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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认错人 严阳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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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阳回到家,没见到薛磊,他拨通视讯,那边大半天没有接,便将他抛之脑后,跟着教程一头扎进厨房做饭,鱼肉刚下锅,薛磊的电话就打来了。
背景是间华丽的包间,装修相当过分,随便扣下来一颗水晶宝石什么的,就能保证严阳这辈子衣食无忧。音乐声戛然而止,薛磊的声音传来,“严阳,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看你没在家,问你干什么去了。”严阳将切好的葱花挪进盘子里,“想问你回不回来吃饭,看样子今天不用做你的饭。”
旁边有人起哄,“磊子,谁打的电话,情人?”
“我朋友,多亏他收留我,不然我能让上边那几个老东西烦死。”薛磊拿出一根雪茄,开始吞云吐雾。
画面外有人说话,“也就磊哥,既能在下城区潇洒,又要回上城区打卡。”
甲:“可不,不是都流放了,又叫回去干什么,在这中央城活得风生水起,回到上面天天装孙子。”
乙:“你们想回去还回不去呢,不是谁都能白手起家,把游戏公司做到业界第一的。”
一颗头凑过来,红色的头发像鸡冠,“让我看看,谁这么好心收留你,呦!长得这么好看。”
薛磊照着红毛的头来了一巴掌,“打住,别打我好朋友的主意,他在我这是亲弟弟,别用你那废料的脑子肖想他,让我知道,小心拔光你的毛。”
红毛缩了缩脑袋,灰溜溜地离开,走之前还十分委屈地说,“我哪敢啊。”
“你自己吃吧,用我叫餐不,今晚我估计是不回去。”薛磊的神志有些不清醒,大概是喝了不少酒,画面以外有推杯换盏的声音。
鱼已经炖上,严阳回到客厅,拿起薛磊今天白天补上的水果,咬了一口,“今天什么局,这水果挺甜,下次多买点。”
“商务局,要不我也不能喝酒,对,跟周亦淮,上次给你卡的人。”薛磊将镜头掉头转向周亦淮,他正一个人坐在不远处的位置上,盯着光屏发呆。
薛磊指着他咯咯笑,“你看他那傻样,他那个白月光估计又不理他了。”
严阳心想,感情这种事真的很公平,不管你多有钱,不爱就是不爱,多少金银财宝都砸不出来。
镜头转回,薛磊甩了甩头,眼睛有些迷茫,“先不聊了,今晚好好快活快活。”
严阳很迅速地挂掉,薛磊说的快活是什么意思他很清楚。
锅里的鱼汤咕嘟咕嘟冒泡,他拍了一张照片发到家庭群,收获三个好评。不一会儿,视讯打来,是严琰。
他盛出鱼汤端到客厅,盘腿坐在地毯上,“小丫头,想我了?”
“哥,我能去找你玩吗?”严琰把脸往镜头前凑了凑,露出无辜的表情,一双圆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好像只要他敢说半个“不”字,她就立马能哭出来。严阳最怕她来这一套,从小到大,这招就从来没失效过。他战术性喝了一口鱼汤,对面还在催促他给出答案,到底还是心软,无奈答应,“来吧,看你急的,是想我还是想玩。”
“当然是想哥哥。”严琰后面说了一堆夸他的话,人帅心善,天底下最好的哥哥之类的。
“你来之前提前和我说,我去接你。”鱼汤喝下去一大半,严阳打了个嗝,“爸妈呢?没在家?”
“他俩出去遛弯了,说吃多了消消食。不用你接,你告诉我地址,我自己能找到。”严琰说。
“那好。”
第二天一早,严阳起床放水,他半睁着眼睛晃悠到厕所,尿完以后又往卧室走,想着再睡个回笼觉,走到卧室门口停住,扭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人,“嗯?薛磊,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他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打了一个哈欠,挠了挠鸡窝状的头发,察觉到他的异样,觉醒了大半,“你怎么了?缩在这里,怎么不回屋?”
薛磊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我……”后面的话迟迟没有说出口,好半天才把话说完,“我睡了……卢司鑫。”
“哦,你睡了卢司鑫。”严阳抬起头,眼球转了两圈,没想起这个人是谁,就觉得名字耳熟,“卢司鑫是谁?”
“之前在赛车俱乐部遇见的那位。”薛磊说。
“嗯?”严阳还是没想起来。
“我调戏的那位。”薛磊实在不想用这个词介绍。
严阳想起来了,那个男生,“你把他睡了?之前不是还说真心和他交朋友吗,怎么又变成情色交易!”
薛磊的头重新埋在膝盖间,声音闷闷的,还带着颤音,“我不知道,昨晚明明叫的是其他人,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他。”
严阳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人,顿感不妙,“你出门的时候他醒了没?”
