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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她有一个猜想 “你们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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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回小区一趟,许沄弦在楼下碰到易奶奶,老太太们正聊天,许沄弦和她们寒喧完要走的时候被易奶奶拉住手。
“我孙子也不差啊,长得可帅了。”易奶奶心思仍落在方才聊天的话题上。
“那怎么也不见人出来露露面?年轻人哟老闷在家里怎么行。”
许沄弦走不成干脆听她们聊,听易奶奶夸自家孙子的话,想到那天见到的小孩——颇有些包子脸,心想这么小就能看出帅不帅了吗。
易奶奶转头面后许沄弦拍拍她的手:“奶奶家里最近有不少特产,人老了也吃不完用不上,一会跟奶奶上去拿给你好吗?好几天没见你们家人啦。”
许沄弦推托不成便跟上了楼。后来抱着大包小箱的补品和茶饼站在门口百般无奈。
“您真给太多了。”
易奶奶笑着摇头,目光和蔼。她往后偏偏身露出身后满柜的东西,温声道:“奶奶用不上这么多,也就亲朋那么几个偶尔来看看我,左右邻居没什么知心人。你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奶奶就跟你们最熟了,何况还没好好感谢过你爸妈平时对我的照顾。”
“就当帮奶奶的忙,拿走了我心里踏实。”
许沄弦只好谢着收了,临了回对面即将开门的时候听身后的屋里隐约传来道模糊的男声。
易奶奶应了,回身走进去。许沄弦望着被关上的门停住两秒,疑心是自己听错不再在意,指纹刷开家门,简单把手上礼袋放在靠门的柜子又出去了。
运动会迫在眉睫,报名表填的却了了无几,体委急得一到课间就围着周遭人的桌子来回转。
许沄弦去年女子组项目各个拔尖,本以为她会是底牌救星,结果被毫不留情拒绝的体委真是欲哭无泪。
许沄弦补觉被打搅也没好心情跟他扯什么理由,果断把人推到邻桌梁延那。谁想梁延和宋衡最后还真报了项目。
课上说起这个许沄弦一脸纳闷:“前两天让你陪周劲练球还喊累,运动会比这轻松?”
梁延右下摸课本的手指卷起书页,堤防斜前方周劲的动静:“那不一样啊。”
他对外脸上常是无动于衷的神色,此刻头也不转,最轻描淡写的话里尽是少年人意气的较劲:“祁江那伙肯定都蓄势待发摩拳擦掌来的,我们这不出人合适吗。”
许沄弦无言片刻,随后面无表情道:“厉害。迄今我们仍不知连报俩项目这一伟大的壮举将带来的影响。”
“老大我报了三个。”斜前桌宋衡回头,兴致勃勃。
许沄弦看他完全是看傻子。
“怎么你们去年没有这么积极。”
宋衡解释说:“因为去年大家都参加了啊。嘿嘿,这样就当今年每人也都报了一个。”
“宋衡你回头聊什么呢?梁延你跟他一块站起来!”
前桌周劲猛然被这声吼醒,他先看看讲台发火的老师,又慢半拍回头看身后斜下方被点名站起的人。
一众人目光扫射下梁延表情不变,内心极度撕裂。视线余光瞥向身旁某个真正的“罪人”,许沄弦十分专注地握笔写题,仿佛早已沉浸题海交战中。
呵呵。他心里冷笑。
“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和我共患难过?不一直是我陪你们!”梁延质问句句真情流露。
宋衡揽过他的肩,真真切切地熊抱给予了他友谊的温暖:“做兄弟,自在心中!”
周劲微微叹气:“唉……还得要训练……”
许沄弦更是言简意赅:“下次一定。”
被罚站不够,数学老师还专点走了梁延和他聊起这次月考的成绩,临末又打发他和课代表一块当苦力去整理答题卡。
三个王八蛋还没点搭把手的自觉。
出成绩这档口,谁都不想在办公室里又被逮着一阵唠叨。
等到了办公室才发现事情比想的麻烦,全年级各科目答题卡都混在一起,分类科目后还要分班级再拿到各班分发。
工作量属实太大,梁延忙到最后头晕眼花,光抱起两班两科的答题卡都有些吃力了。
前面的人抱答题卡离开办公室时没注意滑落了张,梁延正好在后面斜看过去,觉得字迹眼熟,低头仔细看名字是许沄弦的。
居然错分了。梁延颇为艰难抓紧怀里的答题卡,思考怎么好弯腰时,前面有人先动了。
顾璟琛像是犹豫两秒后才捡起的,他应该是先看到了名字,因为捡起后他甚至没再将视线落到卷面便跨出门。
梁延也只好跟出门。这一路他都跟在顾璟琛身后,亲眼看顾璟琛到一班单把那张许沄弦的答题卡转交给他们的同学。
他目睹完这幕莫名感叹顾璟琛无言语的“交流”。
这周轮到一班负责放学后的教室巡检。他们班安排轮流学号来,后来想自由调换的人多了干脆分成各小组。今天正好轮到许沄弦他们四个。
比平时晚一个多钟回家还得任劳任怨。前面三个人一路聊,许沄弦没那么多精力脚程落后好大截,就差最后这层楼,她边走边看有些心不在焉。
楼梯拐角时梁延回头:“许沄弦你发呆呢?”
