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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求子之争    ...


  •   青荷把银子塞进怀里,一把拉开门栓跑了出去。

      没过一小会儿,青荷气喘吁吁地跑回偏殿,连气都喘不匀。

      “照夜师姐,前面大殿出事了。京城里来的王夫人跟李夫人打起来了,现在闹得不可开交,玄真师父不在,其他师兄师姐都镇不住场面。”

      郁照夜从桌边拿起一件半旧的道袍披在身上,一边系带子一边往外走,嘴里问着:“因为什么打起来的?”

      青荷跟在她身后,嘴里语速极快地说着:“本来两家在京城里就不对付。今天碰巧都在我们观里敬香。王夫人带了好几个护院,李夫人也带了不少婆子。刚开始是因为抢三清神像前面的蒲团,王夫人说李夫人故意踩了她的裙摆。李夫人反骂王夫人身上带着狐媚子味,冲撞了神明。”

      郁照夜脚下不停,踩着青砖地上的薄冰往前殿走。山风穿过回廊,掀起她宽大的道袍衣摆,一截被冻得微红的腕子从袖口露出来。她抬手压住鬓边散落的发丝,侧脸在雪光里白得近乎透明,清艳得让青荷都不由恍了一下神。

      两人刚走到大殿外的走廊上,就听见里面传来杀猪一样的惨叫声。

      “哎哟,我的肚子。疼死我了,我的肚子啊。”

      郁照夜掀开大殿门前的厚重布帘,直接走了进去。

      大殿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三清神像面前的香炉被打翻了一个,香灰洒了一地。几个小道童缩在角落里吓得发抖。

      一个穿着绛紫色锦缎袄裙的中年妇人正躺在地上打滚,双手死死捂着肚子,脸上的汗把脂粉全弄花了,这人正是王夫人。

      王夫人的贴身嬷嬷扑在地上,一把扶住王夫人的头,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嘴里凄厉地叫喊着:“快来人啊。我们夫人被人下毒了。见血了,真的见血了。”

      站在对面的是穿着一身翠绿夹袄的李夫人。李夫人带着几个粗使丫鬟,原本还在冷笑,一听这话脸色变了。

      嬷嬷突然转过头,指着李夫人的鼻子破口大骂:“李氏,你这黑心肝的毒妇。我们在京城不过是在席面上拌过几句嘴,你居然敢在这道观里下狠手。你刚才趁着我们夫人喝求子茶的时候,偷偷在里面下了红花。”

      李夫人一听这话,气得直跺脚,手指着嬷嬷骂回去:“老虔婆,你血口喷人。我李家虽然不是什么王侯将相,但也是清清白白的官宦人家。我什么身份,会去碰你们那恶心巴拉的茶碗?”

      嬷嬷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旁边供桌上的一个青花瓷茶碗,直接砸在李夫人脚边。

      “还敢狡辩。这茶是我们在山下药铺抓的偏方,一路让丫鬟端着上山的。刚才在大殿里,就你带的那个绿衣服的丫鬟从茶碗旁边走过去,还故意撞了我们丫鬟一下。肯定就是那时候把红花粉倒进去的。我们夫人结婚七年好不容易怀上的胎,就这么被你给落了。我要去京兆尹告你,让你去坐牢。”

      李夫人看着地上的碎瓷片,脸上的肉都在哆嗦。

      她突然转身,指着角落里的几个道士大喊:“你们这些骗钱的牛鼻子老道。分明是你们道观的水不干净。这茶是你们道观的茶壶倒出来的水泡的。肯定是你们想害人,然后栽赃给我。”

      旁边的一个年轻道士赶紧摆手:“李夫人,我们上清观只提供白水,哪来的红花啊。”

      李夫人根本不听,回头对自己带来的十几个护院下令:“把大殿的门给我堵死。今天这事没查清楚,谁也不准走。把这些道士都给我绑了,送到衙门去打板子。我看他们招不招。”

      十几个膀大腰圆的护院立马抽出了腰里的棍子,上去就要抓人。

      小道童们吓得哇哇大哭。

      “住手。”

      郁照夜清冷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来。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线寒泉,硬生生压过满殿嘈杂。

      她拨开挡在前面的护院,一步步走到两家女眷中间。殿内摇晃的烛火映上她的脸,先前被风吹乱的乌发已被她随手拢到耳后,露出一段修长雪白的颈。众人这才看清,她竟生着这样一张脸:眉目如画,鼻梁秀挺,唇色不点而朱,偏神色冷得像山巅未化的雪。

      李夫人上下打量了郁照夜一眼,眼底先闪过一抹惊艳,随即便被嫉恨压下,冷笑一声:“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敢来管闲事?”

      郁照夜没有搭理李夫人的辱骂,而是转头看向地上疼得直哼哼的王夫人,又看了一眼那个哭天抹泪的嬷嬷。

      “你说这茶里被下了红花?”郁照夜问嬷嬷。

      嬷嬷瞪着眼睛喊:“没错,红花最是堕胎的狠药。我们夫人喝下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肚子疼,不是她下的还能是谁。”

      郁照夜走过去,弯下腰,用手指沾了一点摔在地上的茶水,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然后她站起身,看着李夫人跟那个嬷嬷,条理清晰地开口。

      “第一,上清观地处深山,不种红花,药房里也没有这一味药。李夫人今天上山是来敬香的,身上也不会无缘无故带着红花粉。”

      嬷嬷刚要插嘴,郁照夜声音提高了一点,直接压住她:“第二,红花味道极大,带着一股腥苦味。这求子茶里本就放了甘草跟枸杞。如果真的掺了能让人立刻落胎的大剂量红花,这茶水的味道会变得奇苦无比。王夫人端起茶碗的时候,难道鼻子瞎了闻不出来?还是说苦成那样也能硬咽下去?”

      这话一出,大殿里突然安静了一下。

      李夫人立马借题发挥:“听见没有。连道士都说不可能是红花。分明是你们自己乱吃药,吃坏了肚子跑来讹诈我。”

      王夫人躺在地上,疼得直抽气,嘴里虚弱地喊着:“大夫,快给我找大夫。我的孩子,保住我的孩子。”

      嬷嬷急得直跳脚,指着郁照夜骂:“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医理。你这是收了李家的好处在帮她开脱。我们夫人都见红了,你还敢胡说八道。”

      郁照夜直接从袖子里拿出一块干净的布巾,垫在王夫人的手腕上。

      “贫道自幼跟随抱朴真人研习医理。是与不是,摸一摸脉象就知道了。”

      嬷嬷伸手就要去推郁照夜:“你别碰我们夫人,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郁照夜眼神冷了下去,反手一把扣住嬷嬷的手腕,劲儿大得吓人,直接把嬷嬷推开两步远。

      “再耽误下去,你家夫人若是真出了人命,你担得起吗?”郁照夜冷冷地丢下一句。

      嬷嬷被镇住了,张着嘴没敢再动。

      郁照夜蹲在地上,两根手指搭在王夫人的手腕寸口上。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殿里只能听到王夫人的哼哼声。

      过了片刻,郁照夜慢慢收回手指,把布巾拿开。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王夫人,又扫了一眼那个叫嚣得最厉害的嬷嬷。

      郁照夜眼神微冷,语气十分平淡地抛出了一句话。

      “夫人这脉象平滑得很,肚子里根本没有胎儿,这又是哪门子的堕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求子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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