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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一切要求都不能拒绝 “沈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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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烨也不知道搞什么名堂,匆匆忙忙就走了。”
薛磊的肚子被那碗面勾住,三下五除二就吃完,末了还看看严阳碗里不是有剩下的,可不能浪费粮食。
“你饿死鬼投胎啊,脖子都伸到我碗里了,沈烨怎么说?”严阳拿起碗筷想去看看锅里还有没有,很不幸被薛磊截胡。他看着空空的锅底,“一点汤都没给我剩!”
他把碗筷往台面上一搁,转身就看见薛磊正用纸巾擦嘴,那架势像刚打完一场胜仗。“他就让咱俩吃,估计是看面不够吃,就走了呗。”薛磊把纸巾胡乱揉成一团精准投进垃圾桶,“也或者是公司有急事。”
严阳拉过椅子坐下,手肘撑着桌面,“你做个人吧,铁打的人也熬不住啊,给人家放几天假。”
薛磊瞥了一眼严阳被手挤出一团肉的脸,“我支付他高额薪水,他给我做事,很公平。”
见严阳半天不吭声,薛磊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正低头和赵央拓发消息的人并没发现他已经被盯上。嘴角不自觉弯起的弧度完整落在薛磊眼里,他挑了下眉毛,将身上的浴巾拢紧,安静起身离开。
严阳指尖在光屏上敲得飞快,问赵央拓有没有安全到家,在干什么,吃没吃饭之类的寒暄。
严阳:吃饭了吗。
那边过一会儿才发来消息。
赵央拓:吃过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赵央拓说要收拾卫生,聊天就这么结束。严阳刚关掉光屏,正呲着大牙乐,一抬头就见薛磊穿戴整齐像根旗杆似的杵在客厅正中央,吓得他一个激灵。
“你吓我一跳。”
薛磊就那么看着严阳把消息发完,才慢悠悠开口,“跟谁聊呢,乐成这样,跟娶了媳妇似的。”
“赵央拓,问问他到家没,好歹是朋友,关心一下。”
薛磊拖长音“哦”一声,没再追问,但眼神明摆着不信。
“你穿这么骚包干什么去?”他拽下薛磊的衣领,“谁给你熨的衣服?”
薛磊啧一声,“我在你眼里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物吗?当然是我自己熨的,你这又没管家,还要我亲自动手。”
“少贫,去哪?”
“急着去给你收尸,就得罪了董事会那帮家伙,回去赔罪。”
严阳“哦”一声,又想起薛磊哭着耍赖的样子,转过身偷笑。
“你笑什么!你想到什么?”薛磊指着他的后脑勺,语无伦次道,“忘掉!你看着我,你别躲。”
薛磊声音发虚,越到后面声音越小,“求你忘掉吧。”
严阳被他追得退到沙发扶手上,没站稳栽倒在沙发上,笑得好半天才喘匀气,抬眼就见薛磊耳尖红得快滴血,那副恼羞成怒又拿他毫无办法的样子,真的很好笑。
他的手握成一个空拳抵在唇上,故意清了清嗓子,憋着笑,“我能忘,沈特助呢,赵央拓也呢,那么多人都看见了。”
薛磊咬着后槽牙,“我这就去灭口。”他已经拉开房门,又回头瞪严阳一眼,愤愤道,“忘了!忘干净点。”
“遵命!”
房内瞬间又只剩严阳一人,他拿起桌上苹果咬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放的时间太久,味道不是很好,“中央城的水果真难吃。”被咬一口的苹果被丢弃在垃圾桶,严阳目光一顿,看到沙发腿那有一张纸质档案,边缘有折痕,像是被人揉搓过。
他弯腰捡起,展平后放在桌上研究,是一个叫卢司鑫的人的个人资料,大概是薛磊拿回来的,估计是员工资料,可是年龄是不是有点小,19岁刚上大学吧。严阳没太在意,随意丢在一边,他的手指在光屏上轻点,来回划拉和赵央拓的聊天记录,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不知道怎么可以看那么久。
严阳手一挥,光屏投到半空中,他寻个舒服的姿势在沙发上躺下。智脑为他搜出二区所有评分在9分以上的餐厅,认认真真选出三家给赵央拓发过去。
严阳:【你看看这三家,喜欢哪一个,下次请你吃】
严阳不知道赵央拓有什么喜好,就选了三个比较清淡的,想到这,严阳张开手,放在自己的腰上比画一下,又虚空握了一下,他的腰那么细,不好好吃饭当然腰细,一点肉都没有,抱起来硌手。
一区12号501室
赵央拓刚喝下一管营养液,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时带来一种莫名的舒适感,他自嘲地哼笑一声,原来他已经被驯服。
刚刚收到严阳的消息时,他打字的手一顿,家里什么都没有,况且他也吃不下,厨房有一面专门放补剂和药品的柜子,赵央拓视线扫过那处,又很快收回来,最后撒谎说自己吃了。
视讯弹出通话申请,赵央拓的脊背瞬间紧绷,连瞳孔都在震颤。愣了两秒后他慌忙走进书房,规矩坐在椅子上,点下接通键。
视讯那边是一个约莫40左右的男人,眉眼轮廓清俊,眼尾有几道浅浅的皱纹,那人哼笑一声,“小拓,在外面玩得开心吗?”
