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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后山的禁地 沐松眠围护 ...

  •   论音大会之后,林听弦在音律峰的日子愈发滋润了。

      白日里跟着师尊学琴习笛,夜里便窝在听松阁的暖阁里,听沐松眠讲些修真界的旧事。师尊的嗓音温润低沉,讲起故事来像山间流淌的溪水,总能让他听得入迷,不知不觉便枕着琴音睡去。

      这一日,沐松眠被掌门传召去主峰议事,临走前叮嘱他:“听弦,为师去去就回。你留在阁中练琴,莫要乱跑。”

      林听弦乖乖点着头,目送师尊御着本命琴离去。

      可等那抹白衣消失在云雾中,他立刻坐不住了。

      听松阁后山有一片松林,林听弦早几日就听师尊提过,说那里有一处寒潭,潭水清冽,常年不冻,是音律峰灵气最盛的地方。他早就想去看看了。

      “就看一眼,应该没事吧……”

      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揣上几颗蜜饯果子,轻手轻脚地溜出了听松阁。

      后山松林幽深,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听弦循着水声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果然看到了一汪碧绿的寒潭。

      潭水清澈见底,水面上飘着淡淡的雾气,几尾银鱼在水中悠闲地游弋。潭边立着一块青石,上面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洗剑池。

      “原来这里叫洗剑池……”林听弦蹲在潭边,好奇地伸手拨了拨水面。

      冰凉刺骨的潭水让他打了个哆嗦,却也让他兴奋不已。他从怀里掏出一颗蜜饯果子,剥开糖纸,正想尝尝这寒潭边的糖是不是更甜,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哟,这不是沐峰主那位‘宝贝徒弟’吗?”

      林听弦动作一顿,回头看去。

      只见三个身穿剑峰服饰的少年正站在不远处,为首的那个正是赵元朗的跟班,名叫周锐。他抱着剑,嘴角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身后两人也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怎么,沐峰主不在,你就溜出来玩了?”周锐慢悠悠地走过来,目光扫过林听弦怀里的蜜饯,嗤笑一声,“都多大了还吃糖,幼不幼稚?”

      林听弦站起身,将蜜饯果子攥在手心,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他记得师尊的叮嘱——不要乱跑,不要惹事。

      可周锐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喂,跟你说话呢!”周锐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抢他怀里的糖,“把你那糖交出来,让哥几个尝尝,沐峰主给你的是什么好东西。”

      林听弦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声音有些发紧:“这是师尊给我的,不能给你。”

      “不能给我?”周锐脸色一沉,“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捡来的野孩子,要不是沐松眠护着你,你早被扔下山喂妖兽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林听弦的心里。

      他脸色白了白,却依旧倔强地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我再说一遍,”周锐逼近他,语气凶狠,“把糖交出来,再给我跪下磕个头,叫一声‘周师兄’,我就放你走。不然……”

      他抬起手,作势要打。

      林听弦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不怕疼。

      可他怕给师尊惹麻烦。

      就在他咬着牙,准备硬挨这一巴掌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从松林深处传来。

      “不然怎样?”

      众人脸色一变,齐齐回头。

      只见沐松眠一袭白衣,不知何时已站在松林入口处。他身侧还跟着掌门和几位峰主,显然是一同议事归来,恰好路过此处。

      沐松眠的目光落在周锐抬起的手上,眸色微沉。

      “周师侄这是要在我音律峰的地界上,动手打我的徒弟?”

      周锐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惨白。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发颤:“沐、沐峰主……弟子只是……只是和师弟开个玩笑……”

      “玩笑?”沐松眠缓步走近,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拿欺负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当玩笑,剑峰的教育,倒是别致。”

      掌门在一旁皱了皱眉,沉声道:“周锐,还不向林师弟道歉!”

      周锐连忙转头,对着林听弦磕了个头:“对不起,林师弟!是我错了!”

      林听弦看着跪在地上的周锐,又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前的师尊,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往沐松眠身边靠了靠。

      沐松眠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膀,将他护在身后。他看向掌门,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掌门师兄,这孩子心性不纯,留在剑峰怕是会惹出更大的乱子。不如……罚他去思过崖面壁三个月,好好磨磨性子。”

      掌门点了点头:“就依沐师弟所言。”

      周锐脸色如死灰,却不敢反驳,只能低着头应了。

      ……

      回到听松阁,沐松眠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林听弦一人。

      “过来。”他坐在琴桌前,朝林听弦招了招手。

      林听弦磨磨蹭蹭地走过去,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师尊,我错了……”他小声说,“我不该乱跑……”

      沐松眠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手拉过他的手,摊开掌心。

      只见林听弦的掌心里,赫然印着几个深深的月牙形血痕——是他刚才攥拳时,被指甲掐出来的。

      沐松眠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从袖中取出一瓶伤药,倒出一点在指尖,轻轻涂在林听弦的掌心。药膏清凉,带着淡淡的草药香。

      “疼吗?”他问。

      林听弦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师尊……他们说我……说我是捡来的野孩子……”

      沐松眠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林听弦脸上的泪水,声音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听弦,你确实是为师捡回来的。”

      林听弦愣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怔怔地看着他。

      “可那又如何?”沐松眠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坚定,“这世间万物,哪一样不是‘捡’来的?缘分是捡来的,机遇是捡来的,连这听松阁的一草一木,也是为师当年亲手种下的。”

      他顿了顿,将林听弦揽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

      “你不是野孩子。”他的声音在林听弦耳边响起,温润如玉,“你是我的徒弟,是我沐松眠亲自选中的、最珍视的人。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林听弦埋在他怀里,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伸出手,紧紧抱住了沐松眠的腰。

      “师尊……”

      “嗯?”

      “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

      沐松眠失笑,揉了揉他的头发:“好。”

      “那……师尊还能给我做包子吃吗?”

      “能。”

      “那我要吃两个。”

      “好,三个都行。”

      窗外松涛阵阵,屋内琴音未起,却已满是温情。

      沐松眠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眼底满是纵容。

      他的小徒弟,终究是长大了些。

      可无论长多大,在他这里,永远都可以做个要糖吃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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