许沄弦险些踉跄,手快扶住走廊的扶手,她纠结片刻停了会说:“你们去前面巡吧,我就近看这两个班。”
梁延狐疑看她会没说话走了。
他们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许沄弦朝楼下走,她甚至对自己无语,觉得同情心泛滥得实在过于莫名其妙。
就当因为他昨天给的颗。许沄弦这么想,渐渐跟上前面的磨攀胜。
磨攀胜踏进班门就提起嗓门喊:“球我留在框里,今天到这点不打了吧,打一下午不累啊?”
里面有接话的声音传出,许沄弦没再多待转步离开。
她真是闲吃萝卜瞎操心。
许沄弦巡检好教室到楼梯口,只见周劲和宋衡的身影,宋衡先开口道:“梁延去厕所了让我们在校门等他。”
梁延洗完手从卫生间出来,整层楼静悄悄。他抬眼看天色不早想着还在等他的三人迈大几步,干脆到最远的楼梯打算抄直线走。
风里树叶簌簌声很响,楼后小路绿植栽至尽头,梁延听脚下没打扫干净的枯叶发出“咔嚓”,除外又隐隐听见奇怪的动静。
他寻声而探,拨开前面大片树丛,视野豁然开朗。梁延顿了顿,目光从顾璟琛身上一掠而过,迎上磨攀胜及他身侧人的视线。双方相视片刻后,他淡然出声。
“干嘛呢。”
*
上午时间,宋衡第八百次问:“你捂那么久不累?”
梁延烦的懒得理他,翻白眼。
冬日形如虚设的薄光透过窗落在脸上,梁延眼皮轻跳,恍惚见宋衡的表情便预感不好。
“怎么会有人上个厕所能给脸摔成这样。”
他动手动脚小习惯很多,转身勾搭上周劲,平时说话声量就仿佛恨不得全世界听到。
果然,班里若有若无的视线都不经意般望过来。
梁延本来疼的脸觉得更疼,连往日形象都不要了:“就你上厕所才能摔!宋衡你少一天乱讲话犯瘾啊?”
宋衡贱兮兮笑,为多看两眼他泛青的脸使尽浑身解数:“好哥哥我说要亲自给你上药,你怎么都不领情。”
梁延手上力度没注意,按到那块淤青,好不容易忍住呲牙咧嘴的冲动。他回想起昨天情景——无语死了,动起手还都来真的啊。
许沄弦从医务室拎小袋子回来,三个人围着梁延隔绝外界的视线,梁延算是服了不当场抹药都不行。早知道今早起来会浮肿,他昨晚就该好好上药,而且说什么今天都要请假。
许沄弦瞧着他脸上明显的伤纳闷出声:“奇了怪了,我去医务室看有好几个也是脸伤,说是打球碰的,你又没打怎么也磕成这样。”
那股清凉慢慢被抹开缓解僵劲的疼,梁延面无表情答:“我怎么知道。”
许沄弦放学因为临时要整改化学报告耽误时间,近期和梁延他们不是回同个地方,于是便让他们先走。
等她跨出校门街上行人是寥寥无几,许沄弦内心琢磨是该让车来接送,至少冬天就不该走路受这风。其实不论小区或景阳都离学校不算远,就宋衡有一出想一出非拉着他们说要徒步感受放学的乐趣。
“谁敢想是多少年后珍贵的回忆,到时候再怀念都体会不到!”
如今确实体会不到。许沄弦光这几分钟的路程头发吹得飞扬,面皮紧绷,后面要再下雪那还得了。
走下青砖阶,眼前光线明显暗很多,许沄弦不得不低头费神辨路。周遭悄无声息,她风里呼吸声都像放大了。
身后有人骤然抓住她的手,许沄弦反应更快地将人反扯按肩下拽。
还有两层台阶,脚下不知怎么动晃,她下意识借力先把人拽低,对方结结实实被摔在地上。许沄弦努力平衡身体却还是向前踉跄跟着半摔,叠在那人之上。
来不及咽下这莫名的气,许沄弦抬头在昏暗中精准对上顾璟琛的目光。
“怎么是你?”
