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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名场面·抢跑 姜如饴这辈 ...

  •   姜如饴这辈子没这么烦过一双鞋。
      缎面,苏绣,鞋底薄得像一层纸。
      到底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富家大小姐,跟现实上个学还要测800米的待出笼牛马就是不一样。
      大小姐十七年的锦衣玉食,在这双不中用的鞋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跑过第二条街,左脚那只终于罢了工,被她一脚蹬飞,滚进了路边的杂物堆。
      “鞋!小姐,您的鞋!”杜若在后面喊。
      “不要了!”她单脚跳了两下,心一横,把右脚那只也蹬了,“回头再买!”
      春末的青石板不凉,就是偶尔有小石子硌脚。她踩着袜子往前冲,一边冲一边在心里骂原书作者:一百三十万字,写贵女投湖写将军断粮写美人坠崖,就没有一个姑娘是跑着去干正事的——你倒是教教她们怎么跑步啊!
      ……不对,骂错方向了。且贵女们也的确不需要撒腿狂奔,EMO~
      跑到第三条街口,她扶住一根拴马桩,强行把自己按停。
      再这么跑下去,等她跑到西市,顶多赶上给自己收尸。
      况且她连沈蓁蓁此刻在哪条街、庶子到了哪儿都不知道——两眼一抹黑地狂奔,那不叫救人,顶多就是通过自己的努力给《山河策》第二章添一个新死者:姜氏幺女,同日卒。
      嗑学家转行做制片,第一课:开机之前,先盘资源。
      她靠着拴马桩,先把气喘匀,然后掰着手指开始算。
      第一,人手。她有杜若。杜若的战斗力,约等于0。
      第二,地形。沈蓁蓁去西市为母置办寿礼,寿礼无非金玉绸缎,西市主街,银楼绸缎庄就那么点地界;庶子从永昌伯府方向过来,走的也是主街。两拨人,迟早撞上。
      第三——
      她的手指停在半空。
      原身的记忆慢吞吞浮上来:今晨出门赴宴前,老管家在廊下向母亲回话,说今日南货到埠,大爷天不亮就出城去码头催货了,西市的货栈里只留了掌柜和几个押货的镖师。
      西市!货栈!镖师!
      姜如饴猛地直起身,一把拽过刚追上来的杜若。
      “咱家在西市的货栈,怎么走?”
      杜若被问懵了:“小姐问这个做什么?您平日连……”
      “快,带路!”姜如饴已经迈开了腿,“一会路过看到街边有卖鞋的,给我买双鞋,要能跑的!”
      一刻钟后,西市南头,姜记货栈。
      半车南货卸在门前,伙计们扛着麻袋进进出出。
      再正常不过的画面里,突然出现一个披头散发的小娘子脚踩一双崭新的草鞋,冲进货栈,惊得扛麻袋的伙计差点原地卸货。
      “老掌柜!”她开口,声音因为一路急行还发着飘,条理却清清楚楚,“快安排镖车一辆,镖师四位,伙计两个。借一个时辰,办一件事——救人。”
      老掌柜从账台后迎出来,看清来人,胡子都翘起来了:“小姐?!您怎么……大爷不在,老朽可做不得这个主啊!”
      “不挪用,记账!”姜如饴抬手,把发间那支累丝金簪拔下来,啪一声,搁在账台上
      “姜如饴今日在此立一笔账:借镖车一辆、镖师四位、伙计两名,限一个时辰。这是抵押,事成后利钱加倍还;事砸,这支簪子抵进公账。白纸黑字,现在就立,谁来写?”
      货栈里静了一瞬,伙计们面面相觑。
      这位幺小姐,不是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见了生人就脸红吗?怎么这笔账立得比大爷手底下的账房先生还利索。
      一旁押货的老镖头上下打量她:发髻跑散了,脚上蹬着草鞋,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听明白是当街救人,老头儿把烟杆往腰里一别,拍了下大腿:“小姐连簪子都押上了,这还有啥说的?这趟镖,老汉走了!”
