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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雨天 放学晚点走 ...

  •   大课间教室比较闹,相对充裕的时间学生普遍打水上厕所,在座位玩闹的也不少,就是难为那些补觉的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都能睡下去了。
      他们班的文娱委员黎疏是个气质清冷的女生,实际上很反差萌,说话格外温柔。
      而许沄弦这人看上去就不容易亲近,兴许长相原因算一份,太明艳反倒令人“望而生畏”,主要还是她性格懒散,一副什么都不上心不感兴趣的样子。
      但许沄弦最受不住会粘人的。黎疏经常找她问问题,久而久之两人就熟悉起来。

      许沄弦借坐她前桌的位置,手撑脑袋仔细看她解题步骤,黎疏笔下不停的同时还分心说话:“我去点你说的那家甜品店的布丁,比我想的还甜诶。”
      许沄弦其实在犯困,打了哈欠才说:“就是甜的才好。”
      黎疏听后笑,她低头用尺子画线,几缕额发下飘,语气温和:“下次出新品我优先给你带好不好?”
      许沄弦也跟着笑:“你好像在哄小孩。写题别分心了。”
      黎疏写完,把试卷推过对面。许沄弦看试卷的时候她盯着许沄弦的脸,思虑后开口问:“过不久校庆晚会你要不要报节目?”
      许沄弦专注看题,不用多想就拒绝。意料之中,但黎疏还是感到遗憾。
      “现在就要列报节目了?”许沄弦随口问。
      “差不多。”黎疏忍不住把心里的话感慨出声,“好想看你上台表演啊。”
      许沄弦思索片刻,认真回答她说:“我是真没什么表演特长。况且我也不太适合这种活动,不怎么感兴趣。”
      黎疏捧脸,在许沄弦看向她后还眨眨眼,见人笑了才有些腼腆地说:“你记不记得初中有一回给周劲他们打架子鼓。”
      许沄弦面露意外,却见黎疏眸中透显怀念,她神色恬静地解释道:“其实我们初中之前同班,不过很快就分班了,你不记得我也正常啦。”
      “没想到吧,我其实是你的小迷妹,为了再次跟女神同班努力好久呢。”
      许沄弦是真呆了。黎疏见她这样笑得更明媚:“嗯,能见到你露出这副表情真是值了。”
      许沄弦还是感到不可置信,嘴边上扬孤度,眉眼弯笑:“真的假的?”
      “当然千真万确。”
      “那听起来反倒是我的荣幸。”许沄弦垂眼,用铅笔给她在卷子上画勾,“节目这种还是算了,也就私下敲敲还行。不过你可以给周劲报个名。”
      “也好,那我后面再问问他。”

      给黎疏看完题后便听到说数学老师找她。教室距离办公室隔有层楼,半路课铃就响了,许沄弦到办公室的时候没看到有老师,倒是见顾璟琛坐在她们数学老师的办公桌那。
      坐的人专心致志头也不抬,站的人在门边漫无目的环顾一圈。
      许沄弦走近才发现他在老师的备课本上写解题步骤,她不作声看了会,在他即将要翻页时才提醒道:“分式的小数点忘标了。”
      顾璟琛动作顿住,没回头。顺势,许沄弦伸手点在最中间那行公式,因这举动她微微倾身,侧斜看,半面光随她的影子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他没动,引得许沄弦将视线抬起,这个角度他的脸挺耐看的,皮肤白净细腻。
      睫毛还挺长。许沄弦内心莫名道出这句。
      顾璟琛点下小数点后重新翻页,她站直身又环顾眼四周,欲道意前先扯起废话:“老师都不在?”
      静了片刻。
      “你放学晚点走。”许沄弦毫无征兆说道,谁知道那么快又会看到他,信封还躺在桌肚。

      数学老师走进来,见到两人都在略略惊讶,先感谢顾璟琛后让他回去上课了。一班这节正巧数学课,数学老师让她帮忙抱起旁边那叠试卷回班。
      许沄弦依言照做,跟着走出去,不过还是不着头脑:“您老找我就为了这个?”
      数学老师抱起备课本笑说:“我本来是想赶在课前补充最后数列那题的几种解法,答案上的太详略。上回让课代表写后忘记交代她再给你了。”
      “后来我见到四班的第一也在,干脆让他帮忙。上回他们班数学老师借用你,我都没借回来。”
      许沄弦被逗乐了。

