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咱俩扯平了 大概过 ...
-
大概过了十分钟,薛磊的情绪平复下来,非要严阳带着他去看看这两天住的地方,吃的东西。见住的地方这么憋屈,又伤心好一会儿,或许是太累,躺在严阳的那张小床上睡着了。
救援工作还在继续,薛磊在严阳的床上睡得正香。
严阳问沈特助怎么回事,薛磊怎么会跑来,沈特助告诉他,薛磊在他失联的那一刻就开始联系救援队,得知他所在的地区发生山洪以后丢下正在开会的董事直接冲出会议室,在此之前他已经一天没合眼。
他要求救援队带着他一起,承诺后面会捐十台最新型救援飞行器,救援队才同意带他们一起。刚刚下飞行器时,还没有进入平稳状态,薛磊就急切地顺着救援梯爬下来。
“不是有着陆梯吗?”严阳说。
“薛总等不及。”沈烨答道。
严阳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薛磊真的很在意他这个朋友,发自内心的,不带利益和理智。
赵央拓被冷落以后躲到天台,他不想留在那里,就像是被人遗忘的影子。他一直在回想薛磊冲过来抱着严阳的那一幕,两人靠得那么近,那么亲密。原来他的身边有其他人,也对,他那么耀阳,本就会吸引很多人向他靠近。
他早就发现了薛磊,早在他还没有跳下救援梯时,见他冲过来那一刻,赵央拓生出一种卑劣的想法,拉开严阳,挡在他俩中间。
这个念头只出现一瞬,便很快被压下,如同之前很多次一样。他深陷泥潭,不能将严阳也拉下地狱,仅短短几天的善意,不能成为他葬送灵魂的砝码。
他不该渴求亲密关系,正如叔叔告诉他的,他是一条狗,赵家可以随意支配的狗,只有叔叔会爱他,会满足他,叔叔才是他的全部。
他是条狗,可狗也会有想护住的东西。
山间湿润的水汽,潮湿黏腻,赵央拓坐在斑驳的水泥露台上,脸颊被风吹得泛白。风并不强劲,只是因为飞行器一直在头顶盘旋,他的周身便掀起狂风。
“赵央拓,你一个人在这干什么呢?看风景?”严阳从楼梯处缓缓走来,赵央拓没回头,仅听声音就知道是他。
严阳跨过拉杆和他同坐,四条腿耷拉在屋顶上,头顶的飞行器已经飞走,风也跟着停下来。
“你男朋友睡着了?”赵央拓问。
“啥?男朋友?”严阳连忙解释,“他不是我男朋友,是好朋友,好兄弟,铁哥们。”
赵央拓刚刚沉下去的心又浮起来一些,“对不起,我看你俩很亲密,就……”
“没事,不是什么大事。”
“很快就能得救,开心吗?”严阳撞了赵央拓肩膀一下,接着说,“回家第一件事我一定要好好洗个澡,放上浴球,再开一杯红酒!你呢?”
赵央拓深吸一口气,“严阳,谢谢你”这口气又缓缓吐出。
严阳转过头来看着他,眼里是轻松和坦荡,“谢什么!人嘛,就要互帮互助。”他又说,“就像你救我,我又救了你,咱俩能碰见那是缘分。”
赵央拓看过去时正好撞进严阳亮晶晶的眼里。夕阳给这份承诺镀上一层金光,他撞进严阳那毫无杂质的笑容当中,手躲在口袋里猛搓自己的手指,想和严阳握手,一下就行。
远处的山峦被晚霞渐渐染红,两人似是天地间一片剪影,严阳拿出那台古董相机将此美景永久留存。
“赵央拓,等回去我请你吃饭,别忘了我们的约定,除了感谢你救我,也要庆祝我们劫后余生。”
“咱俩扯平了,你说的。”
“那就只庆祝劫后余生。你有什么喜欢吃的吗?”
“对,你很少吃食物,那我请你喝各种口味的营养液?上次我看街上的广告还在播,有草莓的,苹果的……”
严阳自顾自说着,毫不在意是不是有人在听。事实是赵央拓在听,一字一句听得很认真。
声音戛然而止,他转头看向严阳,严阳揽过他的脖子,露出两颗酒窝,眼底藏笑,“我帅不帅!”
咔嚓。
薛磊醒来时天已经暗下,他一路打听,顺着别人指的路上了天台,只站在楼梯口没有再向前。
夕阳早已灰败,美丽总是转瞬即逝,落得太快。
他看着眼前肩并肩靠在一起的两人,忽然就想起某个人说的那个词,“一见钟情”。谁说的他记不清了,他只感叹那人的聪明。
救援持续三天三夜,严阳一行人在救援到达的第二天安全撤离,其他村落的灾情他们也是在新闻上得知的,伤亡不是很严重。
回中央城的路上,严阳与赵央拓坐在一起,沈烨与薛磊坐在一起,在沈烨看来,这样的次序是错误的。
四人在中央城救援中心分离,赵央拓独自离开。走出去几米远,严阳突然回头,对着赵央拓离开的方向呼喊,“记得,约饭!”
