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的隐婚夫人》南星里

53、第五十三章 欢迎影帝老公回家 他伸手，把

　　南易瑾杀青那天，是个普通的周三。
　　吴夏许前一天晚上就没睡好。她趴在68楼的床上，把那件已经洗得发白的家居服翻出来又叠好，又把冰箱里他爱吃的菜一样一样摆出来，最后坐在床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那里还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是她知道，有一个小小的、正在长的东西，在那里。
　　曾敏敏一早就给她发了消息：【紧张吗？】
　　吴夏许回：【不紧张。】
　　曾敏敏：【你手抖着打字我都看出来了。】
　　吴夏许：【……滚。】
　　—
　　机场到达口。
　　吴夏许举着一块A4纸。
　　A4纸上是她亲手写的八个大字，字体歪歪扭扭，还描了两遍——
　　【欢迎影帝老公回家。】
　　她今天特意穿了件鹅黄色的连衣裙，是蜜月那天他说好看的那件。头发披下来，耳朵上戴着他在生日那年送她的那条小项链。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
　　有人认出来了："那不是……南影帝夫人？"
　　"她举的牌子是什么？我看看——'欢迎影帝老公回家'？"
　　"我天，我先磕为敬。"
　　不知道是谁，已经打开了直播。
　　镜头推近，A4纸上那八个字被拍得清清楚楚。直播间的人数"噌噌噌"往上涨——
　　【这不是南影帝刚杀青的那部戏吗？】
　　【夫人来接机了！！！】
　　【举牌子！！她举牌子！！我要死了！！】
　　【"影帝老公"是什么叫法啊，我酸了。】
　　吴夏许压根没看周围。她踮着脚，盯着到达口那个方向，心脏咚咚咚地擂鼓。
　　人群开始骚动。
　　她看见他了。
　　南易瑾推着一个行李箱从到达口走出来。他四个月没怎么见过阳光，冷白的皮肤更白了，下颌线被北欧的冷风吹得更锋利，穿着一件黑色大衣，肩宽腰窄。他原本冷着一张脸，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然后定住了。
　　定在她身上。
　　他几乎是立刻，推着箱子快步走过来。周围有人喊他的名字，有人举着手机，他都没管，眼睛里只有那个举着A4纸、穿鹅黄色裙子的姑娘。
　　吴夏许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南易瑾！"
　　她扔下牌子，扑过去。
　　他扔下行李箱，张开胳膊接住她。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被他稳稳地搂进怀里。四个月的时差、四个月的视频、四个月一个人睡的68楼，在他怀里的这一秒，全部烟消云散。
　　"回来了。"他低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嗯。"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回来了就好。"
　　"重了。"他忽然说。
　　"哈？"她从他怀里弹起来，瞪他，"我重了？！"
　　"……脸。"他指尖轻轻刮了一下她的脸颊，"圆了一点。"
　　吴夏许："……"
　　她差点忘了。她最近因为孕吐刚过，胃口大开，曾敏敏说她脸都圆了一圈。她刚要炸毛，低头看见自己被他稳稳托住的那只手——他的手还垫在她腰后面，生怕她站不稳。
　　她那点火，"啪"地一下就灭了。
　　"南易瑾。"
　　"嗯。"
　　"回家再说。"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弯腰捡起她掉在地上的那块A4纸，叠好，很珍惜地放进了大衣内袋。
　　直播间已经炸了。
　　【我没了我没了我没了。】
　　【四目相对那一下，我整个人都不行了。】
　　【南影帝那个眼神，你们看他那个眼神！！！】
　　【他把牌子叠起来放口袋里了！！！我看到了！！！】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我一个单身狗为什么要在机场受这个。】
　　【阿界在后面！他在推箱子！他好忠犬！】
　　阿界确实在后面。他推着先生的第二个箱子，面无表情地从直播镜头前走过，面瘫的脸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翘了一下。
　　—
　　回家的车上，吴夏许坐在副驾，偷偷看她老公。
　　他在开车，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她的手被他整个包在掌心里，暖得发烫。
　　"南易瑾。"
　　"嗯。"
　　"你瘦了。"
　　"没有。"
　　"你下巴都尖了。"
　　"……拍戏需要。"
　　吴夏许瞪他。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有她熟悉的、那种克制了太久的温柔。他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次，"他说，"我不走了。"
　　"嗯？"
　　"下部戏，"他顿了顿，"我推了。"
　　"你推了？！"吴夏许一下子坐直，"为什么？"
　　"在家。"他说得轻描淡写，"陪你。"
　　吴夏许张了张嘴，想骂他"你不要事业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她扭头看窗外，街景一栋一栋往后退。过了半天，她闷闷地说："……你不用这样。"
　　"我想。"
　　"南易瑾。"