      有了带头的,周圈一众镖师们纷纷应声。
      姜如饴环视一圈,飞快分派:“好!那老镖头押车,装半车货,跟我往绸缎街后头绕。到了巷口,等我示意,车轴就'坏'了——会吗?”
      老镖头咧嘴一笑:“小姐放心,卸销子这门手艺,老汉干了三十年。保准坏得比真的还像。”
      “两位小哥,”她转向两个机灵的伙计,“你们扮一对泼皮,半路撞上我给你们指的那波人,讹他们,缠他们,跟他们扭打起来。记住:只缠,不伤,谁也不许见血。”
      两个伙计对视一眼:“俺们……没当过泼皮啊。”
      “你们想象一下,自己被赖了三个月工钱。”
      两个伙计齐齐打了个寒颤,当场入戏。
      “最后,”姜如饴竖起一根手指,看向众人,“我摔盏为号。我摔碎盏子,你们就做一件事——围上去,瞪着。谁也不许先动手。”
      老镖头一怔:“就……瞪着?”
      “对。”她说,“人墙。就当自己是正义的围观人群!天底下最硬的人墙,就是看热闹的人。”
      老镖头:“……”
      听着好有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绸缎街后,河沿巷,巷口斜对过有个茶摊。
      姜如饴拉着杜若坐下,要了两盏酸梅汤。
      等待比狂奔还熬人。她的眼睛黏在主街口,一眨都不敢眨。杜若捧着自己那盏酸梅汤,小声问:“小姐,咱们到底在等谁呀”
      “等好戏开锣。”
      “那开了之后呢?”
      姜如饴盯着街口,慢慢道:“等一个路过的贵人。”
      话音未落,主街那头,一个穿水碧色衫裙的姑娘从银楼里出来了,怀里捧着个小锦盒,身边跟着个圆脸小侍女。两人头凑着头说话,说着说着,姑娘自己先笑了,眉眼弯成两道月牙。
      沈蓁蓁。
      姜如饴心口没出息地一酸。
      活的,还在笑。捧着给她娘的寿礼,笑得跟偷着糖似的。
      紧接着,主街另一头,她的瞳孔缩了缩。
      酱紫直裰,一身酒气,四五个人前呼后拥——那个庶子,颠颠地顺着人流过来了。一张喝得通红的脸在人群里东张西望,扫到蓁蓁,眼睛一下就直了。
      像闻见腥的猫。
      蓁蓁主仆也察觉了。两人加快脚步,低着头,一拐,进了通往河沿的窄巷,约莫是想避开不速来客。
      庶子嘿嘿一笑,抬脚跟了进去。
      “开锣!”姜如饴放下酸梅汤,示意不远处的老镖头。
      吱呀——咔嚓。
      镖车“恰好”行到巷口,车轴应声而断,半车南货一歪,车身横在巷口,进不去,也出不来。老镖头跳下车,蹲在轴边啧啧摇头,嗓门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哎哟!车轴断了!都别挤都别挤,今儿这巷口暂时过不了喽!”
      紧跟着,两个“泼皮”。
      “哎哟——你踩了俺的脚!”
      “俺这脚昨儿才被驴踩过,今儿又遭一回!你赔!”