许沄弦拽下人就是要算账,这会见着罪魁祸首火都不知道往哪发,眉心紧皱愈发疑惑:“你在后面抓我干什么?”
顾璟琛被摔得头懵,他恍惚好一会才缓过来般起身。对于许沄弦的发问,只上前将那害得他们一齐掉下的台阶摇动给她展示——是想提醒她别往这走。
台阶年老失修,这环境阴湿,朝阳又常下雨,久而久之台阶变得松动,更别提表面湿滑的青苔。
许沄弦算倒霉,方才落脚那圈台砖松动得最厉害。
平时她不走这侧也没怎么注意青砖的老旧。
“你一直跟我后面?”
顾璟琛难得纠结地沉默,欲言又止般唇微张,这种光线下许沄弦难辨他的神情,等好一会才见他摇头。
两人无言同行,直到走过巷子,走到光亮处许沄弦才看清他略狼狈的模样,好好的脸搓了泥擦出红痕,头发凌乱。
她反应过来好像欠他道歉。
许沄弦想起他头磕到地板上那声清脆的响,更真情实感愧疚了:“不好意思。”
顾璟琛几分状况外地看向她,估计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惨。
他的眼生得好看,狭长的眼尾上挑,垂下眼帘犹显温柔,听人说话时仿佛连目光都无比专注。只是他的视线大多时候都是错位,很少和人对视。
这双眼眸太清澈,许沄弦看得内心徒然生起几分心虚。仔细看过后她注意到顾璟琛嘴边破了一口子:“……刚刚怎么还擦到嘴了吗?”
许沄弦边说边走近想看个清楚。
顾璟琛记起脸上的伤不自觉往后退两步拉开距离,略刻意的别过脸,冲她摇头。
许沄弦见状没再靠近,视线收回,两人静了会不约而同又向前走。
一路氛围说怪也不怪。就是走了这么久身旁的人依旧和她同行,许沄弦脚下踩顾璟琛路灯下斜长的影子,难免猜测他不会真和自己同行到底吧。之前有在小区见过他吗?
直到单元楼下,许沄弦往前快走两步想着他应该不会巧合到和她同单元楼。
面前忽然扑来道小巧的身影,从许沄弦身边一蹿而过,速度快到许沄弦回头只见猛扎人膝间的小屁孩黑漆漆后脑勺。
“阿琛阿琛!”
许沄弦驻足,看顾璟琛弯腰扶稳莽撞的孩子,对方神色波澜不惊动作却很温柔。
她不着边际地想好像没问过他叫什么名字,刚刚两声喊的阿称?这音还挺少见。
许沄弦先一步进了电梯,见顾璟琛他们跟上后等了会,人进来了才按键。她垂下视线与那小孩目光交汇,对方抓着顾璟琛的裤子往后躲,许沄弦心里吐槽这小白眼狼,亏她还喂他吃过水果。
“这是你弟弟?”
顾璟琛摆头。
许沄弦又认真看了眼他的脸,确实不像。
走出电梯许沄弦后知后觉不对,他没按层数。她知道他就跟在身后,匪夷所思。
“哎哟小祖宗跑哪去了,刚刚你妈妈找你着急坏了知道吗。”易奶奶站在家门口,等他们走近蹲身把小孩揽入怀里,念叨片刻后她从口袋里掏出糖哄孩子道,“听话回家了好吗。”
小孩子很好哄,吃了糖乖乖转身迈进不远处敞开的门。
许沄弦目送人走远,脑里慢半拍地想原来是那家人的孩子,都长那么大了。
他不是易奶奶的孙子。
等等,那谁是?
答案若隐若现,某个猜测渐渐浮出水面。
“小弦啊,今晚在奶奶家吃饭吧,奶奶都准备好晚餐了。”
“……啊?”许沄弦明显还处于状况外。
“你爸妈不是出差了吗,中午我碰上他们说好了,他们忘记转告你了吗?”
许沄弦真懵了。
“正好,介绍奶奶的孙子给你认识认识。”
易奶奶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笑容和蔼。
“哦对了,奶奶还没说过吧,你们还是一个学校的呢。”
许沄弦神思恍惚地抬眼,明暗交织的灯光下,与顾璟琛视线相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