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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宴会重逢 ...
晚宴上觥筹交错,礼服香槟,满眼皆是鲜花美人。
陆梧阳昨晚上没睡好,忍不住浅浅打个哈欠,嘴刚张开到一半,就被一旁时刻注意他动向的经纪人打断施法。
纪森捂住他的下半张脸,紧张道:“哎哟大明星,在场不是品牌方就是媒体,多少个镜头对准你呢,能不能注意点!”
“你看边上的人,哪个不是坐得笔直端正的?用最好的面貌面对观众行吗。”
不是纪森夸张,实在是现在的媒体都跟放大镜似的,观众又喜欢抠细节,他要尽可能地避免陆梧阳被黑的可能性。
陆梧阳往周围扫了一眼,边上坐着的是这两年小有名气的一个男团,年纪和他相仿,但是——“森哥,他们是爱豆,我是演员,没必要那么紧张的。”
纪森长了一张弥勒佛般的脸,穿着加大码的西服,性子却和心宽体胖完全相反。“他们在舞台上唱跳,你在剧里‘唱跳’,有什么不同?”
上周末上线的新剧《鎏光》,陆梧阳饰演主角周世嘉,是一个偶像爱豆。主线剧情就是周世嘉一路过关斩将然后成为国际巨星的故事。
严格来说算一部大男主爽剧,因为陆梧阳的长相演技都出彩,而且制作不拉垮,所以开播数据算得上小有水花。
剧一上线,微博上粉黑帖都冒出来了。陆梧阳早就习惯了不去管舆论的事情,但是纪森作为经纪人,觉得有必要实时监控。
现在看多了抠细节黑帖的他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
陆梧阳无奈,拍拍他的肩膀试图让他放松一点。
都说了多睡觉少上网。
纪森不管这些,压低声音提醒道:“趁着新剧的热度,你和星漫的合作关系有机会能升级。今晚很关键,你要把握时机啊。”
星漫是享誉国际的奢牌。陆梧阳连续两年被选为星漫的品牌大使,今年十月期满,要谈续约事宜。
纪森觉得也许可以借着新戏的东风,让合作再上一个台阶。
话才说完,有人端着杯子袅娜地从纪森面前经过,绕了一圈到陆梧阳身边坐下,“哈喽梧阳~这么巧,这里也能碰见你。”
纪森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俞小姐,是个人都知道你是特意追过来的,还假装什么偶遇的戏码?
但是他们明面上不仅不能得罪,还得赔笑道:“俞小姐也来啦,晚上好呀~”
俞家妍并不搭纪森的腔,只是笑盈盈地看着陆梧阳,等他回应。
这位俞家千金已经追了陆梧阳好几场通告,各种暗示想要给他送资源。陆梧阳疲于应付,大多数时候只能装聋作哑。
而且这位俞小姐总会让他想到俞家——陆梧阳的思绪有点飘洒。
“晚上好。”陆梧阳看她一眼,不冷不热地打了个招呼。
俞家妍的手指虚虚捏住杯柄,轻轻摇晃,眼带笑意,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轻声问道:“梧阳今年也25岁了吧,有无女朋友呀?”
“听说星漫今晚要推出不少新款服装,最近家里的柜子里都挺空的,你有无推荐呢?”
纪森隔了一个位置,没听清俞家妍前面那句话,但后面的问句让他眼睛一亮。
和星漫合作的艺人都能够靠“推销”产品并获得分成,以这位俞小姐的财力,说不定能让陆梧阳成为今晚的“销冠”呢?
