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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手链 道歉也得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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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沄弦跑了几天找人修手链。那是外公给她的,很小的时候就戴上了,几乎没离过身。链子是特殊材质的,不易损,也很难掉,像前些天还是头一次断,只能说那天倒霉死了。
下课时间她趴在桌上,眼神涣散,枕着的手伸出桌外,年纪轻轻就老一股颓废劲。
梁延从外边进来,隔老远见她这副模样,走近问:“你手链呢?”
许沄弦发呆被这句中断,下意识将手缩回,眉心拧起:“别提了。”
“丢了还是坏了?没见你摘下来过。”
许沄弦不得不直起身,没有趴的心情了:“断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人修。”
梁延身后就是他的座位,这会倚在自己桌旁,垂眸看她一会才继续说:“找的稳妥吗?要不我托人帮你。”
都认识那么久了,不是不知道那链子对她的意义多重。
“我妈找的人。”
梁延点头没再多问。
前天许沄弦爸妈回景阳那块,虽然平时许沄弦嘴上说出差多少久都无所谓,但毕竟家里人聚少离多,她同天就回小区跟父母住了。
“老大,最后一节课老班让你下去拍照,就前十那个榜照。”宋衡和周劲气喘吁吁踏进门,一口气说话差点还缓不过来。
梁延提起桌脚的水扔给他们,周劲立马接住,拧盖后猛灌。
许沄弦手撑头侧身看,惊奇问:“你们干嘛去了?”
宋衡忙叫周劲给他留点,忙回话道:“被老班抓去当苦力了,一会你们拍照用的那台子就是我们搭的。不知道校领导又搞什么创新,听说那榜单还要你们签名诶,老大你记得拿签名笔去。”
终于说完这大段话,他抢过水就灌,结果太急被呛到,弄得胸前大片衣服湿透。
周劲半天了才说出第一句话:“宋衡你过分了啊,就这一瓶水,分你了你居然还用来洗脸。”
梁延笑得抽气,边看边给他找纸擦。
许沄弦下楼后很快就看到那个台子,不懂学校又装什么台面,临时的台子居然有近一米高,上边拉了块红布,架了摄像机看着怪专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拍什么正规照。
以往不都随便找张照片上榜就行吗。
余光瞥见队伍中有个好巧不巧的身影,许沄弦超绝不经意看向另边。以前有见过他吗,还是触发了隐藏if线?环环套,见了一面又一面。
年级榜这种东西基本都稳定的,尤其前十起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榜上有名的多少都有点印象,但要说私下见面认识的,那还真不保证。
何况说句实在的,许沄弦稳居第一已久,她知道自己排名没掉就行,连榜都很少看。而大多情况也不用她看,宋衡几个会告诉她。
缘由很简单。对比许沄弦来说他们三成绩靠后。本来无心向学,初中更是除学习外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经历许沄弦炼狱式恶补后才擦着分数线,当然还有点家里的关系进的朝阳。
教都教了,没道理完全撒手不管,直到现在许沄弦还在给他们私下补习。每每考试后让他们看排名找进步,结果倒对看她稳第一这事看起来更感兴趣。
因为不想和某个人挨太近,心里隔应,老师喊排队拍照的时候许沄弦故意磨蹭地落在后面。
只是拍到一半设备出现问题,浪费不少时间。照片一时半会还导不出来,墙榜照片框空的,下面的信息却已经印好了。要在自己那栏签名……许沄弦晃晃笔,写两笔后确认是真写不出。
已经到了放学时间,周边围有看热闹的同学。许沄弦直起身,环顾四周,视线下移时视野里忽然出现支笔,她顿住,随即视线往上看,清隽平静的脸映入她的眼。
而救星也是这时朝她走来,许沄弦目光迅速滑走,整个过程不过两秒完美表演视而不见。
梁延单手递过笔:“看你半天,笔写不出来?”
她接得快,回头矮身写应说:“不知道是不是摔过,断墨得严重。”
周劲和宋衡也跟上,端详了会这榜,连连称奇。
“连材质瞧着都比往常好,板子用的都是新的。”
“挺高大上,签名也酷。”
“老大你就该把名字签的再飘一点,这样更帅。”
许沄弦失笑:“你俩唱双簧呢,快走吧,有什么值得看的。”围在旁边的人增多,她不太想体验过多“万众瞩目”的感觉。
“年级第一不值得看吗?”
