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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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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冷哼着,爆喝一声:“陆成江!你到底来干什么的?!来这里玩的吗?要知道你要是不找到南楼,你那九潇门也没办法维持下去!”
陆成江是谁?
不过等一下子,上官墨衣也就知道了刚刚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那个他放过的少年脸色几经变化,但最后还是抱歉地支起身,就要向松树上的祝云开袭去。
上官墨衣的剑随后即到,对准陆成江的后心,戳了进去,血溅了出来。
“哈。”女人发出一声怪叫,上官墨衣冷漠地转身,看向他们,眼睛里满是低沉的暗光:“我说过,我会礼尚往来的。”
“你到底是他什么人?我查了资料,祝云开没什么朋友,可以说一个都没有。你和他只认识了几个月吧?哪来这么多的感情?如果是想要南楼的话,你应该和我们一起联手才对,反正我们都打不过你的。”女人耸了耸肩,把“卸磨杀驴”说得极为平淡。
“……”上官墨衣握着剑的手软了一下,继而坚定地道,“但现在他是我的。”
女人看着他的动作,嘴角抽搐了一下,想着这到底是哪来的不知所谓的怪物,她做了一个手势,还剩下的人便以扑杀的方式冲杀上去,目标很明确,不管有没有伤害到祝云开,他们只需要把上官墨衣给逼下悬崖就可以了。
紧接着,女人带着洛飞花极速地朝来时的路跑走了,一点不留恋,迅速地让人有点反应不过来。上官墨衣“呃”了一下,对着剩下那些一脸凶相的人道:“你们的老大都走了,都抛下你们了,你们还要在这里和我拼命?”
即便是他现在感觉也不太好的当下,胸腔那里像是有团火在烧着,但杀了这些人,还是能做到的。
那仅剩的死士一言不发,而与领头的女人有着相同打扮的女子们不打一点磕绊地道:“这是为了苍莱派。”
好吧,信仰。信仰能成就很多事情,不是旁人的几句简单言辞能够打破的。上官墨衣不再试图挑拨离间,他余光看见几个孩子正在慌张地拖着陆成江的尸体,并没有阻止,只要他们不想着攻击自己或是祝云开,怎样都无所谓。
锵的一声,刀剑相接。泛起一片银光,仿佛流转闪动的星河。
他感到自己的思绪有点混沌起来了,血溅得到处都是,那漫天黄沙和硝烟仿佛就在眼前。但剑要握紧。
但武器是要握紧的。
上官墨衣将最后一个人一剑毙命之后,突然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被祝云开抓着手,整个人在悬崖之上悬空着。而那脸覆面具的人正在焦急且担忧地叫着他的名字。
“……上官!”祝云开咬着牙,抓着树干的手在颤抖,显然时间太长,体力下降,更何况他现在还支撑着一个人的重量,他声线颤抖却含着灼热,大声喊道,“——上官!!”
上官墨衣能清晰地看见那人的嘴唇已经被他咬出了鲜血。
青衣剑客沉默着用剑划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猝然而起的痛苦感让满脑子翻转的浆糊如潮水般退去了不少,他将剑收入鞘中,接着他腰部发力,整个人几乎倒挂在树上,他把祝云开从树上给扯下来,然后用自己身体的惯性,将祝云开甩上了崖边。
“上官……上官墨衣!!”祝云开不敢置信地大喊道,眼睛瞪的像准备要出血似的。
随着声音的不断远去,不断变小,上官墨衣的眼前也逐渐血红一片,身体里仿佛有千只蚂蚁在爬,他的耳边又模模糊糊、断断续续地传来一些厮杀声、兵器的铿锵声,而后那些刺耳的声音也不断远去……
他的手一松,就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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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兄……”
“上官兄……快醒醒……”
“……上官……”
上官墨衣总觉得有人在他旁边不停地叫唤着,但他的脑子还是很痛,只觉得这人真是烦人,像蚊子在耳边嗡嗡作响。
他皱了皱眉,手往背后探去,直到摸到了那一刀一剑,他才又松了口气,意识再次沉了下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四周已经是昏暗一片了。
上官墨衣抬手,却发现自己的手在轻微地颤抖,脑子也在一阵一阵地发疼。
青衣剑客皱了一下眉,不太满意他现在的情况。
“先别动,我不太清楚你现在的状态如何,所以最好等你自己清醒一点再做打算……”忽近忽远的声音传来,上官墨衣警觉回头去看来人,发现是沈则轻。
这人手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拽下来的几根草,边走边蹲下身去挑捡地上的碎石子。他满身狼藉,披头散发,手臂处有几处深深的血痕。
“……你,”上官墨衣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他清了一下喉咙,闭着眼睛盘坐在地,左手两指合并,敲了几下身上的几个穴道,将那股浑浊的不适感给硬逼了下去,做完这些,他才慢慢重新张开眼,看着已经走到面前的沈则轻道,“你又如何会在这里?这里是……哪里?”