      一个捂脚,一个叉腰,演技浮夸,台词即兴,跟庶子的家仆当场扭作一团。围观的人呼啦啦围拢过来,指指点点,好不热闹。
      万事俱备,只欠英雄。
      按她的脚本,接下来应当是:泼皮缠住家仆,镖车堵死退路,巷子里那位公子成了光杆司令,加上这么几个身强体健的泼皮纠缠,围观人群数量庞大,能让这登徒子收敛安分一些。
      再不济也能让其犹豫拖延一下,等那东市方向,某位斗完鸡的世子“恰好路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英雄美人四目相对,剧本归位,功成身退,深藏功与名。
      这计划完美得她都想给自己打赏了。
      问题是,戏台上有一类演员,从来不看脚本。
      那庶子醉得七荤八素,身后越围越多的人,他看都没看一眼。他一把攥住蓁蓁的手腕,拖着人就往巷子深处走,嘴里含混地骂:“打你们的架,别扰爷的兴致。”
      姜如饴瞳孔一缩。
      更让她瞳孔缩的是蓁蓁——
      那姑娘没有哭,没有喊。她反手把圆脸侍女整个拽到自己身后,然后抡起手里的锦盒,照着庶子的脸,狠狠拍了过去。
      啪。
      锦盒磕在那人颧骨上,弹开,落地,盒盖摔飞——一支羊脂玉镯滚了出来,磕在青石板上,裂成两半。
      寿礼,攒了三个月的寿礼,猝。
      满巷子静了半息。
      庶子捂着脸,眼里腾起凶光,手扬起来了。
      动手!姜如饴抓起手边的茶盏想都没想,朝地上狠狠一摔——
      没碎。
      西市茶摊的粗陶盏,结实得很。那盏子骨碌碌滚出去老远,连个豁口都没有。
      镖师们正跟家仆拉拉扯扯,隔着人墙,谁也没看见。
      她又抓过杜若的盏子,再摔。
      骨碌碌,还是没碎。
      姜如饴:“……”
      西市的盏子,质量是真好。
      那半息里,她朝主街东头又瞥了一眼——长街尽头,人来人往。
      没有英雄。
      好,很好,非常好!
      嗑学家守则第一条,不拆官配的糖。
      ——见鬼去吧。
      她理了理跑乱的鬓发,把袖口挽了一折,踩着那双草鞋,蹿进了巷口。
      “光——天——化——日——”
      一嗓子拔地而起,字字铿锵,在窄巷里荡出三层回音。
      满巷子的人齐刷刷回头。
      姜如饴立在巷口,草鞋踩在斑驳的日影里。她抬手,直指庶子,声音又亮又稳:
      “这位公子,好大的威风!”
      “朗朗乾坤,天子脚下,当街拉扯小娘子——哦不。”她话锋一转,陡然拔高,“不是寻常人家的小娘子!是给事中沈大人府上的独女!朝廷命官之女!”
      “且问公子一句——公子是哪一府的贵人,敢在京城的西市,当着满街百姓,调戏命官之女?!”
      这话像一勺热油泼进了滚水里。
      围观的百姓轰地炸开了。
      “给事中沈大人?那是清流官儿啊!”
      “这穿紫的登徒子是哪家的?”
      “认得!之前在福来酒楼撒酒疯的就是他!还嚷嚷自己是侯府的公子!”
      “府的公子就能当街抢人了?!”
      人群一层一层围拢过来,方才看热闹的,此刻全成了证人。连那两个“泼皮”和家仆都不知不觉松了手,仰着脸听她说话——她花钱雇的人,听戏听得忘了打架。
      两个巡街的衙役也挤了进来。姜如饴眼角一扫,声调不高不低,偏偏字字清楚:“两位官爷来得正好。当街强抢命官之女,这案子,是当街了结,还是请沈大人明日递帖子到衙门里慢慢说?官爷若觉着难断——满巷子的百姓,都乐意陪二位等着御史台的大人们来断。”
      衙役脸上一白,齐齐把手按在了腰刀上:“都别动!一个都不许走!”
      庶子的酒,当场醒了七分。
      他松开蓁蓁的腕子,色厉内荏地梗起脖子:“哪来的疯婆娘,满口喷粪!你可知本公子是——”
      “我不知道!”姜如饴打断他,“公子不说,我不知道。公子说了——满西市的人,就都知道了。”
      她环视一圈,朗声道:“诸位父老都听见了?这位公子自称侯府的人,当街拉扯沈家小娘子。小娘子不从,他扬手便要打。诸位父老,都是证人。”
      她转回来,看着庶子,一字一顿:
      “我数三声。公子要么就在这儿,把'我是哪一家侯府的、为何当街抢人',给诸位父老讲个明白;要么,现在就回府去,讲给您家老侯爷听。”
      “公子自己挑。哪种讲法,体面些?”
