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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陆家藏品会 “沈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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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被梅雨泡得发灰,细雨如扯不断的丝。
黑色轿车停在石桥前。
林砚深先下车伸手去扶里头的人,出来的是眉目含韵的女人。
沈汐今天身着墨绿色旗袍,剪裁贴合身段,款式素雅大气;襟边依次排着几枚黑盘扣,扣面镶着珍珠。浓郁的颜色衬得肤色愈发白莹。
"林总,,今晚我要认识谁?"
"陆廷芳。"他关上车门
"七十八,做瓷器起家,后来做玉;脾气古怪,不喜欢人奉承,喜欢别人跟他说实话。"
"实话?"她眸光一转,眼神真切道
"那我说他的东西是假的,他会高兴吗?"
林砚深颔首低头,手臂递出,示意沈汐挽着
"你说对了,他高兴,但你说错了——"
他顿了顿,"他就把你扔出去。"
"林总不拦?"
"不拦。"他拿过陈助理递来的雨伞
"我说过,场合我给你;人,要你自己去认识。"
“那林总可要做好准备,和我一起被人扔出去哦~”尾音轻轻上扬,裹着一层撒娇的似的软意。
林砚深望着她,眼尾浅浅弯着,瞧着楚楚无辜,可那点狡黠藏都藏不住。
他心里淡淡一笑,还是只会扮乖的小狐狸。
''我为什么要被扔出去?”
“因为我是你带过来的,你得负责的。”
陈助理垂着眼,听到这话心里不禁替沈汐发紧,在京城,谁敢动林总?别说今天林总今天不高兴把人扔出去了,他都能毫发无伤走出来,而且向来都是旁人恭敬相请的;也就这位沈小姐敢这样同林总说话,换作旁人,半句玩笑可都不敢造次。
沈汐视线扫到林砚深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道旧疤,像是被刀刻过又愈合了的地图。
"林总,您这疤——”
"旧伤,不碍事。"
沈汐耸了一下肩,他不说,她也就不追问。
林砚深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色三件套在夜色里几乎和黑暗融为了一体;在纸罩灯下,领口银质胸针一闪,掠起微光,她的手搭在林砚深的臂弯处,指腹若有若无蹭过衣料。
石桥很窄,只容两人走,他们并排着走。
伞下拢住并肩的两人,一玄一碧,融在烟雨里,自成了一帧别致的画面。
“到了”
她闻声抬眼,一方陈旧木匾悬在檐下,刻着“听雨阁”三个字。
青苔沿着木梁蔓延,掩去了半幅字迹,余下露出的笔画依旧笔力锋劲,沉敛有力。
两人并肩往里走,踏过清静的侧厅,绕过雕花隔扇,行过蜿蜒的长廊。廊外竹影婆娑,风穿过竹叶,簌簌声响连绵不绝。
一路行至尽头,便到了正厅。
深棕檀木桌椅成列,案面光润如鉴;墙壁挂着山水画,边角镶玉轴;古铜鼎、白玉摆件、官窑瓷瓶次第安放在两侧博古架。地面铺暗纹织锦地衣,梁顶间悬素色宫灯,光线温沉,一派雍容持重。
林砚深伸出手,指了指院子人工瀑布的对面。
是一扇木门,相比于比其他的门都要大些,敞开着透出暖黄色的光。
门框上刻着半幅山水,墨痕泛着旧痕,门扇木纹被时间打磨得柔和。
“那扇门,是陆老亲手刻的。刻成那日他说,门开人至,门闭人散十六年,这扇门就从来没有合上,
"为什么?"
"因为十六年前,"
"有人帮他开过一回,那人死了,他忘了关。"
她转过头,看着他。
她听懂了:开门,有缘之人相聚;关门,缘分就此散去。
它不只是一道建筑门,是陆老心里的一道执念罢了。
沈汐眼尾微弯,含笑说;"林总,您这是在讲故事吓我么?"
"不是。"
"这是告诉你陆老的人情,不好还,今晚要是说了假话,那扇门或许就真的关上了。"
她抬眸浅笑道:"那我要是说真话呢?"
林砚深眉轻挑"说真话,门还是那扇门;但陆老会记住你。”
廊间缓步走出一人。
五十来岁,中山装,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是生意人惯有的客套笑意——何建业。
"林总,沈记玉行,何建业。"何建业先招呼,双手递名片,姿态守着规矩。
林砚深接过名片,扫了一眼,递给了旁边的陈助理。
"何总监,沈记的人,也来赏玉?"他顿了顿道
“来陪陆老聊聊天。"何建业笑着说
目光转向沈汐,停了一秒,"沈小姐?"
