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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联姻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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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正在和卢司鑫享受下午茶的薛磊手一抖,奶白色的液体从勺子中溅出,“你和赵央拓?”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我俩……”严阳吞吞吐吐半天,终究是没解释清楚,“……说不清。”
“那他呢,说清了?”薛磊追问。
“他……就说在意我,把我介绍给他妈妈。”严阳蹲在草地旁,手边的草差不多被他薅光了。
“严阳,说实话,我不希望你和他有纠葛。”没等严阳问为什么,薛磊紧接着说,“既然你们郎有情郎有意,我也不会拦着。但是,周亦淮不是好惹的,你做好心理准备。”
“周亦淮?”一旁喝汤的卢司鑫开口,“赛车俱乐部老板?”
“嗯嗯,你认识?”严阳问。
薛磊将镜头转向卢司鑫,严阳发出小声的惊呼,“你怎么成寸头了!”
“他怕自己再被人盯上,毅然决然把头发剃了,我没拦住。”画面外传来薛磊略带遗憾的声音。
“嗯嗯,我在俱乐部兼职。之前他每天晚上都亲自检查车况,最近没见到人来。”卢司鑫接过薛磊递过来的水果,就着他的手咬住。
“他不会是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吧?”薛磊放嘴里一颗葡萄,若有所思,“过两天有个商会,我回去一趟,打探打探消息。”
“回去多久?”卢司鑫问。
“那帮老头子估计不会轻易放我走,两三天吧。”薛磊站起身拍了拍衣摆,垂眸看向卢司鑫时神色软了些,“在家乖乖等我,不想在这住就回学校。”
卢司鑫低下头喝汤,眼神躲闪,“白痴。”
严阳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垂眼揉搓指尖的汁液,“你俩看看我,我还在这呢。”他张了张嘴还想多问一些有关周亦淮的事情,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决定等薛磊打探完消息再说。
“休息时间快要过了,我先挂了。”严阳挂断电话站起身,眼前一黑差点亲吻大地。
薛磊挂断电话后便去处理工作,卢司鑫打算收拾碗筷,被他拦下,“这些事你不用做,有保姆机器人,你去玩游戏吧,我公司刚出的。”
“对了,望达游戏公司前段时间出的那款游戏出事了,他们家的都不要碰。”
“什么事情?”卢司鑫问。
薛磊擦干净手,随手丢给保姆机器人,他一边往书房走,一边说,“前段时间出的那款种田游戏,不少玩家死亡。据说是进入游戏之后意识被捕获,无法登出游戏,强制登出会造成脑死亡之类的。”
“真是一群疯子,真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我知道了。”卢司鑫踌躇半天,还是决定旁敲侧击问一下,“你带我回来不是因为要……”他顿了下接着说,“睡我?”
薛磊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捂着眼睛,笑得清风朗月,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你这小孩儿在想什么,我虽然花心,但我不是畜生。”
卢司鑫一口闷掉冰块化了大半的红酒,定定地看着薛磊那双漫不经心的眼睛,“为什么?”
“什么?”薛磊露出疑惑的表情。
“为什么帮我报复沈凯,就算是赎罪,你也已经还完了,为什么总来找我,给我接触锦标赛的机会。”
薛磊用力揉搓自己的嘴唇,走到卢司鑫面前,啧一声,“我喜欢看你开赛车的样子,第一次见就喜欢,不行?”
两人个子差不多,卢司鑫可以清楚地看清薛磊长长的睫毛卷翘的弧度,也能感受到他炙热的呼吸,这个曾经带给他伤害的男人,为他扫清障碍,铺好道路,竟然没有所图。
他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
“需要我为你做什么,我不喜欢欠人情。”卢司鑫向后退了几步,“我以为你让我留在你身边是想睡我。”
“说什么?”薛磊抬手扶住卢司鑫的后颈,将人往身边带了带,“睡你?你的脑子到底在想什么,我要睡你还用等到现在?”