      “你——”庶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那几个家仆你看我、我看你,忽然一拥而上,架起自家主子就往人群外挤。
      巷口堵着镖车。
      老镖头抱着胳膊往车辕上一靠,慢悠悠地:“修车呢,不好意思,车轴断了,今儿这巷口,谁也别想过。”
      家仆们僵在原地。
      最后还是围观百姓让出了一条缝——热闹看完了,总得放主角下台。庶子被架着连滚带爬地钻出人缝,临走回头啐了一口,撂下一句“你给本公子等着”,那声音抖得他自己都没听清。
      人群轰然叫好。
      茶摊的说书先生一拍大腿,挤过来冲姜如饴连连拱手:“姑娘!好口才!这段老汉今儿就记下,明日就排——《西市怒斥登徒子》!”
      姜如饴:“……”
      别,千万别。她还要低调做人。
      人群渐渐散了。日头斜下来,把窄巷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沈蓁蓁这姑娘眼睛还红着,开口第一句却是:“杏儿,你手怎么样?”
      圆脸侍女在她身后小声说没事,被抓了一把而已。她这才转回来,认认真真行了礼,道:“谢姐姐仗义援手。姐姐救命之恩,蓁蓁记下了,他日结草衔环,必当报答。”
      “记什么记”姜如饴摆摆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路见不平,也不是人人都肯相助的。”蓁蓁认死理地说完,忽然从袖袋里摸出个小油纸包,一层层打开——是块压得有点碎的杏仁糕。
      她把糕往姜如饴手里一塞:“姐姐,吃糕。”
      “……吃糕?”
      “嗯。受了惊,吃口甜的,就不怕了。”蓁蓁很笃定,“我娘说的。”
      姜如饴低头,咬了一口。
      甜的。
      眼眶莫名其妙地热了一下。她想起原书里,这姑娘坠崖那天,手里死死攥着的,是替侯府翻案的半页账目。
      现在她手里是杏仁糕。
      挺好。以后也只能是糕,是糖,是长命百岁。
      那边蓁蓁已经蹲下去捡镯子了。两半,对了对,对不上。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攒了三个月的月钱……给娘的生辰礼。”
      姜如饴也蹲下去,陪她一起捡。
      “镯子碎了两半,月钱也回不来了。”她说,“这么着——改日我陪你重新挑一支。你出月钱,我出眼力。我家是做买卖的,什么玉没见过,保准给你挑支比这支水头好还价格不贵的!”
      蓁蓁破涕为笑:“姐姐家是做买卖的?”
      “皇商,姜家。”
      蓁蓁眨眨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姐姐认得我?”
      姜如饴顿了顿。
      剧本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咽回去了。
      “方才在永昌伯府的花宴上,我见过你。”她说。
      “咦?姐姐也去了?我怎么没瞧见……”
      “你光顾着给你娘分糕了。”
      蓁蓁的脸腾一下红了,红完了又小声嘀咕:“我娘总说我傻。”
      “不傻。”姜如饴看着她,很认真地说,“分糕把大的那半给别人的人,不傻。”
      蓁蓁愣住了。
      半晌,她弯起眼睛,笑得比花宴上还亮:“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姜如饴。”
      “如饴……甘之如饴的如饴?”蓁蓁一字一字念,“"这名字真甜。”
      “……你也很甜。”姜如饴说。
      老镖头不知什么时候蹲下去,三两下把销子装了回去,车轴“修”好了。围观还没散尽的人啧啧称奇:这修车的手艺,神了。
      姜如饴做主,让镖车先送蓁蓁主仆回府。蓁蓁上车前回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姐姐,改日……我能去寻你玩吗?”