      终于到放学时间,许沄弦好不容易打发他们三个先走。想了想还是晚点再去找人,周边收拾书包的同学动作不紧不慢有说有笑,估计还得有小段时间人才散得差不多。
      朝阳市大部分学校都属于走读制学校,晚上没有晚自习,放学后的时间都是自主安排学习。
      黎疏见她还在意外地上前搭话几句后也告别了。
      许沄弦完成今日作业教室的钟也正指到四十分,半小时,应该差不多了。
      他不会走了吧。
      许沄弦虽然等是等了,但心里到底没底。不过她说的时候他也没拒绝对吧。
      走廊安安静静,校园里几乎没几道人影,一班到四班的距离不短,许沄弦越走想法越多。
      快近四班后门的时候隐约听到声响,她微微放心,人大概还在,这么想步子也慢下来。
      “哐当”一声,明显是重物落地。许沄弦也已经窥见里面的情景,她愣住,没有再上前。
      教室里除顾璟琛外还有一个男生,看起来很生气,直拽对面人的衣服,两人间的桌子被推倒在地。
      “你他妈什么也不说,到底为什么能这么心安理得活着,装作一切都没发生的样子毫无顾虑的来到这里!”
      “我恨死你了。”
      “哑巴你装什么哑巴?凭什么痛苦的不是你!”
      许沄弦一瞬间屏息,她微微敛眉,心知自己撞到不该见的或许该退避,偏偏脚又定在原地。
      可顾璟琛甚至没有表情变化。被揪着衣服的是他,被指着骂的是他,置身事外漠不关心的也是他。
      教室遍布阴凉,落日残晖倾洒各道走廊,门外沉默的影子拉得斜长。
      许沄弦还是敲响了教室的后门。
      骤然的声响打断那人过激的情绪,两个人都下意识看向门口,女生的手仍未放下,夕阳在她的脸染上光晕,神情看不太清,语气冷淡:“这么晚还在教室逗留打闹,都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光影中飞尘掠动,世界静谧。直到那个男生离开,余下的两人都没再看对方,许沄弦蹲身帮他捡起地上散乱的课本,彼此无言地收拾残局。
      把他的课本推放回桌子的同时,许沄弦把信封也放了回去。无知安慰的话太过浅薄,许沄弦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想平添对方烦恼,他们最后一前一后下的楼。
      半路还碰到例行检查的值周队。放学后都会有来巡查教室卫生情况的,也不允许学生过晚逗留,每年级每周轮班安排。
      出校门后许沄弦心情犹有复杂,不自觉加快脚步,然而拐角处转弯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他一眼。
      满天盛大晚霞也无法为他添色,行走茫茫人间却不融入其中。麻木空洞——脑中窜出现下最合适的形容。
      有那么一瞬间,许沄弦联想到了某个人。
      ……

      许沄弦整晚没睡好,混乱间断的梦太耗神令她一早上没精打采。周劲帮忙跑腿打水回来,她正支着手撑脑袋,另一只手捏住书页下角眼睛半眯打瞌睡。
      周劲放水杯的动作很轻,偏偏许沄弦头擦着手滑了,脑袋差点磕桌上。这下多少都清醒几分,她捏起眉心揽过水杯,冰凉的杯壁贴在脸面。
      感冒好得断断续续,昨晚吹点风今天说话鼻音出来了。她大脑迷糊,周劲还站旁边观察需不需要再帮忙,许沄弦无意识呢喃:“你说……”
      话出口后戛然而止。周劲追问:“什么?”
      许沄弦重振精神,喝水:“没什么。”
      她忽然想起来被锁门的那天无意说出的话,流经喉咙的水无比冰凉。
      仿佛每用力咽下的一口水都在努力咽下每一个字。

      原以为信封还回去后大概不会有交集,但恰恰相反,许沄弦隐约觉得有愧疚,这种愧疚佷微妙,微妙到偶尔她会特意关注四班。

      这周开始连续下雨。周六许沄弦出门的时候雨下得淅淅沥沥,小区经年已久,地面排水设施比较老旧,她路经的水坑涟漪,踩碎片片倒影。
      在这小区买房是林滟迟,也就是许沄弦妈妈的主意。怀有许沄弦那年林滟迟嫌家里没有人气,于是她们来到了这个热闹的地方,断断续续住在这里,一住这么多年。
      许沄弦走在青冷巷不得不小心翼翼,尤其在雨天,巷墙青苔湿漉漉引人注目般显眼,凹凸有致光滑的石头缩在一边。她举着伞偶尔要避开繁茂的树叶和爬墙花植,还要留意脚下。
      雨不免湿到鞋面上,许沄弦总觉得此刻在巷里感觉到心里不适,莫名的闷,她不自觉绷紧唇,想快点走出巷子。
      可当她看到斜前方坐在台阶上的少年时,犹豫地停下脚步,将伞檐抬高,许沄弦确认没看错,是他。
      顾璟琛靠坐人家后门最高那层台阶,门檐只能为他遮一点点雨,甚至滴答答成串的雨珠砸下。
      少年低垂头,好在衣服打湿的不多,衣摆沾染着泥泞。应该是经过什么跌撞,脸上有几道擦伤,淋过雨面色苍凉。属实有些狼狈,可他的背始终没挨在身后的门,不见颓废。
      目光平视,或许在看雨,或许什么也没看。

      雨中气温较低,他手脚冰冷雨洒在身上其实早没感觉了。以至于不再有冰凉的液体滑入衣间时,他后知后觉有人为他挡雨,侧眸迎上她的视线。说不清冷还是什么,他的眼睫颤抖。
      许沄弦蹲下身略略扫看他周身模样,伞罩在两人之上,风在往间隙灌,她对上他的眼,问:“哪里受伤?”
      顾璟琛眨去眼睫的雨水,视线清晰,他摇头。
      许沄弦摸不准,于是直接了当地问:“需要我帮忙吗?”
      他看到她眉心微微皱起。
      他继续摇头。
      许沄弦估摸他家应该是离这不远,把伞放在他旁边,没再说话离开了。
      她走得略显匆忙。巷外传来喊声震得雨珠从墙檐叶隙滚滚而落:“许沄弦!”
      “来了。”
      梁延一见她声音更是拔高:“下雨天出门不带伞你有毛病啊!”
      出巷后回声也很快消散。巷子卷起大风,台阶边的伞欲被刮落,从旁伸出的手抓伞柄,伞稳稳定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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