她没应。
何建业态度恭维,唇角扯出一抹讥笑道
"沈总让我问你好,家里的事要和家里人谈。您一个人在京城,人生地不熟,做事前可得掂量清楚,别轻易闯了祸,还有家里人很挂念你。"
"闯祸?比如?"她莞尔道
何建业目光在林砚深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回来。
"比如,陆老的场子,也不是谁都能来的。来了,也不是谁都能说话的;说出来的话,也不是拍拍屁股就能走的。"
沈汐眼底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何先生,您这是在教我?"
"不敢,沈总知道您打小就聪明,但聪明过了头,容易——"
他故意顿了顿,"容易摔着。"
林砚深站在旁边,没动。他没看何建业,也没看沈汐,视线朝园中的池子望去,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何先生,那麻烦您回去告诉我二伯他如此挂念我——"
她顿了顿,唇角扯出弧度:"我一定早点回去,记得让他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她抬手把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很慢。
"准备好后事。"
何建业听到这话脸僵了,动作也跟着不动了。
临走之前还侧眸瞥了林砚深一眼,男人的神色未动,只淡淡接住他那道目光,眼底不起波澜。
沈汐往后退开半步,双臂环在胸前,抬头看向他。
“林总,这是喜欢在旁边看风景?还是喜欢当哑巴?”
林砚深眸底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缓缓道:“我倒觉得站在你旁边看风景格外不错,怎么,沈小姐就这么盼着我开口?”
她眉峰冷蹙,腮帮子微紧,咬牙切齿挤出话来:“不敢,毕竟您金口难开。”
林砚深倏然伸手,顺势把她捞到了怀里。
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耳畔却传来一阵灼热的气息。
“陆老来了。”
七十八岁的陆廷芳,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神色严肃,姿态端庄,他穿一件灰色对襟褂子,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手里捏着一串佛珠,一颗一颗往下拨,朝他们这边缓步走过来。
陆廷芳眸色渐沉,缓缓开口"林家小子,你带的什么人?"
"我女朋友,沈汐。"林砚深低声说道
"哪个沈?"
"海城的沈。"
陆老拨佛珠手停了,佛珠卡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视线朝她身上端详。
"抬头。"
沈汐乖乖抬头
"像。"
"像他。"
"陆老您认识我爸?"
陆老没回答,他转过身,"跟我来,先看东西。"
抬步跨过门槛,走出厅门;一路穿过两道景门,到了书房。
四壁都是书架,摆的不是书,是各式各样的盒子,一层一层往上堆。屋子中央有一张长桌,桌上铺着素绢,摆着三件东西:宋碗,玉琮,玉璧。
桌边围了有七八个人,有人持着放大镜细细端详,有人低声议论,沈汐和林砚深站在最外围,她本身只想看一眼。
但那枚玉璧一入眼,她不由自主抬步走了过去。
不是因为它好而是因为它不对。
色泽浮,绺裂太顺,刀口也也过于齐了。
真正的高古玉,沁是往玉肌里渗去的,而这一件的沁,只浮在了表面。
再者便是刀口,她一眼便认出了。
向内收,斜角十五度,是她父亲独有的刀法习惯。只是人的手法是活的,这上面的刀痕是死的。
徒有形,不见神。
"看出什么了?"陆老站在她旁边问
她心头暗忖:如果直接说真话,怕是要被当场撵出去;但说假话,陆老眼光毒辣,一眼便能识破,下场只会更糟糕。
她斟酌了片刻,轻声道:“这枚玉璧的沁,是人做的”
话音落,书房的安静被打破,人群里浮起一片压着声的窃窃私语,一道道目光来回在她和玉璧之间打转
有人当即嗤了声,神色不以为然:“小姑娘看着面生,说话是要负责任的。”
“哦”她平静地回答
陆老抬起手,那人闭嘴了。
"继续。"陆老看向她,示意。
"刀口也太新,东西倒是真的,皮是却假的。是有人故意给它穿了件新衣服,想让它看起来老一点。"
"谁穿的?"
"我不知道。"她坦然回答
"但这刀口——"她顿了顿,"这刀口像我爸的手艺,只是模仿了七八成,但不是他的手艺。"
陆老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怎么分辨出来的?”