“学校真下血本了这回。”
“其实我是字丑才不上榜的。”
“我笑死了。你再装个试试!”
仿佛不曾出现有插曲。
他们走之后声音渐行渐远,顾璟琛在自己那栏落名收起笔也要离开。夕阳斜照在公告榜的玻璃上反光,余光中被晃到。于是他看了眼旁边的名字。
每个字都在末尾稍稍翘起些孤度,落落大方,就像她这个人一样,个性张扬。
雨天,周末难得一群人都出了房间窝在客厅,闲着没事打起扑克牌,连带把许沄弦都“催残”来了。
没天理。连输几场宋衡的内心在无限悲叹。
正好饭点时间,输了的人出门买东西,这是方不久前临时加的条件。
“走吧。”许沄弦起身踢了踢宋衡。
宋衡从地上坐了起来:“老大你和我去?”
许沄弦看着他没有说话。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才发现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停了。
路上走过一旁的树,叶子上的雨水时不时滑落滴在身上,皮肤碰到冰凉的雨水瞬时激起股寒意。
宋衡这种跳脱的性子就是越有人越来劲,许沄弦也是够无聊才跟他出来折腾这趟。回去的时候经过一家小卖部,许沄弦停了下来。
她比较嗜甜,爱吃甜食,就喜欢带点薄荷糖、奶片在身上。也正因为之前买的都吃完了,她才想着要和宋衡出来。
许沄弦走进小卖部,宋衡没跟,手里提着袋子在外面等着。
许沄弦想干脆一次性拿个够,省得以后多出门跑。结账的时候许沄弦站在柜台前看老板装糖的动作出神,糖买得很多,老板算起数来有点久。她神情恹恹,又犯困了。这种雨天真的很适合睡觉,周遭咔嚓咔嚓只有糖纸摩擦的声音,尤其安宁。
等她轻打了个哈欠回神后这才发现柜台边还站着一个人。
顾璟琛站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静候结账。
而这加上老板总计就三人。
感受到她的视线,顾璟琛也看了过来。
阴暗的天气,小买部里的光线很暗,不知道怎么想的,现在已经开始入秋天气转冷他却穿着一条灰白掺间的短袖。侧脸轮廓分明,他的五官精致立体,黑发衬得他整个人的沉寂,少年站在里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他倒像是从书里走出来的,无法形容,和这里的环境不大相符。
糟心。
这是许沄弦见到他内心的第一想法。
早知道就不出门了。
好在老板终于算好了金额,在两个人可能起摩擦前无意打断了这有些怪异的氛围。
许沄弦付了钱拿好东西转身就离开了。
出来的时候宋衡正在外面不远处的树下逗猫。
许沄弦走近看,虽然这只猫身上沾了泥水看上去有点狼狈但不难看出是家养的,很漂亮。
“老大。”宋衡双手抱起猫举起来,“它是不是很可爱?我刚刚在等你的时候听到两声猫叫,找了一圈发现它居然趴在树枝上下不来了。”
“也不知道猫的主人是谁,小猫才这么丁点大天又还下雨,居然没看好让猫跑出来了。”
宋衡手举着“小泥猫”,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温和眼眸干净,嘴边漾出的笑意明朗,他身上有一般透澈的少年气。
许沄弦看出小猫似乎有些冷到发抖了,但不知道猫主人家在哪,也不能擅自带猫回去。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颗奶糖剥开包装,宋衡伸手让许沄弦把糖放在他手中,让小猫伸出舌头一下一下的舔。
也没多久,听到有人在叫喊,估计是猫主人找了过来。
见到宋衡手里的猫很惊喜,找猫的男生一路小跑了过来。
宋衡将手里抱的猫交还给他。
男孩子连声道谢:“不好意思,真的是麻烦你们了。”
许沄弦顺手又抓了把糖递去,猫主人一再道谢后抱着猫然离开了。
“老大你买这么多?”宋衡低头这才看清许沄弦手里的袋子装的全是糖。
“回去了。”许沄弦没有应答他迈步走。
“小伙子。”小卖部里老板将东西算好账,“三十五块六,算三十五好了。”顾璟琛将视线从外拉回。
电秤下遗落有两颗糖,估计是方才称漏的,老板拿起顺手塞进顾璟琛那袋。顾璟琛利落付了钱跨出门。
街道上没有什么人,风一吹过树上的叶子就不停地晃,抖落的雨水滴答滴答打在路面形成的水坑荡开层层涟漪。
雨后的气温,是寒凉的。
*
许沄弦在教学楼楼底的后花坛走得漫不经心,直到足足绕了两圈,她没耐心地站住,转身直面不近不远跟着的人,语气并不算好:“你到底要干嘛?”