“你出去这么久叔叔都想你了。”
“你是知道我的良苦用心的,你只要待在上城区一天,就要被别人挑来挑去,叔叔是为你好。”
赵望得不到回应,逐渐烦躁,他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桌面,声音拔高一个度,“你为什么不说话,我定的规矩你忘了吗?”
赵央拓盯着屏幕上的人,面色平静,但桌面下方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他内心的恐惧,童年被支配的痛苦再次袭来,他忍着恶心回答,“记得。”
“说!”
“叔叔的……一切要求都不……不能拒绝,只……要听叔叔的话就会得到……爱。”
多年的驯服,规矩已经刻印在他的五脏六腑,只要命令下达,身心便开始颤栗。控制,监视,仪器,数据,像毒蛇一样的记忆啃食他的理智,恶魔的低语回荡在耳边。
“小拓乖,只要连接上这根线,我就会爱你。”
“你敢不听话,为什么非要去找那只畜生!”
……
“闭嘴!”
赵央拓挂断视讯冲出书房,他的胸膛起伏变快,一口气堵在喉咙像是要他的命,鬼使神差,视线落在厨房那把唯一的钝刀上,一个声音在心底反复地说:拿起那把刀,割开喉咙就可以自由地呼吸。
他脚步虚浮地走进厨房,手指握住刀柄,刀锋贴在喉咙处,又慢慢向颈侧移动。
割吧,马上你就自由了。
机器管家第一时间察觉到数据异常,随即发送警报给林梓眠,屋内的场景十分诡异,一个人拿着菜刀割向自己的喉咙,机器人站在不远处,脸上是出厂时设定好的微笑,那笑容仿佛在嘲笑着这场自毁的徒劳。
光屏在这时弹出,是严阳发来的消息。
赵央拓的手一顿,冰凉的触感唤醒他的理智,手依然保持着割喉的动作,血液已经顺着刀刃流出,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眼眶里蓄满泪水,不知什么时候会突然决堤,涣散的视线慢慢聚集,直勾勾地盯着光屏上的消息。
【你看看这三家,喜欢哪一个,说好的,我请你吃饭,不许拒绝】
下面附带着三家餐厅的链接。
刀子掉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对!他答应严阳要一起吃饭,他不能死,起码要完成他俩的约定。
紧绷的背一点点塌下去,眼泪砸在地上,无声无响,赵央拓蹲下身,一只手死死地扣住后颈,那处圆形的疤痕被他搓得发红。他把头埋进膝盖,哭声被黑暗吞噬,只有影子懂得他的悲伤。
玄关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声响,林梓眠收到机器管家发送的警报后,第一时间就赶来,好在他今天休息,没有出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顾不上换鞋,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他夺门而入,脚步又急又乱。身侧医药箱随着奔跑的动作晃得咣当乱响,他根本没看人在哪里,直奔卧室。
“没人?管家,小拓在哪里?”他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焦灼。
“林先生,您或许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视力。”机器管家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林梓眠循着声音跑到厨房,映入眼帘的,是那把被丢在地上、刀刃上还沾着血迹的刀。而赵央拓正蹲在一旁,一动不动,不知道情况到底如何。他手忙脚乱打开医药箱,他怕赵央拓出事,更怕周亦淮那个疯子把他胳膊腿拆了做零件。
“不用麻烦,我没事。”赵央拓抬起埋在膝盖间的头,林梓眠的视线定在他的侧颈,随即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见血了,还说没事!你的脸怎么回事,那么多擦伤。”他从医疗箱内拿出药剂和伤口凝胶贴,扶着赵央拓坐在椅子上,“刀怎么能架脖子上呢,多大了还玩这么危险的东西。”
伤口不深,划得浅的地方已经开始结痂,林梓眠清理干净伤口后,小心翼翼地把凝胶贴贴在伤口的位置。“还好伤得不深,也不会留疤,大概一天就可以揭掉。”随后在身后的医药箱内拿出一瓶药膏,“这个记得用,坚持用三天伤痕差不多就可以消下去,也可以多涂几天,你脸上的擦伤也要用。”
林梓眠怕他不涂或者懒得涂,犹豫着要不要加把火,最终他还是说出口,“你也知道,你身体要是留下伤疤,家里会怎么对你,一定记得涂。”
一直沉默的赵央拓睫毛轻轻震颤,轻声嗯了一下。
刚刚进门之前林梓眠的眼皮就一直在跳,这会儿还没消停,他剪下一小块凝胶贴贴右眼眼皮上,忽然响起的视频通话提示音吓他手一哆嗦,那一小块凝胶贴掉在地毯上。
赵央拓的视频通话还在提醒,他问道,“小拓,你不接吗?”
“你帮我看看吧,我现在的样子不好见人。”手指轻轻挥动,镜头对准还没有准备的林梓眠。
“你是?”打来通话的是顾之义。
“我是小拓的朋友,他现在不太方便,您有什么事情吗?”林梓眠换上一副正经模样,看上去十分符合他上城区首席医师的称号。
顾之义说明来意,他是看到新闻才知道云雾山的灾情,第一时间就打视讯询问情况,如果身体不舒服,可以晚几天再去公司报到,毕竟身体最重要。
林梓眠用眼神询问赵央拓的意思,赵央拓挤出点气音,“我可以的。”
他点点头,对顾之义说,“小拓身体不舒服,晚几天再去报到,多谢你关心他。”
赵央拓抬眼看向林梓眠,终是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