　　"嗯。"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沉默了一下，把车稳稳地停在红灯前，偏过头看她。
　　"以前，"他说，"我一个人。"
　　"现在呢？"
　　"现在，"他伸手，很轻地覆在她还平着的小腹上，"有两个人等我回家。"
　　绿灯亮了。他转回头，继续开车。
　　吴夏许坐在副驾，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她赶紧抹掉，假装看窗外。
　　—
　　回到云顶公馆，已经是下午。
　　68楼的门一推开，南易瑾站在玄关，没有立刻往里走。
　　他看着这间房子。
　　四个月前他走的时候，这个家是冷的。现在，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束新鲜的白玫瑰，沙发上搭着她常用的那条针织毯，电视柜正中央，他们那张婚纱照，被擦得发亮。
　　他换了鞋，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回来了。"他低声说，像在跟自己确认。
　　吴夏许蹲在他面前，仰头看他。
　　四个月没见，他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累不累？"
　　"不累。"
　　"骗人。"
　　"……有点。"
　　她笑了，把他的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自己小腹上。
　　南易瑾的手，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放在她小腹上的那只手。那只手在镜头前稳如泰山，在领奖台上端过最重的奖杯，此刻，却抖得不成样子。
　　"吴夏许。"
　　"嗯。"
　　"这是——"
　　"南易瑾，"她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盛着星星，"你要当爸爸了。"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南易瑾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蹲在她面前，一只手还放在她小腹上，另一只手，慢慢地、慢慢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吴夏许愣住了。
　　"南易瑾？"
　　他没回答。
　　她绕到他面前，蹲下来，掰他的手。他不让，她用力掰——掰开的那一刻，她看见这个在镜头前永远冷着一张脸、被全网称为"冰山影帝"的男人，眼睛红得一塌糊涂。
　　眼泪从他下颌线滚下来，砸在她手背上，烫得她心口一震。
　　"南易瑾……"她声音抖了，"你哭什么啊……"
　　"……"
　　"你别哭啊，你一哭我也想哭……"
　　他伸手，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搂得很紧很紧，像怕她跑了，又像怕这个梦醒了。他把脸埋在她颈窝，肩膀一下一下地抖。
　　吴夏许拍着他的背，自己的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抬起头。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脸，动作粗鲁得不像他。他看着她，又看着她的小腹，目光里那些冷、那些克制、那些三十年都没有过的柔软，全搅在一起。
　　"真的？"他问，声音哑得不像话。
　　"真的。"
　　"多久了？"
　　"两个月。"她从沙发靠垫底下摸出那张早早准备好的化验单，"本来想等你回来再告诉你的。"
　　他接过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她重新搂回怀里，蹲在地板上，像一棵终于落了地的树。
　　"吴夏许。"
　　"嗯。"
　　"谢谢你。"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低低的，一个字一个字，像用了全身的力气。
　　"谢谢你，吴夏许。"
　　"谢谢你嫁给我。"
　　"谢谢你，把一个家，还给我。"
　　"谢谢你，让我当爸爸。"
　　吴夏许趴在他肩上，哭得说不出话。她只能一下一下地捶他的背："你笨不笨啊……你说这些干嘛……"
　　"嗯。"他说，"我笨。"
　　"但是笨人，"他低头，很轻很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有福气。"
　　—
　　窗外是68楼的万家灯火。
　　那扇曾经空无一人的、一张照片都没有的房子，此刻电视柜上摆着婚纱照，冰箱里塞满了她爱吃的东西，沙发上搭着两个人的毯子，地板上蹲着一对刚刚知道要当父母的、哭成一团的夫妻。
　　吴夏许窝在南易瑾怀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68楼的夜晚，她抱着手机尖叫"我老公是南易瑾"。
　　想起第一次见面，他居高临下地说"你老公"。
　　想起落地窗前他单膝跪地的那个晚上。
　　想起婚礼上他念得磕磕巴巴、背了三天的誓词。
　　想起海岛上他给未来小孩起的名字——南知夏。
　　她抬头，看他。
　　他正低头，同样在看她。
　　"南易瑾。"
　　"嗯。"
　　"小孩的名字，"她笑，眼泪还挂在脸上，"我还是要用那个。"
　　他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这一次，他笑得毫无保留。
　　"好。"他说。
　　窗外的灯火，一盏一盏，亮到天亮。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