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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云雾山云雾村 云雾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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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山半山腰坐落着一个小村落,大大小小加起来一共七个,零零散散分布在海拔七百米处。传说云雾山之前是一座荒山,某天有一位老神仙游历到此,他走过的路树木拔地而起,野花野草破土而出。每到晨起之时,大片薄雾从林木的缝隙之中倾泻而出,云雾山由此得名。
云雾村所处的这片平地是老神仙开垦出来的荒地,曾经种满了仙草药材。周围的花草树木,昆虫动物因有灵气供养,逐渐化成人形,从此便在这里繁衍生息。
“你们都是精灵的后代?”
严阳和赵央拓与几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围坐在一起,圈内坐着一位耄耋老人,老人哈哈一笑,“大概是吧,你看我都80多了,还能围着篝火跳上几圈。”他伸出手,指向两人穿的衣服,“这衣服上绣的花草鱼虫,都是这座山真实存在过的生灵。”
“这个长着一张人脸的蝴蝶也真实存在过?”严阳指着袖子上那只花脸蝴蝶反问道。
老者点点头,呵呵一笑。
“那位老神仙后来去哪里了。”赵央拓难得主动开口说话。
老者捡起手边的柴丢进火堆,又用木棍戳了戳,火光映在眼里忽明忽暗,“还在这座山中,你脚下的土地,刚才刮过的那阵风,都是他。老神仙爱喝酒,每年祭祀或者村里有红白喜事,他都会出来讨酒喝,你要是闻到刮过的风有酒味,那是他老人家在邀你对饮。”
严阳生出鬼点子,他举杯示意,赵央拓显然没有领会这份幽默,旁边的小孩子已经举起手与严阳碰在一起。
有一小孩催促,“哥哥,就差你了,快!”
所有人齐刷刷转过头看向他,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赵央拓身体一僵,那种期待的眼神他没办法拒绝,伸出手轻轻碰上去。
“干杯!”小孩的声音回荡在这片山顶。
狂欢持续到后半夜,草地上只剩下三三两两几名青年,歪歪倒倒,交叠着躺在草地上,嘴里还喊着继续,接着喝之类的话。一捧土浇上,篝火彻底熄灭,照明视物仅依靠月亮,远处的树林平添了几分神秘。
两人安静坐在原地,严阳盘腿坐着,手边的草被他薅了个精光,一块突兀的不规则的褐色土地如结痂的伤疤,牢牢趴在这片土地上。
赵央拓还是没有起身的打算,严阳忍不住开口,“回去吗?或者你还想再待一会儿?”
“我以为你喜欢待在这里。”赵央拓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连忙接话。
“回去休息吧,你要想走你说出来就行,我还以为你喜欢坐在这里。”
赵央拓没再说话,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动作有些别扭,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着。严阳拍拍衣摆上沾着的草屑,走出那块圈地,那块裸露的褐色土地无比刺眼,两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走出去不远,忽然闻到风里飘来一丝淡淡的酒香,严阳笑着说,“看来老神仙今天没少喝。”
小路仅有两人,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严阳走在赵央拓身后,每一步都踩在前人的影子上。
……
接下来的几天严阳经常单方面做主约赵央拓出去,踩踩青草地,爬爬小土坡,或者买几根火腿肠喂小猫,总之日子过得不是很无聊。虽然赵央拓不会给出强烈的反馈,但严阳可以在他的表情中看出他细微的变化,他好像掌握了一份属于赵央拓的使用说明书。
这天两人躺在斜坡上,身下是大片草地,零星的野花开在绿野中,随着阵阵微风摇动。
“天真蓝啊。”严阳感叹道,“我老家那边也有这么蓝的天空。”他摘了一根草叼在嘴里继续说,“小时候,我经常和家人一起出去露营,草地上铺上一张大毯子,一家四口躺在上面,什么都不用做,把身心都交给大自然。”
“你还有兄弟姐妹?”赵央拓问。
“嗯嗯,有个妹妹,小我四五岁。”严阳理了理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又说,“你呢?有兄弟姐妹吗?”
“有。”有很多。赵央拓看向严阳,“你和妹妹关系好吗?”
“很好,她就像跟在我身后的小尾巴,小时候经常和我出去玩。我负责调皮捣蛋,她负责卖萌撒娇。”严阳没敢问赵央拓是否和家里关系好,这不合适,而且从他失神的视线中,可以看出他的童年,似乎并不快乐。
“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我老家玩,那里的风景也很美,而且我妈做的饭特好吃。”严阳转头看向赵央拓,挑挑眉笑道,“好不好?”