      “随时。”
      车轮吱呀吱呀地转。蓁蓁趴在车壁上朝她挥手,一路挥到巷子拐弯。
      没有人注意到,街对面的茶棚檐下,从头到尾立着一个穿月牙青直裰的年轻人。
      赏花宴结束,裴聿修还有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要处理,正好经过西市。
      起初他只是随意一瞥——一个跑得披头散发的小娘子,脚上蹬着草鞋,一头冲进了姜记的货栈,有点眼熟。
      他本没打算多看。
      半盏茶后,一辆镖车“恰好”断在了巷口。他眼皮微抬——那根销子,卸得太干净了。走惯了江湖的人都知道,真断的车轴,断口是毛的。
      再后来,两个“泼皮”扑出来讹人。他垂在袖中的手指轻轻一动——那两人扑得跌宕起伏,下盘却稳如磐石。
      练家子。
      最后,是那一嗓子。
      “光——天——化——日——”
      他看见那小娘子踏进巷口,一步一句,句句钉人,连说书先生都听愣了。而更早些,庶子扬手的那一刻——他足尖已经点了地。
      她那一嗓子,比他快了半息。
      他默默收回脚,负手,看得专注了些。
      从头到尾,从冲进货栈到逼退侯府庶子,前后不过三炷香。搬兵、堵巷、缠斗、聚众,环环相扣,每一步都像操练过三个月。
      可方才人群散去,他看见她蹲在那个小娘子身边,陪她捡一只碎镯子,笑得眉眼弯弯——又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那样的笑,操练不出来。
      裴聿修收回目光,淡淡唤了一声:“鸦九。”
      檐柱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多出一条黑影。
      “那是哪家的小娘子。”
      鸦九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回大人——江南皇商姜家,月前随母入京。听说,是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幺小姐。”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裴聿修立在檐影里,把方才那声“光天化日”在耳中过了一遍,没说话。
      半晌,他说了四个字:“有点意思。”
      他转身走了。走出两步,脚步忽地一顿——今日还有要办的那桩事,还搁在西市另一头,让他一路忘到了此刻。
      他面无表情地在原地站了片刻,调转方向,朝来路走了回去。
      日头西斜,姜如饴喝着酸梅汤终于等来了自家的镖车,坐在晃晃悠悠的镖车上,跟半车南货挤在一处,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车厢里一股子陈皮味——她家的货,闻着居然还挺亲切。
      杜若凑过来,一脸崇拜:“小姐,您方才太威风了!就是……”
      “是什么?”
      “您不是说,咱们不抢戏,能拖就拖,只等正经英雄来吗?”杜若小声嘀咕,“怎么后来……全都是您一个人在唱?”
      姜如饴沉默了。
      沉默着沉默着,她掀起车帘,朝东市的方向,咬牙切齿地瞪了一眼。
      “说好的英雄呢?”
      “我拖了那么久!泼皮都请了!巷口都堵了!他人在哪儿?!”
      “英雄救美他都迟到了!这算什么,这算旷工!”
      杜若缩着脖子,不敢接话。
      骂完了,姜如饴把帘子一摔,往后一靠,长长舒了口气。
      后怕是一阵一阵的,得意也是。
      她掰着指头盘账:支出——金簪一支(待赎),人情若干,协助说书先生开发新书一部(大汗);收入——沈蓁蓁,活的,囫囵的,临走还约了下回。
      怎么算,怎么划算。
      至于这场戏原本的主角——她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想——回头再给陆世子赔个不是吧。
      镖车吱呀吱呀,晃进了暮色里。
      西市主街上,说书先生已经站在摊子上比划开了:“话说那日,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而此时,定远侯府的方向,一顶从西市绕了远路、迟了足足一个多时辰的小轿,正灰头土脸地往朱漆大门抬去。
      满府上下还不知道——一场足够让老侯爷当场背过气去的风波,已经在路上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名场面·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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