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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上古仙曲“忘忧” 忘忧曲 ...

  •   仙器认主之事在宗门内传开,音律峰一时成了众人议论的焦点。沐松眠虽已压下大部分流言,却仍放心不下——紫竹呜凰笛既已认主,便不能再当寻常乐器看待,需配一门相称的仙曲,方能护这孩子周全。

      这几日,他几乎翻遍了音律峰藏经阁中所有与笛曲相关的典籍。

      听松阁内,林听弦趴在案几上,看着师尊将一本本古籍摊开又合上,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师尊,休息一会儿吧。"他揉了揉眼睛,"那些书都看了好多遍了。"

      沐松眠没有回头,指尖轻轻拂过书架最上层一排落满灰尘的卷轴:"再找找。"

      他的目光忽然停住了。

      在书架最角落的缝隙里,卡着一卷暗紫色的竹简。竹简上没有书名,只刻着一朵极淡的云纹,若不仔细看,几乎与灰尘融为一体。

      沐松眠伸手将它取了出来。

      竹简入手冰凉,带着一种奇异的沉重感。他轻轻展开,只见上面以古篆写着一个名字——忘忧。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忘忧……"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林听弦察觉到了师尊的异样,凑过来:"师尊,这是什么?"

      沐松眠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神识探入竹简之中,细细查验其中记载的功法。片刻后,他睁开眼,眸色深沉。

      这是一门上古仙曲,以笛声为引,可引动天地间的悲意与忘川之力。修炼之初,需以自身神魂承受万箭穿心之痛,每吹奏一次,便如将心撕裂一回。可一旦修成,笛声所及之处,能勾起敌人心中最深的执念与伤痛,令其心神崩溃,甚至道心破碎。

      越是情深之人,越难抵挡此曲。

      "师尊?"林听弦见他久久不语,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这曲子……不好吗?"

      沐松眠沉默片刻,将竹简合上,放回原处。

      "没什么。"他转身,从书架上又取了几本卷轴,摊在案几上,"听弦,为师再给你看几门笛曲。"

      林听弦凑过去看。

      "这本《破阵乐》,气势磅礴,吹奏时可引动金戈之气,有破敌之效。"沐松眠指着一本金色封面的卷轴,"这本《镇魂曲》,可安魂定魄,对邪祟之物有极强的压制之力。还有这本《九霄引》,音色清越,可引动九天雷音,攻击力极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本卷轴,语气平静:"你选一本。"

      林听弦一本一本地翻过去。

      《破阵乐》的谱子看着就气势汹汹,他想象自己吹着这样的曲子,总觉得不像自己。《镇魂曲》倒是温和,可听起来像是给亡魂安息的,他不太喜欢。《九霄引》听着很厉害,可雷声轰隆的,也太吵了。

      他翻着翻着,目光又落回了书架最角落。

      "师尊……"他小声开口,"刚才那本紫色的,叫什么?"

      沐松眠的手指微微一僵。

      "那本不适合你。"他说。

      "为什么?"

      沐松眠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如实说道:"此曲名为《忘忧》。修炼之时,需承受极大痛苦,每吹奏一次,便如剜心一回。而且……"他顿了顿,"此曲修成后,专攻人心,对故人伤害极大。"

      林听弦愣住了。

      "故人……伤害极大?"

      "嗯。"沐松眠的声音很轻,"若吹奏者心中有所牵挂,笛声便会将这份牵挂化作利刃,刺向对方心中最柔软之处。所以……"

      他没有说下去,但林听弦听懂了。

      如果有一天,他对着师尊吹起这支曲子,师尊会受伤。

      林听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了很久。

      案几上的《破阵乐》《镇魂曲》《九霄引》静静摊开着,金色、青色、红色的封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每一本都看起来比那卷暗紫色的竹简更明亮、更安全。

      可他还是想起了那卷竹简上刻着的云纹,淡淡的,像是一声叹息。

      "师尊。"他抬起头,眼睛很亮,"我还是想选《忘忧》。"

      沐松眠的眉头皱了起来:"听弦,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林听弦用力点头,"会很疼。可是……"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

      "可是师尊说,它对故人伤害很大。那如果我学会了,以后有人想伤害师尊,我就可以吹给他听,让他知难而退,对不对?"

      沐松眠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尚显稚嫩的少年,忽然发现,那个只会躲在他身后要糖吃的孩子,不知何时,已经长出了想要护住别人的心思。

      "你……"他的声音有些发哑,"你就不怕疼?"

      林听弦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怕呀。可是师尊以前说过,难才值得学。而且……"

      他低下头,摸了摸袖中的紫笛,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如果有一天,真的有人要伤害师尊,我宁愿自己疼,也不想看到师尊受伤。"

      听松阁内一片寂静。

      窗外的松涛声轻轻响起,像是有人在低声叹息。

      沐松眠看着林听弦,许久,他没有再劝阻。

      他只是伸出手,将书架角落那卷暗紫色的竹简取了下来,轻轻放在林听弦手中。

      "好。"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既是你选的,为师便教你。"

      林听弦眼睛一亮,紧紧抱住竹简:"谢谢师尊!"

      沐松眠看着他欢喜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忧虑。

      他的小徒弟,终究是长大了。

      可有些路,一旦选了,便再也回不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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