“上官小兄弟,你这两个问题反了吧?”沈则轻从自己捡回来的那些碎石里挑挑拣拣,拣出了一颗看得比较顺眼的出来,又从兜里掏了一件黑色的石头,开始盘坐下来,用两块石头在那捣鼓起来,“这里是听风崖底,我当时为了制住那卷了祝兄之人而落到下面,落到中间攀住山崖,本想上去来着,却见上官小兄弟你掉了下来,我拉你不及,于是只能带着你下到了这最下面。”
上官墨衣沉默不已,他不由想到崖上边的祝云开,却不知他还好否,只能寄希望于那些人不要去而复反。
沈则轻看着他的脸色也默了一下,叹了口气:“祝兄现在没事吧?”
“暂时没事,之后就不由我们所控制了。”上官墨衣撕了一圈衣袖,抛给沈则轻,示意他手臂上裂开的伤口道,“那里,包扎一下。”
沈则轻皱着眉放下手中捣鼓半天捣鼓不出什么的石头,接过那截衣袖,在手臂上紧紧扎了个结:“你呢?你感觉怎么样?”
“中毒了。”都说久病成医,放在习武之人身上也一样,上官墨衣琢磨着自己应该是中毒所导致的内力告罄了,现在他浑身上下都酸软无力,如果久不医治的话还挺严重的。
沈则轻:“……怪不得,如果不是中毒的话,那几个人你大概花不了多少时间。”
沈则轻想起来,当时在小村庄村口的时候,上官墨衣清理人的速度可比现在快多了。
“之后怎么打算?”沈则轻问道,他指了指天上,现下夜深,雾也更浓密,头顶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看见一片白茫,“我现在不能带你上去,雾太大了,如果冒然上去,一旦抓不住石壁跌落下来,等待我们的只会是一个死字。”
“……既然下来了又暂时上不去,就去找一下祝云开所说的矿脉吧,不算白下来这一趟,不过不知道祝云开是要这矿做什么。”上官墨衣道,他又看向沈则轻手上的石头,“你这是干什么?”
“想打火来着,但是打不着。”沈则轻说,他耸了耸肩,“反正现在也没柴火,现在也不算是太冷,算了。”
上官墨衣问要了对方手上的石头过来,两块石头一挤压,再一划,“嚓”的一下石头上就冒出了火星。
沈则轻:“……”
他有点绷不住脸上的表情,嘴角抽了抽道:“上官兄,你不会是专门在嘲讽我的吧?”