他松开手转身,随手拿起被他丢在一旁的领带,“既然你想回报我,那就如你所愿。”
薛磊拿起领带,一圈一圈缠绕在卢司鑫的手腕上,他的动作很轻,卢司鑫也没挣扎,两人沉默着,只有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卢司鑫能闻到薛磊身上淡淡的烟味和红酒混合的味道。无数个身影在眼前重叠,赛车俱乐部轻佻的他,医院里慌张的他,会所里满是上位者气息的他,他声音发哑,“薛磊……”
薛磊的动作停止,没等到他叫停,又继续手中的动作。
“白痴!痒。”
“哪个金丝雀,敢叫金主白痴的?嗯?”薛磊眼底的戏谑散了些,松开双手,“卢司鑫,你根本不会甘心屈尊人下,不要被那点可怜的恩情困住。我帮你,只是因为我想帮你。”
“你回学校吧,最近不用在我身边,咱俩扯平了。”薛磊径直走进书房,没再回头,机器人早就把餐桌收拾好,一尘不染。
卢司鑫的手自然垂落,那根绑在手腕的领带从腕间滑落。
薛磊靠在门上,左手捂着乱跳的心脏,闭上眼,眼前全是卢司鑫灯光下闪着白光的细嫩皮肤,红润的嘴唇。当时他在想什么,他在想卢司鑫喝的那杯红酒应该很好喝,他要不要亲上去尝一尝。
“栽了。”
他翻开沈烨的联系方式打过去,沈烨秒接,薛磊平复心情后说,“我最近有事,你找几个人暗中保护卢司鑫,记住,找机灵的,别被发现。”
下午四点半,严阳一直在等薛磊的电话,果然被他等到了。
“说吧,你还有什么想问的?”薛磊正在翻看文件,眉毛微微蹙起,看来对手里的那份文件相当不满意。
“中午那话什么意思?”严阳问。
薛磊将光屏挥到一边,双手交叉,“上城区就是个大染缸,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至于赵央拓这些年为什么可以在圈子内美美隐身,我不知道,但是我敢肯定的是,和周亦淮有瓜葛的人,都不是简单的人。”
“赵央拓给我讲了讲上城区的事,他说他是失败的试验品,这是什么意思?”严阳一条胳膊搭在茶水间的窗沿,一手搅拌咖啡。
薛磊指尖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你知道普罗米修斯吗?”
“知道,为人类带来火种的神。”严阳答道。
“上城区的城主,将自己称为普罗米修斯,他坚信自己是可以带着人类迈向新纪元的神。上城区的每个人都被改造过,他们引以为傲的高智商,高规则感,全都归功于脑内的芯片。”薛磊指着自己的头,眼里带着说不清的嘲讽。
“改造?”严阳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声重复一遍。
薛磊接着说,“上城区每个人的后颈都有一个圆形的伤疤,那是植入芯片留下的通道,芯片可以造就天才,也可以压制人的自主意志,更可以在分秒间杀死一个人。”
“那你们?”严阳握紧勺子,直觉背后发凉。
“我也有,不过不用担心,我的芯片还没有激活。”薛磊嗤笑,“我思想秽恶,品行顽劣,又在下城区生活十几年。城主觉得我浪费他的材料,并没有唤醒我脑子里的芯片。”
“严阳,如果你是认真的,你就要做好迎接一切未知的挑战和注定会分离的下场。”薛磊抿了抿唇,像是在斟酌用词,“我打听到,这次的商会,周峰会宣布周家和赵家联姻的消息。”
杯子落地的脆响声回荡在茶水间,赵央拓说的那句“我只是怕哪一天我消失后,这些话永远也说不出口”在耳边回荡,所以他早就知道了是吗?
茶水间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严阳猛地回神,看清来人后,他轻声唤顾总监。咖啡泼在严阳鞋尖,很快浸入鞋的内里,黄褐色一块,擦不掉甩不开。顾之义走上前,温言,“一会儿保洁会来收拾。”
严阳眼神短暂闪动,薛磊在视频那头沉默几秒,“周亦淮那边我会多留意,剩下的事情,你自己定夺。”
挂断电话后,严阳从柜子中拿出一个纸杯,指尖在杯口打转,力道越来越重,杯子变形。他将纸杯捏成一团,丢到垃圾桶内,准备离开,却被顾之义叫住,“怎么?明天休假,心情怎么这么低落。”
顾之义靠在桌子边,手里端着一杯茶,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有心事?”
“没,就是太累了。”严阳敷衍道。
“小拓还好吗?”顾之义抿一口清茶,满意点点头,“这次的茶叶不错。”
严阳以为这就是前上司对前员工的关爱,认真回答,“还可以,身体好多了。”
“我上次碰到林梓眠了,他告诉我小拓在你那恢复得不错。”顾之义像是在和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叙旧,聊一聊近况。
“你认识林梓眠?”严阳看过去,顾之义正对着他笑。
茶盏与杯盖轻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顾之义吹开飘在水面的茶叶,“何止认识。”喝上一小口,“林梓眠是我爸的学生,他曾经在我家的研究院工作。”
“那……”严阳的话堵在喉咙,不上不下。
“我是我妈偷偷生下来的,从小在下城区生活,成年以后才和父亲相认。”顾之义抿了口茶继续道,“他们不信任我,我躲过一劫,但是没事的时候,我父亲会叫我回去,缅怀一下我妈。”
“小拓这孩子命苦,母亲很早就去世了,一直寄养在叔叔那。”说到赵望,顾之义嗤之以鼻,“赵望现在是周亦淮的姑父。”他放下茶杯,拍了拍严阳的肩膀,“上次周亦淮来我知道,我不方便出面,替我和小拓说一声对不起。”
严阳浑身一僵,顾之义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渗进来。所有人都看得清,只有他蒙在鼓里。他想问的太多——有关赵望、周亦淮、林梓眠、芯片,可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问起。
“我知道了。”严阳点点头,“我会传达。”他转身往外走,脚步比来时沉了许多,鞋尖那片黄褐色的咖啡渍像一块烙印,像常常隐痛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