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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忘忧曲 百宝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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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的第一层,名为“断肠”。
林听弦盘膝坐在听松阁的静室中,紫竹呜凰笛横在膝上,暗紫色的竹简摊开在面前。沐松眠坐在他对面,指尖凝着一缕淡青色的灵力,随时准备护住他的心脉。
“听弦,”沐松眠的声音很轻,“若撑不住,立刻停下。为师不会怪你。”
林听弦抬起头,冲他笑了笑:“师尊放心,我能行。”
他深吸一口气,将紫笛凑到唇边。
第一个音吹响的瞬间,林听弦的脸色就白了。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
像是有人将一根烧红的铁针,从他的眉心刺入,沿着经脉一路往下,搅动着每一寸神魂。笛声在静室中回荡,音色凄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仿佛有无数人在耳边哭泣,在诉说那些被遗忘的伤痛。
林听弦的手指死死攥着笛身,指节泛白。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滴在笛身上,又被笛身散发的紫光蒸干。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嘴唇被咬出了血,可笛声却没有停。
沐松眠看着他,心如刀绞。
他能感受到林听弦体内灵力的剧烈波动,那是一种近乎撕裂的痛苦——每一次吹奏,都像是在将自己的心撕开一道口子,再任由忘川之水灌入其中。
“听弦……”他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林听弦没有回应,只是闭着眼,继续吹着。
笛声越来越急,越来越悲。静室中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起来,墙壁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是有人在无声地流泪。
沐松眠的掌心凝着灵力,却始终没有出手。他知道,这一关必须林听弦自己过。他能做的,只有守在他身边,护住他的心脉,不让他在痛苦中走火入魔。
时间一点点过去。
林听弦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嘴唇上的血痕越来越深,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可他依旧没有停下,笛声中的悲意越来越浓,浓到连沐松眠都感到一阵心悸。
忽然,笛声戛然而止。
林听弦猛地睁开眼,瞳孔涣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的身体晃了晃,直直地往前倒去。
“听弦!”
沐松眠身形一闪,在他倒地之前稳稳接住了他。
林听弦软软地靠在他怀里,意识已经模糊,可手指却还下意识地动了动,像是在摸索什么。沐松眠感觉到袖口被轻轻扯了一下,随即有什么小小的东西被塞了进来。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怀中的少年便彻底失去了意识,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沐松眠低头看着他,眉头紧锁。他探出一缕灵力,仔细检查林听弦的经脉和丹田——还好,虽然灵力消耗极大,经脉也有些受损,但并无大碍,只是疼晕过去了。
他松了口气,将林听弦打横抱起,走向卧房。
少年在他怀里很轻,像一片羽毛。沐松眠走得极慢,生怕惊扰了他的睡眠。到了卧房,他将林听弦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仔细地替他盖好。
就在他整理被角的时候,手指碰到了袖袋里那个小小的东西。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颗蜜饯。
包装纸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却还好好地裹着,没有被压碎。
沐松眠看着那颗蜜饯,愣了片刻,随即无奈地笑了。
“真是把我当百宝袋了,”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什么都往我袖袋里塞。”
他将蜜饯放在床头的案几上,伸手替林听弦掖了掖被角。
少年睡得很沉,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梦中还在忍受着疼痛。沐松眠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伸手轻轻抚平了他紧皱的眉心。
“傻孩子,”他轻声说,“疼成这样,还想着给为师塞糖。”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直到确认林听弦的呼吸彻底平稳,才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少年安静地躺在床上,床头那颗蜜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沐松眠轻轻带上门,将静室留给了熟睡的少年。
门外,松涛声依旧,像是有人在低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