上官墨衣笑了一下:“你姿势不对,别压得太死了,动作轻一点,火自然就起来了。”
“……”沈则轻沉默一会,从衣兜里掏出了一本书,“我们之后是要找矿脉是吗?可能这本书有点作用。”
上官墨衣拿过来一看,竟是那《山河实录》,他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向沈则轻,心说没想到沈兄是真喜欢这样的书,又或者真是认识这书的作者。
他用手指点了点封面上底下的一行小字,林琼枝三个字写得娟秀。
夜里风大,崖下的风就更大了,一阵一阵吹得人心寒凉。刚刚打着火的石头就此熄灭火花。
他们两人倒也没有再次生火。沈则轻沉默良久,他又拿过已经熄了火花的石头,刚刚打过火的石头摸上去还有余热,他突然问:“为什么上官小兄弟要去找南楼呢?南楼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说后面一句话的时候,沈则轻还有点不太确定,毕竟江湖上从没给南楼一个定性,在遇到上官墨衣和祝云开之前,沈则轻也一直以为南楼是一件兵器、抑或是一个专门制造兵器的什么隐世门派。
都说南楼兵毁南阳道,他并没有亲眼、或者说亲身经历过当时纷乱的江湖,在南楼呼声最高的时候,沈则轻已经打马纵身在高山林间,沿着江河的足迹,走在返回红云寨的路上。
上官墨衣觉得沈则轻突然有点多愁善感,以至于他迫切地想要与人倾诉,这个问题只是想要抛砖引玉,大概聊几句之后沈则轻就要聊到自己身上。
南楼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想了想道:“……他是个……热烈张扬的人?”
沈则轻吐槽:“你这口气是怎么一回事?”
哪有人形容自己朋友还用这样犹豫而不确定的口吻?
只是跟别人谈论南楼,实在是有点不自在。上官墨衣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说什么:“他与我幼时相识,与旁人都不同。沈兄,你若要说什么,就说吧。我想听的,而且我嘴巴很严。”
沈则轻好笑一下,呼了一口气出来,渐渐说了那块引出来的“玉”:“其实我没有想到自己会跟着你们出来,我以前曾隐隐觉得,自己再也不会踏出红云寨地界一步了。”
上官墨衣倒惊奇地看着沈则轻,他始终认为沈则轻比起于斯、梁九宫之类的人,更符合自己对于那些江湖人的想象,也就始终认为沈则轻就是喜欢这样子潇洒肆意的生活:“我以为是你喜欢这样……是与那林琼枝有关?”
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去关注一个人,要么他不认识但却很感兴趣,要么就是他曾经认识。
种种迹象似乎表明,沈则轻曾经认识《山河实录》的作者。而且上官墨衣觉得他还在哪里听到过林琼枝这个名字。
“……非与他有关,仅是因为我是个懦夫而已。”沈则轻道。他望向天空,从这里看去,其实是看不见任何东西的,只能看得到那层浓白色又在夜里显得暗沉无光的厚重雾气,“而且,我与他相处也才三五个月时间,若说之间的关系是交情甚笃的朋友,也不见得。”
上官·小时候仅与南楼相处过三个月的时间·墨衣闻言挑眉心想:怎么就不能是了?
沈则轻放空着说话,似乎思绪已经飘到了遥远的某处地方:“我当时出了红云寨,一心想要闯下一些名声,像那些大侠一样行侠仗义、纵横山河。”
上官墨衣想着这倒是与南楼差不多,当时的南楼也是叫嚷着要让天下传颂他名,现在看来,好像也已经达成了目标,但还是有哪里与幼时的想象不同。
“我当时信心满满,以为全天下都是需要行侠仗义的事情,却处处碰壁、事事烦心,一年下来,最出名的还是我在蒲洲临水处表演的轻功水上漂。”
“……”上官墨衣卡壳了一下,沈则轻说的表演二字,所以是,“……杂技?”
见沈则轻承认下来,上官墨衣沉默,这不是混的惨了,这也混得太惨了些。志在扬名四海的人,怎么会一年了还只是在街头表演杂技啊!
“我知道我混得惨,但后来想想,我确实也不是扬名的那块料,有那多闲工夫,不如多去做点事情可以还更快活一点。”沈则轻耸耸肩。
上官墨衣指出:“你不还是那个什么一叶扁舟吗?”
青衣剑客的意思是,他至少还混出了一个名号来,总比什么都没有的要好。
沈则轻道:“也就只有这个名头了,你去江湖上问问,除了一叶扁舟沈则轻,其余的再没有其他能够传扬的事迹了。”
上官墨衣:“那你不去做?”