从出办公室后她就知道有人跟在身后,起初不太确定,试探下楼后就肯定了这一事实。发现是这人,原想他可能是来道歉,不承想人跟个木头似的,活像开启远程跟随后挂机。
顾璟琛不语,走进她所在的树底,露出手里的信封,递给她。
许沄弦没接。他并不直视她的目光,恍惚又不自然地看问别处,倒是这个距离许沄弦才看清他的微表情。
等会,是不是离的有点近。
许沄弦稍后退,他的举动太奇怪,又不说话,以至于她疑惑的同时没忍住上前了点。
两人诡异的陷入沉默。
附近除他们俩根本没人。
“干嘛不说话?”为了驱逐脑里的画面许沄弦接过信封,捏到凸起的地方心里隐约有猜测,顿了会继续说:“来道歉也要有道歉的态度吧,话也不说跟在后面,不懂还以为有什么装神弄鬼的癖好……”
他稍启唇,眉心微皱,应该是一番纠结后最终仍旧没出声。
好古怪的人,许沄弦心想,内心难言的平静。她最怕老实人,软钉子,一股有火发不出的憋屈还得自己无能泄气。于是她把信封又推回去:“你拿回去吧,本来就不全是你的错。”
顾璟琛不动。周遭树影婆娑,少男少女相视而立,或是天气太好,暖阳明媚,在他如有实质缓缓流动的目光中,许沄弦轻颤眼睫,内心深处某丝残余的满怨消散彻底。至少他眼里的歉意是真心实意的。
算了,没多大必要斤斤计较。
她走近要把信封交还。顾璟琛大致明白她会原谅自己,但仍要赔偿,转身离开。
许沄弦见状不得不扯住他的衣角,没等强塞信封头顶爆出一声:“许沄弦!你站那干嘛呢!”
吓得手一松,人溜了。许沄弦没能及时反应过来。平复惊吓后抬头,有树顶遮挡,走出几步才看到楼上的人。
梁延手靠上走廊的扶手,一派悠闲神情自若,好似方才喊的人不是他。许沄弦扯扯嘴角,面上不显心绪却混杂。
还是楼上的人被她看得不自在了,果断出卖试图脱身:“是他们说的,剪刀石头布看谁喊,我也没办法。”
周劲紧接跟随:“不是我先提的。”
“哈……!”宋衡佯装无事发生,摸摸鼻子,狠狠瞪了那两个才讨饶道:“我只是好奇,老大你一个人站在下边干嘛,一动不动的,怕你遇上意外嘛。”
许沄弦听到这话明白了他们没见着方才的场景,她随便应付后才缓步上楼。想了想,还是把信封塞好不打算让他们发现,不然解释又得费工夫。
晚上许沄弦洗完澡坐在桌前,边擦头边看手机,班级群的消息不停,她扫了眼确认无需补作业,顺手把小群里宋衡@的消息回了。
门外响起妈妈的声音,许沄弦走到客厅捧起杯子慢吞吞地喝牛奶,温热但太淡,不够甜,她舔了舔唇,确认是她不爱喝的纯牛奶。
“不要偷偷倒掉啊。”林滟迟女士头也不抬地说。
许沄弦不想应声。她好甜,最讨厌这种寡淡没有味道的东西。
“那条手链估计后天能修好,到时候再给你。”
“能修复到和原来一样吗?”
“不过细节上肯定没法完好如初。”
“哦,那也好。”许沄弦听完满意了,掌心被牛奶捂暖,她干脆一饮而尽洗完杯子回房。
许沄弦拾起桌上的手机时又看到被随意丢在桌角的信封。思虑片刻后拆开,果不其然里边装有手链。和她的并不是同一款,但看出来价格不非。她认得这家的商标。
许沄弦捏了捏蓝色的小水晶,链条上还有精工艺,拎起碰撞后会发出细微的悦响,在灯光下细碎泛着银光。
还挺会挑。
信封里还有其他东西。一张纸条,上面很简洁的只写了“对不起”三个字,许沄弦莫名笑得无奈,再看信封里估摸着的小一千,无话可说。
许沄弦拿出道歉的纸条将手链塞回信封。
果然还是得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