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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听松阁的暖阳 所以的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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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律峰的清晨,松涛阵阵,雾气带着几分沁人心脾的清冽。
听松阁偏殿里,林听弦是被一阵刺骨的凉意冻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想要蜷缩身体,后背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疼得他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彻底清醒了。
“醒了?”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林听弦猛地转头,只见沐松眠正端着一只黑漆托盘,缓步走进殿内。他今日换了一身素雅的浅青色长衫,衣袍上暗纹若隐若现,整个人宛如画中走出的谪仙,清冷而绝美。
“师、师尊……”林听弦看到来人,下意识地想要坐起身,却被后背的伤口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别乱动。”沐松眠放下托盘,走到床前,修长如玉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安抚,“你的伤还没好。”
他端来温水,小心翼翼地帮林听弦擦了擦脸,随后端起旁边冒着热气的药碗,用银勺轻轻搅了搅,舀起一勺递到林听弦嘴边:“来,把药喝了,喝了就不疼了。”
林听弦低头看了看那碗漆黑浓稠、散发着苦涩气味的药汁,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像只受惊的小猫往后缩了缩,小声嘟囔道:“师尊……好苦。”
“良药苦口,喝了它,为师给你糖吃。”沐松眠的声音极尽温柔,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听到“糖”字,林听弦原本黯淡的眼里瞬间迸发出光。他乖乖地张开嘴,一仰头将那碗苦涩的药汁灌了下去,顿时苦得小脸皱成一团。
还没等他苦得掉眼泪,一颗晶莹剔透的蜜饯果子已经被剥好,递到了他唇边。
清甜的桂花味在舌尖蔓延开来,瞬间冲散了满口的苦涩。林听弦眯起眼,含着糖,像只偷到了宝的小猫,笑得眉眼弯弯。
看着他那副满足又狡黠的模样,沐松眠忍不住轻笑出声。他放下空碗,从一旁拿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衫。
那是一件做工极其考究的锦衣,主体是沉稳的玄黑色,在衣领、袖口和腰封处,都用暗红色的丝线绣着精致的云纹暗花。红与黑的碰撞,透着一股低调的贵气与凌厉。
“这是为师去山下为你买的。”沐松眠将衣服递到他面前,温声道,“你原来那身麻衣已经脏得不能穿了,换上这个。”
林听弦愣愣地看着那件漂亮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满身的泥污,局促地往被子里缩了缩,低声道:“师尊,我身上脏,会把它弄脏的……”
“不脏。”沐松眠的语气十分坚定,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少年的发顶,“在我眼里,你比任何人都干净。来,把衣服穿上。”
沐松眠帮他穿好那件玄底红花的衣衫,又细心地替他系好腰封。
镜子里的少年,虽然身形依旧瘦弱,脸上还带着几分血污和稚气,可那身黑红色的锦衣衬得他眉眼越发凌厉,像是从废墟里走出的小狼崽,带着一股勃勃生机。
“好看吗?”沐松眠笑着问。
林听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身旁温柔绝美的师尊,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是他这辈子穿过的最好看的衣服。
“师尊,我饿了。我想吃包子。”换上新衣的林听弦,仿佛找回了底气,理直气壮地看向沐松眠。
沐松眠失笑:“好,为师给你做。”
……
热腾腾的鲜肉包子端上桌后,林听弦再也顾不上烫,抓起一个就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
看着徒弟狼吞虎咽的样子,沐松眠无奈地给他倒了杯温水,轻声叮嘱:“慢点吃,没人和你抢。以后在音律峰,你想吃什么,师尊都给你做。”
林听弦咬着包子,腮帮子鼓鼓的,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咽下嘴里的包子,低声道:“师尊,那几个打我的人……”
他没说下去,只是抿紧了唇。他不是怕那些人,他只是怕自己会给师尊惹麻烦。
沐松眠放下茶盏,神色依旧平和,眼底却浮起一层淡淡的寒霜。
“他们已经被执法堂带走了。”
林听弦猛地抬头。
“偷盗同门聚灵丹、私斗伤人、欺凌弱小,桩桩件件都犯了门规。”沐松眠语气很淡,仿佛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罚戒鞭三十,扣除半年宗门供奉,并打入思过崖,面壁一年。”
“思过崖……”林听弦小声嘀咕,那可是宗门里最苦的地方。
“怎么,觉得罚轻了?”沐松眠看着他。
“没、没有!”林听弦急忙摇头,眼里满是崇拜,“师尊真厉害。”
“听弦,你要记住。”沐松眠伸出手,轻轻擦去他嘴角的包子碎屑,目光深邃而坚定,“有些人欺负你,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他们嫉妒你有一颗纯粹的心。为师护着你,不是因为你多听话,而是因为你是音律峰的徒弟。”
林听弦攥紧了拳头,眼眶有些发酸。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温热的包子热气里,闷声道:“师尊,我以后一定好好学琴,保护你。”
沐松眠微微一怔,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好,那师尊便等着你来保护。”
几日后,林听弦的伤在沐松眠的灵药下好得极快。
音律峰的修行日常很简单,除了修炼,便是弹琴。
每当沐松眠在听松阁里抚琴时,林听弦就会抱着一截新的紫竹笛,乖乖地坐在窗台上听。
不过,林听弦是个坐不住的性子。
他总喜欢趁着师尊弹琴的间隙,偷偷溜到琴桌旁。趁沐松眠不注意,将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塞进他的袖子里。
今天是一朵刚摘的野花,明天是一块后山捡来的、形状奇怪的石头。
沐松眠每次都能察觉到,但他从不拆穿,只会在曲终人散后,故作无奈地被徒弟“搜”出那些宝贝。
这天,阳光正好。
沐松眠在殿内抚琴,琴音清冽,宛如山间清泉。
林听弦坐在窗台上,晃荡着穿着黑红锦衣的双腿,听着听着,忽然想起师尊上药时温柔的声音,还有那颗甜丝丝的桂花糖。
他悄悄跳下窗台,从怀里摸出一颗藏了许久的蜜饯果子,蹑手蹑脚地溜到沐松眠身后。
他踮起脚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颗被体温焐热的糖果,精准地塞进了师尊垂落的宽大袖袋里。
得手!
林听弦在心里欢呼,飞快地退到一旁,举起紫竹笛,笑得一脸灿烂:“师尊!徒儿今日学了一首新曲子,吹给您听!”
清脆稚嫩的笛声响起,虽然还带着几分生涩,却与沐松眠的琴音完美地交织在了一起。
沐松眠垂下眼睫,听着耳边的笛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鼓起的袖袋,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纵容。
他的小徒弟,又在调皮了。
不过……
这黑红色的衣衫衬着他,倒是格外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