说到这个,沈则轻面色僵硬,他讪讪说道:“想做的,也做过一些,就是……”
上官墨衣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沈则轻的脸红了红:“呃、就是都不怎么尽如人意。”
比方说别人调查得比自己快速,想帮忙结果最后帮了倒忙,到最后一步被人家截胡也是有的,如此下来,这一叶扁舟沈则轻,除了他那一身出彩的轻功外,真就一点行侠仗义的事迹都没有。
“……”上官墨衣的沉默震耳欲聋,没想到有如此倒霉而老实的人存在于世。
“然后?”凡事都有个然后。
“然后啊,”沈则轻动了动地上的石块,“我就心灰意冷了,有点不甘心,但又没有什么办法。在回红云寨的路上,我遇到了林琼枝。”
上官墨衣手一顿,这句话听着就很有宿命感。
话说回来,林琼枝这名字着实耳熟得很,到底是在哪里听过?
“他与我谈天说地,我们俩幕天席地,一起沿河下乘凉、也在沙地里驰骋,他与我说过他的理想,要为官作宰、造福天下。”沈则轻摆弄着手里的石头,“其实他一个准备做官的人,所走过的路要比大多数江湖人来得长。”
要不然怎么做出那几册厚厚的《山河实录》?林琼枝其人,真正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落到了实处。
“他说过我其实还是向往着这万里河山,却只因心灰意冷就中途放弃,实是不该。”
上官墨衣赞同:“确实。”
“我刚开始还不服气,但直到后来才发现自己确实有着不甘、遗憾和不舍,”沈则轻虽也不能闯出什么名堂来,初时不觉,却当他真正的远离尘嚣,才发现自己深深地眷恋着万里江山的大大小小的一切,无论它带给了他什么样的感触。而后他在回到红云寨的时间里,愈发思念着那浩瀚江河,以至于时常站在红云寨最高峰远眺,沈则安常吐槽他脑子有病,做如此无用之举。
其实沈则轻当时也不甚知道自己为何要这样做……他以为自己是放下了的,但到了现在、此时此刻才发现,原来他从未放下过。
林琼枝说的是对的。
沈则轻道:“我现在发现他是对的。”
“唔。”上官墨衣又抛出了一个新问题,“那之后呢?”
“之后?”
“等到我们找到矿脉,然后再上到上面去,之后。”
沈则轻却不假思索:“我会回红云寨。”
“嗯。”上官墨衣问,“为何?”
“我是向往着万里江山,但红云寨有我妹妹。”沈则轻挠了挠头,“我至少要看到沈则安和那个卫清洲的结果吧?”
上官墨衣八卦了一下:“结果好如何?结果不好又如何?”
“好的话他就在我寨子里当沈则安的压寨夫人,不好的话我就把他从山峰上扔下去。”沈则轻朗笑一下后给出答案。
说完这些话的沈则轻,仿佛从身上卸下了一个负担已久的担子,整个人轻快许多。
这人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取舍。但这取舍却也不能说取谁舍谁,梦想和家人从来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没有任何兄弟姐妹的上官墨衣想着,又问沈则轻道:“沈兄,你知道南楼当时是如何兴起的吗?”
沈则轻奇怪地问:“你不知道?”
他以为上官墨衣了解的很清楚呢。
上官墨衣摇摇头。在此之前,他都没有入过江湖,又何来知道一说。
沈则轻:“好吧。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你知道上一任江湖第一人吗?”
这上官墨衣知道。祝云开讲过给他听。
“当时的张永昼还只是一个无名小卒,但他拿着一件武器,每每上去挑战各个江湖门派武功最高的人,还每每都获胜了。”沈则轻道,“听说他的功力涨得很快,快到不寻常,就有人说,是因为他拿着的那件武器,才让他如虎添翼。而有人战败后提出借他的武器来看上一看,果真是绝世宝剑、天兵下凡。有人问他的那把神兵利器是为何名,张永昼在打败了他前一任江湖第一人之后向全江湖宣称,他的武器名叫南楼。”
由此,南楼之名就在江湖上疯传,许多人想要找到它的踪迹,许多门派开始争斗,进而流血死亡。但据说除了那张永昼,从来没有人得到过南楼。而在兵毁南阳道之后,南楼就成了一个神秘的、强悍的代名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