"我爸下刀,收刀的时候有个习惯会顿一下。就和呼吸一样,刀自己知道什么时候要停。但这个收得太干净了,跟个机器切出来玩的,这个模仿的人只记住了形,没记住神。"
她走上前,停在桌旁,指尖指着玉璧边沿,一口气说完。
屋子里彻底静了,陆老拿起那枚玉璧,翻过来,对着光;面色肃然看了很久。
她说完那番话,心底悬着,抬眼朝林砚深的方向望去。
他正倚着窗下那把圈椅,后背轻贴圆弧靠背,低头看手机,指尖划着手机,听陈助理汇报。
手机里
叶瑾之:【今晚来不来天梵?】
林砚深:【没空】
叶瑾之:【......没空?听说你倒是有空去陆家古董会打酱油。】
叶谨之:【你家那藏宝阁我记得应该不缺玩意吧?还需 要去这古董局?】
白予安:【@L你多出来不够放可以和兄弟我分享一下。算起来,我们仨确实好久没凑到一块儿了。】
林砚深:【你来干嘛?】
叶瑾之的消息紧跟其后弹出来,字里行间都透着幸灾乐祸,【他能来干嘛?还不是为了他家那点糟心事——】
叶瑾之发了个嗤笑的表情
林砚深:【......】
他按灭手机抬眼,沈汐正同陆老说起另外两件古物。
“她说得对,这枚的确是后仿的皮"陆老把玉璧放下。
陆老转过身,看向沈汐指了指桌上另外两件。
"那这两件呢。"
沈汐走近两步,看了一眼,指尖轻点瓷面。
"碗是宋的,口沿补过,补得不错,是老手艺修补的。"
"玉琮呢?"
"真的。"
"那你还看出什么。"
沈汐蹲下来,与那件玉琮平齐,看了几秒。
"碗底这道沁是后天仿造的,虽说也入土放过一段,只是埋的时间还远远不够。"
她稍顿,接着说"它太干净了,真正的好东西,土沁是浸透的,脏得均匀自然。”
屋里有人低低笑了一声,转瞬又急忙收了声。
陆老看了她很久,忽然也笑了。
"你这双眼睛,哪里学的。"
"家里教的"
"家里谁?"
沈汐没回答,陆老也没追问。
陆老把她的手放下,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你爹是沈知白?"
这三个字落下来,呼吸一滞,沈汐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底泛起浅淡的红,她已经很久没从别人口里,听到过这个熟悉的名字了。
"您认识他?"她的声音发颤着。
陆老没回答,他转过身,走到窗边,目光落在了外面的竹林,不知看来多久。
等到他们准备离开书房时,陆老才开口“丫头,你要把你爹教你的本事要好好记住,最好可以帮他传承下来;你遇到什么困难也可以找我,毕竟是我欠他的。”
沈汐点头,道了谢后便跟着林砚深出了书房。
直到上了车,她的思绪依旧停在了刚才的对话里,父亲和陆老是什么关系?陆老又欠了父亲什么?父亲当年到底为什么会来京城?无数的疑问缠成一团,越想越乱。
林砚深视线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沈汐的目光放空地望着窗外,贝齿无意识地咬着下唇,脸上带着几分迷茫与落寞。
他眼底掠过一丝心疼,心口像被什么缠住一般发紧。
他静静注视她片刻,才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攥紧裙摆的手轻轻松开,“还在想刚才陆老的话?”
沈汐被他掌心的温度拉回神,睫毛轻轻颤了颤,下意识收回手。
她垂了垂眼,视线落进他的眼眸里,下唇松了松,低声道:“嗯。”
顿了顿,又轻轻补了一句,“林先生,你觉得陆老和我父亲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不过你父亲来京城那年找过陆老”林砚深收回手敛眸,长睫垂落,遮住暗掉的眸光。
“你怎么知道?”
“顺手查的”他语气轻飘飘的,说得漫不经心
“哦....那你可以帮我一个小忙吗?”
林砚深指节叩了叩座椅扶手,节奏缓慢,面上瞧不出太多情绪,眼底藏着一丝探究:“说说看。”
“下月我要回海城给爷爷庆生,你有空和我一起回去一趟吗?”
沈汐不太习惯开口求人,但话已经脱了口,收不回去了,沈汐微微抿紧唇。
不过是想借他的身份压一压沈家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免得二伯他们趁机发难脱不了身。
这份不受控制的紧张让她别扭,脊背依旧绷得笔直,见他迟迟没有应声。
她又补了一句“嗯.....毕竟我们是有契约的嘛,我帮了你,你帮回我很正常对吧?”
他叩扶手的节奏慢下来,眸色深了几分,看了她几秒:“嗯,沈小姐说的对,我可以陪你回去撑一下场面”
沈汐耳尖微热,偏开一点视线:“那先谢谢林先生了。”
......