“好。”
“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还没加联系方式,加上吧,到时候好联系。”严阳的手指停在添加页面,等着他说账号。
迟迟没有等到回复,疯狂眨动那双好看的眼睛,扬起明媚的微笑,“相逢便是有缘,怎么,还怕我讹你?你看我手都举累了,就告诉我呗。”
赵央拓不自在地别过头,嗫嚅道,“0、0768。”
“几个0。”严阳问。
“一个。”赵央拓答。
“你是上城区的人?”严阳很意外,他从没往这方面想过,“你是我认识的第二个上城区的人。”
“说实话,我之前一直以为上城区的人都是变态,没有人情味儿的怪人。”严阳手指在光屏上滑动,主页除了一个名字,没有其他信息。
“你通过一下。”严阳自言自语,“你的社交账号怎么什么也没有,不会拿小号敷衍我吧。”
“什么,是小号?吹的那个吗?”赵央拓从怔愣中缓过神,他以为严阳知道他是上城区的人以后会厌恶地走开,但是他,留下了。
“啊?”严阳笑着说,酒窝若隐若现,“你在说什么,哈哈哈哈,你太有意思了。”
笑够了,该解答困惑了,“小号就是不常用的账号。”
赵央拓听明白了,他摇摇头,很认真地说,“不是,我只有一个账号。”
“嗯,知道了。”严阳点开聊天框,回复薛磊发来的一串消息,随口问道,“你来这里玩吗?”
“不是,工作。”赵央拓盯着天上一朵小小的云发呆。
严阳看向他,“工作?挺巧,我也是来这工作的。”他从兜里拿出一块糖给赵央拓,“糖能吃吧。”又剥开一块糖放进自己嘴里,“你做什么工作的。”
赵央拓将糖果放进嘴里,咂摸两下,甜滋滋的,“我在鹏程文化做策划。”
严阳坐直身体,“我也是!你不会是和我同一批的那个关系户吧。不是,竞争对手。”
“你肯定能通过考核期。”赵央拓十分笃定地说。
“你不用哄我,你不是和顾总监很熟吗?我出发前他在我面前把你好一顿夸,难道不是在打预防针吗?”
他其实就是瞎猜的,凭着上城区那些人的作风,往一个公司里塞个人不足为奇。
赵央拓不清楚他从哪里听来的,连忙否认,“我不认识顾总监,更谈不上相熟。”
“不认识?那他专门在我面前夸你。”
“可能是认可我的能力吧。”
严阳嘴角抽了两下,这话说得太理所当然,倒显得他之前揣度的那些上城区人情世故都成了小人之心。
“不说了,一会天黑了,走吧。”
……
这日夜里,狂风骤起,家家户户房门紧闭,只当是再寻常不过的一次风雨。
梦已过半,严阳被外面的呼喊声惊醒,起身看见的便是已经没过脚面的水。拖鞋随水流不知道飘到哪里,他在水中摸索半天才找到自己的鞋。
严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忽然外面传来声响,是房主在敲他的门,洪水,泥石流,他捕捉到关键信息,一时间怔愣在原地。
跑,赶紧逃跑!他来不及思考,随手抓起一件外套夺门而出,屋外的情况更糟,山上的水混着黄泥和石块,声响隔着老远都能听到,河水夹杂着树枝和石块沿着村内的小路畅通无阻,空气中弥漫着臭水和污泥的味道,险些没有将晚饭吐出来。
没有一处可供下脚的干爽地带,他弯下身将裤子挽起,蹚着浑水跟随大部队往高处寻找避难所。实不相瞒,刚刚见到翻涌的水流时,他已经想好遗书怎么写了。
村民的脚步虽然很急切,但是一点不显慌乱,村长和几个年轻人打着手电筒在前方指挥着大部队向更高处的避难所撤离,严阳原本紧张的心也慢慢平复下来,只是雨还在下,严阳抹了把脸,捋顺湿发,搀扶着身边快要摔倒的老伯快速向前蠕动。
一行人艰难跋涉,到达一处安全地带,但距离避难所还有一些距离,老伯说那处避难所建在天然的平台上,在山的另一侧离村落较远,平台建有三栋三层小楼房,可以容纳村子的人。
村长在人群中清点人数,忽然有一道声音,“外地人还没上来。”
“我在这。”严阳回复。
“还有一个人。”
严阳四处查看,确实没见到赵央拓的身影,他平时就慢吞吞的,现在这会儿估计在哪个犄角旮旯躲着,或者已经被洪水冲下了山。
“那小伙子的房主呢,问问他,跑出来了吗?”
一名老伯坐在一旁喘息,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我在这,我来的时候敲他的门了,水涨得快,我就赶紧跑了。”
“没见他人啊,是不是没出来?”
“这么吵,他应该醒了吧,估计在路上。”
“要不派个人去看看吧。”人群中有人提议,刚刚还吵闹的人群,声音渐渐淡下去。
谁也不敢这个时候折回去,暴雨还在下,村民虽然都很担心赵央拓的人身安危,但是没有一人行动,严阳在心里反复拉扯,终是转身欲向着村子跑去。
一路上受严阳照顾的老伯拦住他,“你注意安全,找到人赶紧跑,沿着这条路继续走就能到避难所,到村子后五分钟内没找到人就赶紧离开,别把自己折进去。”
老伯紧紧拉着他的手,像是在努力地想着什么重要的信息,“这条路上还有一个废弃山洞,如果来不及,躲进去,看你们的造化!照明灯拿着,注意安全。”
“记住,努力跑,不要停。”
严阳点点头,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