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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让我抱抱你 严阳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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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阳许下的每一个承诺,都会实现。
飞行器穿过林立的高楼,行至楼宇间,可以见到楼内为了生活而奔波的人,他们或许来自中央城,或许来自其他几个城区。
再回想,严阳觉得自己可笑,曾经向往的中央城,是他平淡生活的刹车片,也是痛苦的来源。
他望着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赵央拓,很想问问他,你会走吗?你早就知道自己的结局,为什么还要连我的快乐一块带走。
情绪如洪水猛兽,伴随着飞行器的低频嗡鸣,他的心脏随着一次次地加速,死了无数次。
飞行器稳稳落在严阳家门口,严琰第一个冲下去跑进屋内。门内传来一声低沉的男音,诉说这些天来的思念。赵央拓和严阳拿着大包小包下车,就见严爸爸出门迎接。
严爸爸不到五十,头发全白,脸上的皱纹也很多,这跟赵央拓印象中的四十多岁的人不同。
上城区四十多岁的人,虽然黑色头发中掺杂几根白发,脸上虽有几道皱纹,但不仔细看,和二十多的小伙子没区别。下城区四十多岁的人他也见过,应该会有些白发,但不是满头灰白。
他扭头看向严阳似乎想确认眼前男人的身份,严阳介绍道,“这是我爸。”
竟然真的是父亲。
“叔叔,您好,我叫赵央拓。”赵央拓弯腰鞠躬。
严爸爸连忙去扶,“不用这么拘谨,快进屋,叔叔买了很多菜,一会儿要多吃一些。”随后转身对严阳说,“阳阳,拿着东西去屋里,我带你朋友看我种的花,开得可好了,中央城见不到!”
“知道了爸,我妈在家吗?”严阳一边走一边喊妈。
严爸爸带赵央拓走到小花园旁边,确实开得很好。黄色的,比云雾山严阳送他的那束花心的颜色还要浓。严爸爸确认四周没人,似乎很为难,半天没开口。
“叔叔,怎么?”赵央拓问。
“小拓啊,叔叔求你一件事,不管你进屋以后见到什么,都不要多说。”严爸爸紧握他的手,“叔叔拜托你,不要多说。”
他连忙答应,“叔叔,我知道了。”
严爸爸连连点头,不停说谢谢,“你先进屋吧,我,等会儿进去。”
赵央拓走过石子路,迈上爬满藤蔓的阶梯,推门进入屋内。屋内的空间很大,四处都是鲜花。有些是在小花园摘得,他刚刚看到开得娇艳的,比花瓶里的更漂亮。木质布艺沙发靠在窗边,轻纱被风轻轻吹起,拂过沙发扶手。
窗边摆着一架磨得发亮的旧钢琴,琴身上盖着一条镂空蕾丝盖布,针脚粗糙却花样繁复。没有半点刻意的装扮,空间内的物件都透着焕然天成的气息,像是从这房子里自然长出来的一般。
厨房传来嬉闹声,是严阳在和他妈妈说话。
“妈,我爸又带着我朋友去看花了。”
“我给你买了新的丝巾,你一定会喜欢。”
“这次回来待三天,好好陪陪你。”
“明天我们去野餐,下午我去买零食,好久没和你们一起躺在草地上发呆了。”
赵央拓听着厨房内的两人唠着家常,慢慢走过去。他停在厨房门口,半天没上前,严琰察觉到来人,看向他,对他摇摇头。
他点点头离开厨房,走到刚才严爸爸带他去的花坛。身体发软,捂着心口蹲下,干呕感传来,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严爸爸连忙将他扶起,拍拍他的后背,“没事吧,好孩子。”
屋内传来严阳催促的声音,“爸,快带赵央拓进来,饭菜快好了。”
赵央拓与严爸爸对视,严爸爸沉声说道,“走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妈,你别忙活了,赵央拓又不是外人。”严阳端出一盘菜,凑到赵央拓跟前,十分得意地说,“闻闻香不香,我妈的拿手好菜。”
“很香。”赵央拓看向一旁的人,“阿姨好,辛苦了。”
这顿饭,四人吃得很开心,尤其是严阳,太久没回家,在外的一切烦恼全都留在门外。什么爱恨情仇,甲方乙方,全都比不过妈妈炒的一手好菜。严阳早就跟家里打过招呼,菜桌上没有人介意赵央拓夹了几筷子,只要吃了就很开心。
吃过饭,赵央拓坐在那架钢琴旁发呆,严爸爸走过来,轻轻抚摸琴身,“严阳他妈妈之前很喜欢弹钢琴,我很久没听到过了。”
“家里除了她,没人会弹,时间长就搁置了。”
“我可以弹一弹吗?”赵央拓小心询问。
严爸爸愣了一下,随即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可以,当然可以,这琴放了这么久,总算能再响起来。”
他打开琴盖,黑白琴键擦得发亮,没有一丝灰尘,他掀开钢琴顶盖,“太长时间没弹,需要调音。”
密密麻麻的金属弦轴露出来,扳手卡入钉扣,轻轻转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洗碗的严阳被琴声吸引,严琰从卧室走出,依靠在门框上。琴音缓缓淌出,如暖阳,如微风,如屋内四处摆放的花朵,静静绽放,悄悄凋落。
“赵央拓,你好厉害,比我妈弹得还好听。”严阳四处张望,“哎?我妈呢?”
