　　"每天视频。"
　　"嗯。"
　　"……想我了，要告诉我。"
　　吴夏许鼻子一酸，笑了："这话不是我说的吗？"
　　他没笑。
　　他俯下身，在登机口人来人往的通道上，很轻、很慢地吻了她。不是那种敷衍的碰一下，是认认真真的、把她整个人都包在怀里的吻。周围有旅客偷偷举起手机，他也没管。
　　吻完，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说："吴夏许，等我。"
　　"嗯。"她说，"你早点回来。"
　　—
　　南易瑾走后的第一周，吴夏许是这么过的——
　　白天，她在云起文化上班。公司被阿界以"投资人"身份接盘之后，周总不敢再画饼，反倒把她提成了项目主管。她带小宋做了两个案子，做得有声有色。
　　晚上，她回到68楼，先对着空荡荡的客厅站两秒，然后熟练地把灯一盏盏打开。冰箱里有她提前备好的菜，她一个人煮一碗面，坐在那张能坐十个人的餐桌前吃。
　　十一点，视频准时响。
　　屏幕那头，是北欧极夜的深蓝色的天，南易瑾刚收工，穿着一件厚毛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吃了吗？"她问。
　　"吃了。"
　　"吃的什么？"
　　"……阿界买的。"
　　"又是阿界买的？你自己不会吃点好的？"
　　"那边，"他顿了顿，"没有栗子蛋糕。"
　　吴夏许的心，一下子软了。
　　她对着屏幕，把刚啃了一口的苹果举起来："我今天吃苹果了。你看，红的。"
　　"嗯。"
　　"南易瑾。"
　　"嗯？"
　　"我想你了。"
　　屏幕那头的男人，沉默了两秒。他看着她，目光在极夜的蓝里，深得像一口井。
　　"我也是。"他说。
　　四个月的视频，一天没断过。
　　他在片场NG，她在电话那头笑；她被客户为难，他在屏幕这头冷着脸听，第二天那个客户就"恰好"换了对接人——她后来才知道，是阿界动的手脚。
　　—
　　走后的第二个月，赶上吴夏许生日。
　　那天她本来没想过——公司加班到八点，回到68楼已经九点。她掏钥匙开门，一推，愣住了。
　　客厅没开灯。
　　落地窗外是云城的万家灯火，窗边的地板上，点了一圈蜡烛。蜡烛中间，摆着一个小小的蛋糕，蛋糕旁边放着一个礼物盒。
　　手机"叮"了一声。
　　南易瑾：【回头。】
　　她回头。
　　手机屏幕上，是视频电话。屏幕那头，是北欧那个极昼的白天，天一直亮着。南易瑾站在酒店的阳台上，身后是那个不落的太阳。
　　"生日快乐，吴夏许。"
　　"你——"她鼻子一酸，"你什么时候布置的？"
　　"阿界。"他说，"我让他今天下午飞回去的。"
　　"阿界？他不是在你那边吗？"
　　"我让他，"南易瑾在屏幕那头顿了顿，"替我，回家给你过生日。"
　　吴夏许捂着嘴，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她扭头，看见玄关那边，阿界正安安静静地站着，怀里还抱着一束花。他看见她回头，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夫人，生日快乐。先生说，这束花，替他送您。"
　　"阿界……"
　　"先生还说，"阿界面无表情地背台词，"他今天，提前把明天的戏拍完了，就为了跟您视频。"
　　吴夏许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
　　屏幕那头，南易瑾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吴夏许，别哭。"
　　"我没哭。"她抬起头，脸上全是泪，"蜡烛熏的。"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
　　极夜过去，极昼来的时候，他在视频里给她看窗外几个月不落的太阳。
　　"吴夏许。"
　　"嗯？"
　　"还有一个月。"
　　"嗯。"
　　"我想回家了。"
　　吴夏许趴在68楼的沙发上，对着屏幕笑了。她把脸埋进枕头，闷闷地说："那你快点。"
　　挂了视频，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是两条淡淡的粉色杠。
　　她是两周前发现的。那阵子她有点犯困，早上刷牙会干呕，她一开始以为是春困，后来曾敏敏陪着她去医院抽了个血，报告单上那个数值，让她在医院走廊里站了很久。
　　她没敢告诉他。
　　她想等他回来。
　　吴夏许把化验单贴在胸口，摸了摸自己还平着的小腹，小声说：
　　"南易瑾，你快点回来。"
　　"有个人，要给你个惊喜。"
　　她关了灯，躺进被窝。被窝里只有她一个人的温度，她翻了个身，把他平时睡的那一侧的枕头拽过来，抱在怀里。枕头上还有一点他留下的、淡淡的雪松味。
　　她对着黑暗小声说："南易瑾，我不等你视频了，我先睡。"
　　"你回来的时候，"她顿了顿，把脸埋进枕头，"一定要第一时间回家。"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