林砚深把她送回了酒店,便吩咐司机掉头去了天梵。
天梵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开着,由于是会员制的,所以能进来的一般都是非富即贵。
回廊地面铺着整块手工羊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墙面是哑光黑胡桃木,嵌着天然玉石与古铜细线条,沿路陈设的青瓷与雕塑皆是名家藏品。
包厢门厚重隔音,隔绝外界所有喧嚣。
这间包厢是他们几人常年包下的固定房间,视野开阔,暖调柔光从穹顶漫落,沙发是定制的真皮,茶几为一整块天然云石,角落香机缓缓散着沉水香,味道很淡。
包厢门被推开,两个人视线同时看了过来
叶瑾之衬衫领松着口,冷白一张脸,眼尾带着天然的疏懒,半倚着沙发,长腿散漫地铺开,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白予安坐在茶几后,一身绸缎白衬衣,眉目温雅,手里捧着一杯茶,他看了一眼林砚深,温温开口:“你就这样欢迎我来的?”
林砚深随手扯松颈间领带,西装衬得身形宽挺,眉目深邃冷沉。
他走到空着的单人沙发落座:“有点事耽搁了。”
“你最近真是闲过头了,前段时间为了块玉佩点天灯,现在连以前看都不看的古董会都去了。”叶瑾之低笑一声,长腿散漫摊开。
白予安晃了晃杯子,兴致盎然:“你那藏宝室什么宝贝没有,还需要你去点天灯?”
叶瑾之出言调侃:“老白,你不在现场就不懂了,这哪是拍玉佩,明着拍人啊。”
白予安抿了口茶:“倒是看不出老二你还学了叶瑾之花里胡哨的套路。”
他们三人自小一同在京城长大,家族之间渊源深厚,按出生排序,白予安是老大,林砚深是老二,叶瑾之是老三;只是白予安的产业重心在深城,所以不在京城这边,但他们三人有空会找时间聚一下。
林砚深视线扫过他们两个,揶揄道:“听说黎璃最近准备回国还接了个恋综,你该不会还不知道吧?”
方才还在说笑调侃的叶瑾之,脸色骤然沉了下去,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杯身跟着一晃,红酒险些溅出来,“她居然敢瞒着我接恋综?真是活够了。”
白予安见他们两个气氛陡然绷紧,温声打圆场:“老二,你是打算踏这趟浑水了?”
林砚深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白予安看着他,清茶在杯中轻轻晃出浅纹,声音平和:“沈知白当年在藏玉圈里,是个传奇。一手仿玉的刀法出神入化,可惜后来当年沈家出事了,圈子里的风声压得干净,连痕迹都抹掉了,现在要重新挖,挖不挖得到都是问题,那群人该坐不住了。”
林砚深脸色沉了下来,一字一句:“挖不出来那我就帮她掀了盖来找。”
叶瑾之抬眼,散漫地勾唇,带着看热闹的语调:“那群人不择手段,你舍得让她和那群老狐狸斗个死活?她看来也不是吃亏的性子,等她到时候摸清底细,说不定就抛下你跑了。”
林砚深指尖搭在杯沿摩挲,语调散漫:“别把你那套失败的经历套我身上,既然主动落我手里了,就没机会跑了。”拿起桌上的红酒杯抿了口。
.........
海城
沈家老宅,东厢。
佛堂里的灯只开了一盏,供桌上三炷香,烟直直地往上走,一点不散。周雅琴跪在蒲团上,手里一串沉香佛珠,一颗一颗往下拨,沉缓的檀香静静漫开。
走进来的是陈婶,是她多年的心腹,行事稳妥嘴严,周雅琴不少暗地里的事,都交由她去办。陈婶垂着头,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躬身立在蒲团侧后方,不抬眼窥探。
佛珠的转动顿了半秒,又从容续上。周雅琴眼皮未掀,声音淡淡的:“说。”
“太太,确实回来了,人在京城。”
“倒是回来得隐蔽。”
那头停顿了一下:“她去了陆家藏品会。”
周雅琴拨佛珠的手,停了。
“陆廷芳什么反应。”
“没太大反应,也不知陆老有没有认出她来。”
佛堂里安静下来,香灰落了一小截。
“太太,”那头小心地问,“要不要……”
“不要。”周雅琴说得很轻,“在京城,别动手。”
“那……”
“让她先查着。”她把佛珠放回桌上,站起来,走到供桌前,添油把烛火点亮,烛光一晃,阴影遮住了她半边脸。
她手上还捻着珠,语调听不出起伏:“她查得越深,越会明白;有些事,知道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重新点了香插进炉里:“还有。”
“您说。”
“去把阿薇叫回来。”周雅琴看着那三炷香。
“老爷子大寿,玩得差不多了,也该回来装一下样子了。”
“是。”
陈姨走了出去。
佛堂里只剩下那盏烛光。
周雅琴站在供桌前,看着菩萨的脸,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
“她真是随了她妈。”她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