“你妈妈出去了,刚才有人叫她,一会儿就回来。”严爸爸快步走进厨房,“你看你,洗碗又不关水龙头,一会儿你妈又要揍你了。”
“忘了,这不是被琴声吸引,出来看看。”严阳跟进厨房,父子俩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服输。
严琰很捧场,拍手叫好,“小拓哥哥,这架钢琴,又响起琴声了。”
赵央拓张开双臂,示意小丫头过来,严琰一头扎进他怀里,眼泪浸湿他心脏的位置,他怔怔地望着厨房,听父子俩拌嘴。
严爸爸今儿个是特意请了半天假给几个孩子做饭,吃完饭又风风火火地去上班。
“你们仨在家待着吧,想出去玩就出去玩,想玩游戏就玩游戏,别打架就行。”严爸爸一边穿鞋一边嘱咐。
严阳站在一旁,左手拿着工牌右手拿着公文包,充当人形衣架,“爸,我们仨中最小的都19岁了。”
“19岁怎么了,19岁就不打架了吗?”严爸爸拿过严阳手里的东西,“不许欺负你妹妹,不许欺负小拓。”说完就急匆匆开车离开。
赵央拓从吃过饭就很沉默,严阳上前关心,“怎么了?水土不服?”
“没事,就是有些累。”赵央拓指尖轻触花瓣,“叔叔种的花很漂亮。”
“我妈妈喜欢花,当初买这个房子的时候就是看中外面那块小花园。”严阳拉着赵央拓向小花园走去,“大概是我十岁的时候搬到这里,我爸花了三天才把地翻好,跑遍花卉市场,选出最好看的品种种下。”
“我小时候没少霍霍这里的花,被我爸发现,他就拿着擀面杖追我,我就躲到我妈身后,谁也拿我没办法。”
“后来长大了,我跟着我爸一起种花,不是培养液种出来的,是用满满的爱浇灌出来的。”
赵央拓感觉手背湿润,他抬手摸自己的脸颊,是泪水。
“赵央拓,明天我们去野餐,我答应过你的,要带你一起。”
“以前我们家每周都会去,后来我去中央城上学,就再也没有去过。”
赵央拓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良久才抬眼望向远处的天际线,轻声应了句“好”。一阵风吹过,带来花枝摩擦的轻响,严阳还在絮絮叨叨说着小时候野餐时的趣事。
当晚,严爸爸拖着疲惫的身体归家,赵央拓上前关心,严爸爸只拍拍他的手,进了屋。严爸爸下午打来电话,说不用等他吃饭,现在已经晚上九点,赵央拓便没再打扰他休息。
严阳从屋内出来,向严爸爸卧室的方向张望,他压着嗓子说,“我爸回来了?”
“嗯嗯,他说太累了。”赵央拓说。
“每年这个时候我爸都很不对劲。”严阳走到沙发前,拿起桌上的苹果,咬一口,含混道,“不是不回来,就是喝得烂醉,我问我妈,我妈说是应酬。”
赵央拓喉咙上下动了动,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记得了,好像是我高中的时候吧。”严阳拉着赵央拓的手坐下,给他剥了个橘子,“张嘴,啊~”
赵央拓乖乖吞下,和严阳生活已经有大半个月,已经可以吃下大部分东西。橘子的酸甜在口中蔓延开,他拿起一个橘子兀自剥皮,剥得很认真,橘瓣上的白线剥得干干净净,他掰下一块送到严阳嘴边。
严阳嘴角噙着笑,一口吃掉,赵央拓鬼使神差,将手放在软绵绵的卷发上严阳向他的手心顶去,又摇头晃脑蹭蹭,惹得他的手心发痒。
赵央拓望着盘腿坐在一旁吃橘子的严阳,倒觉得他像个需要人宠爱的小孩子。
“明天下午我带你去后山看日落,那片草地比云雾山还软,躺着能看见整个城区的灯亮起来,再晚一些,还能见到从草地中见到飞出的萤火虫。”
“好。”
“后天我带你去后山摘果子,小时候我经常爬树摘,回家被爸妈追着打。”
“好。”
“大后天带你去游乐园,我最喜欢吃游乐园的棉花糖,齁甜,糊嗓子。”
“好。”
“赵央拓,你是不是只会说好。”
“不是。”
“那你说点别的。”
“严阳。”
“嗯。”
“让我抱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