薛磊摇摇头,无助地看向他,“我走的时候他身上什么也没穿,全身都是痕迹,我喝多了就控制不住,容易下死手。”薛磊伸出双手,还在发抖,“我摸他的额头,很烫,赶紧叫来沈烨把他送去医院。”
“我不敢面对他。”薛磊抓住严阳的手说,“我是真心想和他做朋友,我、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我没有朋友,这么多年我只有你,我想和他做朋友。”说到最后已经带上哭腔,“我混蛋。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拍拍薛磊的肩膀安慰他,“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喝多了遇见他,强迫他的。”
“不会的,昨晚我上楼以后直接回的房间,而且,我不是那样的人。”薛磊抓了下头发,努力回想昨晚的经过,并没有在走廊里逗留的记忆,“我已经让沈烨去查了,他查到以后第一时间通知我。”
严阳当然知道薛磊是什么人品,昨晚那间包间里的任何一个人,睡错人只会丢下几万块钱,提上裤子走人。而薛磊,他平时流里流气的,但是骨子里是个善良的人,多情不滥情,一切的情色交易都在双方同意的情况下进行。昨天的事情肯定另有隐情,但站在卢司鑫的角度,薛磊是玷污他的混蛋,这件事无解,道歉都是徒劳。
“薛磊,你必须去道歉,逃避不能解决问题。你洗个澡换件衣服去医院,等着他醒来,好好把事情解释清楚,最后怎么处理,全凭他定夺。”严阳倒了一杯水给他,“如果他要告你,你就收集好证据,证明你的清白,证明这是个意外。”
薛磊接过水杯,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要是他醒来根本不想见我呢?”
严阳看着他这副可怜样,与平日里油嘴滑舌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天差地别,作为朋友,他很希望误会可以尽快解开,“不想见你也要去,现在最重要的是人别出事,然后再去考虑他想不想见你,会不会原谅你,平时挺聪明的,今天怎么傻了。”
他起身把薛磊从沙发上拽起来,往浴室推,“先把一身酒气洗干净,你这副样子去,人醒了再让你熏晕过去。”
薛磊脚下虚浮,酒劲儿还没过,严阳转身去厨房煮醒酒汤。
沈烨的消息发来,“人醒了,烧还没退。”薛磊顾不上身上没冲干净的泡沫,胡乱擦干,到卧室随便穿了一身衣服出门。
薛磊赶到医院的时候,卢司鑫还在挂水,他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走进病房,床上的人脸色惨白,像大病初愈。卢司鑫仅给他一个眼神便扭过头去再也不愿看他。
他最初只有愧疚,只想得到卢司鑫的原谅,可当他见到病床上的卢司鑫,愧疚被心疼淹没。他的喉结动了动,喉头哽住,压得他发不出声手松松垮垮地垂在身侧,再也不敢上前。
沈烨见薛磊穿得太过随意,上前询问,“用不用我给您那一套衣服。”
薛磊很注重形象,穿衣考究,身上每一件饰品都是精心搭配过的,今天他顾不上挑选,随手抓了一件,睡衣搭配机车短裤,脚上还踩着一双拖鞋,头发湿漉漉地耷拉在额前,整个人透着股狼狈。
“嗯嗯。”薛磊的视线一直落在病床上的人没有移开,“他怎么样?”
“医生说是高烧,需要休息两天,没有大碍。”沈烨停顿两秒,犹豫开口,“他一直保持这个动作很长时间,不肯开口说话。”
“昨晚的事查清楚了吗。”薛磊小声询问,生怕惊到病床上的人。
沈烨拿出昨晚的监控录像,声音不急不缓,说给两人听,“昨晚订房记录查清楚了,是经理搞错房间号,原本要给你的308给了沈凯,305的房卡给了你。”
听到沈凯的名字,卢司鑫的睫毛轻颤,输液的手无意识蜷起。
“沈凯?”
薛磊捕捉到重要信息,看向病床上的人,“你是沈凯的人?”不对,昨晚他的状态分明是被下药了,薛磊连忙改口,“沈凯想对你做什么,他欺负你?”
卢司鑫依旧保持沉默,倔强地不肯发出一个字,薛磊缓慢移动到床前,生怕他察觉到他的靠近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当再次面对那张惨白的脸时,他眼神瞬间定住,怔怔地看向压在脸下已经被泪水浸湿一角。
薛磊慌了,他蹲下身,语无伦次,想到什么说什么,“你放心,我替你收拾他,他怎么欺负你,我怎么还回去。”
“以后我保护你,谁也不能欺负你。”
“或者你有什么难处,我帮你,学费?工作?或者其他资金?”
“昨晚的事是我混账,我喝多了,我认错了人。”
“你说句话好不好,你怎么打我骂我都可以。”
“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只求你说句话,好不好。”
薛磊盯着那双空洞的眼睛,完全没有第一次见面的桀骜锋芒,他望过去,那双眼睛像是在看破碎的过往。
“卢司鑫……”薛磊唤他的名字,乞求那人可以回应他。
“帮我。”
“金钱。”
“报复。”
“我都要。”
卢司鑫虚焦的目光定格在薛磊憔悴的脸上,自暴自弃地说,“你不能白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