赵央拓点点头,继续往前走,又走出一段路程,他看向身后,已经没了身影。
车子已经驶离救援中心,严阳坐在后排频频回头。
“别看了,人早没影儿了。”薛磊又换回平时不可一世,懒散的语气,还带着点没散尽的疲惫,“快回家吧,身上的味道好臭。”
严阳吸了吸鼻子,才后知后觉闻到身上混杂的尘土、汗味和药水的味道……还有……一股烟味,他忍不住皱眉,严阳扭头看向身旁的人,那人正捏着一根香烟吞云吐雾。
“薛三石!”
“抽根缓缓,这就掐掉,行了吧。”
“真不知道烟有什么好抽的。”
“不知道最好,不知道好啊,最好一辈子都不知道。”
车厢重归安静,车内放着轻缓的广播,三个人都没再说话。
“亲爱的中央城居民,明日依旧是个艳阳天,月度居民睡眠统计结果已经公布,城区内睡眠充足人群不足三分之一,请居民保持充足睡眠,爱惜身体。”
“神经病,睡眠还要检测。”中央城的手段一次次突破严阳的认知。“美其名曰为提高国民幸福度。而且这破天气预报有个屁用,中央城一年365天全是艳阳天。”
车开到小区门口,严阳下车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转头看向薛磊和沈烨,笑道,“先去我家?我煮面,加两个鸡蛋。”
电梯上行时,镜面墙映出三个人的影子。严阳摸着扎手的胡茬,“怎么没人告诉我这么邋遢,衣服皱巴巴,脸上胡子拉碴。”
薛磊解开衬衣的扣子,还没到屋里就想脱下来,“我领带不知道丢哪里了,你看我这裤子,全是泥,没法穿了。”
两人看向没吭声的沈烨,沈烨大感事情不妙,往角落里缩了缩。
电梯门开,吵闹声传出,“你怎么这么干净,不能不合群。”
“饶了我吧,哎,我的发型,收手吧BOSS。”沈烨四处逃窜。
三人推搡着从电梯里出来,两人十分恶趣味地揉搓沈烨的头发,利落的背头被揉成鸡窝,沈烨放弃抵抗,严阳和薛磊两人一左一右边揉搓边说,“你打了多少蜡,整得我手上都是。”
“我的手也好粘,哈哈哈哈。”
吵吵闹闹回了家,严阳也顾不上穿不穿拖鞋,站在玄关处就把自己扒个精光,裤衩都没留。薛磊刚弯下腰抬眼就见一条大白腿,迅速闭紧眼睛,睁开,又闭上,他嚷嚷道,“不是,你在这就脱啊,你脱我可也脱了。”
“脱吧,随便,我饿了,我要吃饭,谁给我煮一碗面。”严阳迅速冲进浴室,脚踩在地板上啪啪响。
薛磊脱得比较含蓄,还剩个裤衩,对着门口紧张到扣手的沈烨说,“你去煮面吧,拖鞋在柜子里,别拘谨,当自己家。”随后光着脚丫从边几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坐垫,垫在屁股底下坐到地上。
沈烨做了半天的心理斗争,最后心一横,换好拖鞋一头扎进厨房,只要不扭头就行。其实沈烨误会了,他一直觉得他家BOSS 和严先生是那种关系,他害怕一会儿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目前只有一个念头,煮碗面赶紧跑。
浴室传来严阳的呼喊,“薛磊,水热了,过来洗澡吧。”
薛磊从地上跳起,边跑边贱兮兮地说,“来了,宝贝。”
沈烨现在就想走。
洗澡,一起洗澡吗?他需要把耳朵捂起来吗?用什么堵?
浴室门又打开,薛磊翻箱倒柜不知道在找什么,“在哪呢?能套腿上就行吧。”
嗯?套?套什么?呜呜呜,我想逃……
沈烨满头大汗煮完一锅面,分装出来两碗后,招呼都没打匆忙逃离现场。
两人在浴室泡了快20分钟,严阳的一条腿露在浴缸外面,薛磊则坐在浴缸下的台阶上,用毛巾仔细擦严阳那条受伤的腿。
“不会留疤吧。”薛磊将他的腿抬起仔细看了一圈,伤口还挺长。
严阳双手在敷着面膜的小脸上轻拍,态度十分无所谓,“留疤就留疤,又不是脸上,我一大老爷们,怕这干什么。”
“你一大老爷们,你敷什么面膜!”薛磊怼回去。
“外面风吹日晒好长时间,脸都糙了。”严阳停顿下接着说,“赵央拓的小脸怎么就一直白白嫩嫩的。”
薛磊半天没动静,严阳一睁眼就见薛磊抿着嘴离他只有半指距离,只听他戏谑道,“呦呦呦呦呦,左一个赵央拓右一个赵央拓,我不是你最爱的磊磊吗?所以爱会消失吗?”
严阳冷哼一声,“不会消失,会转移。”
舒舒服服洗了半个多小时,要不是严阳泡着泡着开始发晕,他还在池子里不肯出来,客厅早已空无一人,桌上两碗面条还冒着热气。严阳像条饿狼扑到桌上,“面坨了,算了不管了,快饿死了。”
“沈烨呢?怎么不吭声就走。”薛磊找了一圈没见人影,给他发条消息。
薛磊:怎么走了,不一起吗?
沈烨:不了不了不了,你们一块就行,面记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