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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废墟里的小疯子 他生命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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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律峰的雪,总是比别处落得更急。
漫天飞雪如同冰冷的刀片,刮得人生疼。夜色浓重,山道旁的废弃木屋被积雪压得吱呀作响。
屋内没有一丝热气,只有角落里传来几声压抑至极的闷哼。
几个穿着内门弟子锦衣的少年,正围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瘦小身影拳打脚踢。
“说!你是不是偷了我的聚灵丹?”为首的弟子一脚踩在瘦小少年的背上,用力碾磨。
地上的少年早已分不清面目。他浑身被冻得发紫,破烂的麻衣里渗出暗红的血迹,怀里死死地箍着一截断掉的竹笛。
无论那些人怎么打他、骂他“野种”,他都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小狼,咬着牙不吭一声,只有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死死盯着头顶那几双脚,满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确实偷了。
他不是故意偷的。他已经整整七天没有吃东西了,这丹药能让他活下来。
“嘴硬!”为首的弟子见他毫无求饶之意,心中火起,抽出腰间的鞭子,朝着他怀里的竹笛狠狠抽去,“一个要饭的脏东西,也配碰我们仙门的宝物!”
“不——”
少年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猛地扑到鞭子上,用后背硬生生替那截破笛子挡下。
“啪!”
皮开肉绽。
“疯子!简直是个疯子!”那弟子嫌恶地甩了甩手上的血,“把他扔下山去喂狗,别脏了咱们仙门的门槛!”
就在几个弟子狞笑着将他往外拖拽时,一道清冽如泉、却冷得透骨的声音,穿透呼啸的寒风传来:
“住手。”
几个弟子闻声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漫天风雪之中,一道白衣胜雪的修长身影,撑着一把淡青色的油纸伞,缓步而来。
他站在风雪中,仿佛这世间唯一的净土。
“峰、峰主……”几个弟子吓得一哆嗦,连忙跪倒在雪地里。
沐松眠没有看他们一眼。他的目光,穿过茫茫飞雪,落在了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满身血污的小小身影上。
少年的后背血肉模糊,可他护着那截破笛的手,依然死死不肯松开。
沐松眠的心,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他撑着伞,一步步走到少年的面前。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清冽干净的冷香,混着淡淡的墨香,瞬间将少年笼罩。
少年艰难地抬起头。
他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了一张美得不似凡人的面容。那人眉眼如画,清冷如月,一双绝美的眸子里,没有世人常有的鄙夷与嫌弃,只有无尽的、能包容世间万物的温柔。
少年看呆了。
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干净的人。
“疼吗?”沐松眠缓缓蹲下身,伸出修长如玉的手,轻轻碰了碰少年额角的一道血口。他的指尖微凉,却让少年觉得无比温暖。
少年浑身一僵。
他从未被人这样温柔地对待过。在他的记忆里,只有打骂、驱赶,和无边无际的寒冷。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像一只受惊的小兽,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别碰我……脏。”
沐松眠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着少年那双充满警惕、却又隐隐渴望温暖的眼睛,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愈发浓烈。
“不脏。”沐松眠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一缕阳光穿透了少年头顶的乌云,“你护着你的笛子,不向恶势力低头,怎么脏了?”
少年愣住了。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护着笛子的原因,从来没有人说过,他这么做……是不脏的。
沐松眠脱下自己的白色外袍,将那瘦小冰冷的身躯轻轻裹住。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缩在带着体温的白袍里,感受着那人的气息,眼眶忽然就红了。他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雪地里。
“林听弦……”他小声说,“树林的林,听闻的听,琴弦的弦。”
“听弦。”沐松眠轻声重复了一遍,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听弦,愿意跟师尊回家吗?”
少年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神仙一样的人。
“师尊……?”
“嗯。”沐松眠微微弯下腰,将少年轻轻抱在怀里。
“从今天起,你就是音律峰的小徒弟。有师尊在,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
少年的眼泪终于决堤。他死死抱住沐松眠的脖子,把脸埋在他带着冷香的颈窝里,放声大哭。
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被人抱起,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他有家了。
风雪依旧在呼啸,可林听弦的心,却在这一刻,彻底安定了下来。
他不知道,怀里这个清冷温柔的师尊,将会是他此生唯一的光。
而他,也甘愿用自己的一生,去追逐这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