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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琴音护徒 沐松眠冷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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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律峰一年一度的“听松论音”如期而至。
这一日,各峰弟子齐聚听松阁前坪,由各位峰主轮流抚琴奏曲,以音律论高低,既是切磋,也是宗门盛事。
沐松眠一袭白衣,端坐于琴台之上,指尖轻拨,琴音如清泉倾泻,空灵悠远,引得在场众人纷纷凝神静听。
林听弦站在师尊身后,怀里抱着那截紫竹笛,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然而,琴音未落,一道刺耳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沐峰主这琴音倒是清雅,只是……您身后那小徒弟,怎么穿得如此不伦不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剑峰大弟子赵元朗抱着剑,嘴角噙着一抹讥讽的笑,目光落在林听弦身上那件黑红相间的锦衣上。
“黑底红花,倒像是哪家办丧事的孝服改的。”他嗤笑一声,“沐峰主,您这亲传弟子的品味,未免也太……独特了些。”
周围顿时响起几声低低的哄笑。
林听弦的小脸“唰”地一下白了。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往后退了半步。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嘲讽,还是当着师尊的面。
沐松眠抚琴的手指微微一顿。
琴音戛然而止。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清冷地看向赵元朗,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哦?赵师侄觉得,什么颜色才算得体?”
赵元朗被那目光看得心头一凛,却硬着头皮道:“自然是白衣胜雪、仙风道骨,才配得上我仙门弟子的身份。黑红配色,太过……”
“太过什么?”沐松眠打断他,声音依旧温和,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寒。
“太、太过张扬。”赵元朗咽了口唾沫。
“张扬?”沐松眠轻笑一声,放下琴,站起身来。
他走到林听弦身边,伸手轻轻揽住少年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这件衣服,是为师亲手为他挑的。”沐松眠环视众人,声音清越而坚定,“玄色沉稳,赤色热烈。他经历过黑暗,便该穿玄色;他心中有火,便该着赤色。黑红相配,正合他。”
赵元朗脸色一僵,还想说什么,却被沐松眠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倒是赵师侄,”沐松眠微微一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你身为剑峰大弟子,不在后山练剑,倒是有闲心跑到我音律峰来,对一个小徒弟的衣着评头论足。怎么,剑峰的剑,如今是拿来当嘴皮子使的?”
此言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赵元朗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沐松眠不再看他,转身拍了拍林听弦的肩膀,温声道:“听弦,你不是学了一首新曲子吗?吹给各位师叔、师兄听听。”
林听弦愣了愣,抬头看向师尊。
沐松眠对他点了点头,眼神温柔而鼓励。
林听弦深吸一口气,举起紫竹笛,闭上眼睛。
笛声响起。
起初还有些颤抖,但很快便稳定下来。那笛声清越悠扬,带着一股不屈的韧劲,像是破土而出的新芽,又像是暗夜中燃烧的星火。
琴音忽然加入。
沐松眠重新坐回琴前,指尖轻拨,琴声如流水般托住了笛声,一高一低,一柔一刚,完美地交融在一起。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一曲终了,全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好!好一个琴笛合奏!”
“沐峰主这徒弟,天赋了得啊!”
赵元朗站在人群中,脸色铁青,却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灰溜溜地退到了一边。
……
论音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
林听弦跟在沐松眠身后,一路低着头,闷声不吭。
回到听松阁,沐松眠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怎么了?还在为刚才的事不高兴?”
林听弦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师尊……我是不是给你丢脸了?”他小声问。
沐松眠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傻孩子。”他轻声道,“你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与‘丢脸’二字无关。你是为师的徒弟,只要你站得直、行得正,就没有人能说你半句不是。”
林听弦抬起头,看着师尊那双温柔的眼睛,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可是……他们说我的衣服像孝服……”
“那是他们不懂。”沐松眠微微一笑,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在为师眼里,你穿什么都好看。这黑红相间的衣衫,衬得你英气勃勃,比那些只会穿白衣的木头桩子好看多了。”
林听弦破涕为笑,扑进沐松眠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师尊最好了。”
沐松眠轻轻拍着他的背,眼底满是宠溺。
他的小徒弟,终于不再像从前那样,被人说一句就吓得缩成一团了。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