分佣的钱倒不重要,重要的是影响力。如果业绩突出,和星漫升一级的合作就更加有希望了。
纪森暗暗戳了戳身旁的人,示意他好好说话。
“有很多不错的款式,”陆梧阳对涉及隐私的问题避而不谈,只说道:“不过女款珠宝和服装,我的了解程度不如白沐子,俞小姐想买的话可以找她沟通。”
白沐子是当红小花,也是星漫的合作艺人之一。
这就是明晃晃的拒绝了。
俞家妍少有碰壁这么多次的经历,以她的外貌和身家,几乎没有男性可以拒绝她的示好。
她心里觉得陆梧阳有些不识抬举,但想拿下这朵高岭之花的念头却更强烈了些。
据她所知,陆梧阳好像还没谈过恋爱,至少没有谈过圈内人。他的时间,不是在剧组拍戏就是宅在家里,简直是娱乐圈内洁身自好的代表人物。
她的眼神加了几分侵略性,一寸一寸描摹着身边的俊脸。
男人轮廓深邃,眉毛生得浓且长,尾端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带着一点天然的冷意,眼眸极亮,瞳仁很黑,眼白干净。靛蓝色衬衫剪裁极好,使得冷白色的皮肤更显贵气,介乎清俊与魅丽之间。两种矛盾的气质糅杂,哪怕他只是坐在那里垂眼看着酒杯,也极其吸引人。
俞家妍的目光从脸庞渐渐移向他指节修长的手——衬衫挽到了肘部,微搭在膝上,冷白色微微透露着青筋的力量感。
俞家妍心里有些小鹿乱撞,往身侧的人靠近了些,几乎在贴着他说话:“我就是想要你帮我介绍嘛。”
又像是不经意一般用指尖抚摸过他的手背,语气暧昧:“而且年纪到了,你是不是也需要有个女朋友呢。”
这种黏稠的目光和话语像吸附在身上的水蛭,让人感到反感且毛骨悚然,陆梧阳强忍着想要甩开手擦拭的冲动,当即把手收了回来。
他不喜欢被人碰。
这种感觉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有了——片场里人多手杂,他不习惯陌生人碰他。后来长大了,与人保持距离就变成了本能。
但此刻的反感格外强烈,因为女人显然抱着不可言说的心思,鬼使神差地让他联想到那个夏日午后的服装间,那种粘腻的恶心感。
陆梧阳强迫自己把思绪掐断。
纪森更是眼皮一跳。
这可不行,要是被拍到恐怕得上热搜了。
他赶忙往边上挪了一屁股,连拉带拽地将陆梧阳往自己这边挪,又往周边扫了眼,急中生智,说:“欸,Jason在和谁说话呢?笑得这么灿烂。”
顺着他视线方向的不远处,星漫集团的副总裁Jason正在和一个中国面孔的女孩交谈,态度不仅亲切和蔼,还带着两分迎合的热情,与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形象判若两人。
站在Jason面前的女孩看着年岁不大。一身剪裁得体的浅色衬裙是星漫这季的新品,耳饰和项链都是简约款,但明显价值不菲。至于她手腕上的那只腕表——俞家妍一眼认出来,是百达翡丽周年限量款,没个六七百万买不下来。
女孩精致白皙的鹅蛋脸勾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
俞家妍喃喃道:“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陆梧阳看着那双黑曜石般的葡萄眼,同样也有几分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那个笑——
像,又不像。
轮廓是熟悉的:鹅蛋脸、葡萄眼,但气质完全不同了。当年那个振振有词说“你长得好看就够了”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清雅脱俗的妙龄女子。
像是一株小苗终于长成了树,枝叶舒展,姿态从容。
陆梧阳的呼吸顿了一拍。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注视,女孩目光流转间,忽地和陆梧阳对上了视线。她看着他,露出了一个明朗的笑容,彷佛久别重逢的挚友。
陆梧阳一怔。
他见过很多笑。粉丝的笑、导演的笑、演员在镜头前精心设计的微笑——每种笑容都有它背后的意味。
但是这个笑容彷佛在说:我找到你了。
副总裁Jason注意到女孩的表情变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都是熟悉的面孔,顺势邀请她一起去聊一聊。
两人走到跟前,看着一张还算宽敞的四人沙发,俞家妍独占一半,纪森紧贴着陆梧阳坐在另一半,都有些了然。
俞家妍终于认出来:“你是······俞蓁?”
记忆中的小圆脸褪去了婴儿肥,显露出成年女性的清丽,只有眉眼还能看出几分童年时候的痕迹。
“不全对。”宁祯轻笑,“我是宁祯。”
“你改姓了?”俞家妍极为惊讶。
宁祯挑挑眉,意思是你说呢?
“你不是去国外读书了吗?什么时候改的?我爹地他、你爷爷同意了吗?”
废话有点多,宁祯哪个都不想回答,抬了抬下巴明知故问道:“小姑姑在这做什么呢?”
被晚辈碰到自己在泡男人还是有点不光彩的,特别她还是上赶着的那个。
俞家妍打了下磕巴:“我、我来看秀的。”
“这样啊。”宁祯脸上挂上一抹了然的笑,语气却带了两分百转千回。
“既然回国了就多回家看看吧······你奶奶她们都很想你。”
俞家妍随便找了句话搪塞。她和这个侄女实在没什么话聊。当年俞学舟和宁姝离婚的时候她不过18岁,呼朋唤友各地玩,基本不着家,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家里的大嫂已经换了个人当。
宁祯点头,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我会的。”
俞家妍和这个侄女不熟,重逢又是在这种尴尬的情形下,也顾不上再和陆梧阳说什么,勉强敷衍了两句就拿着包走人了。
对汉语一知半解的星漫副总裁用法语问道:“Ning,她是你认识的人吗?”
宁祯简单解释是她的一个远房亲戚。
见她不想深谈,Jason转而向她介绍陆梧阳,称他是星漫深度合作的中国艺人。
然后用英语向另一方介绍宁祯:“这是Ning,是星漫集团在亚太区非常重要的合作伙伴。”
Jason的用词书面且严谨,没有用“之一”,表明了宁祯身份的特殊。
纪森暗暗心惊:这姑娘看起来顶多也就二十出头吧,竟然能让Jason这么郑重地对待?
他偷偷用余光打量宁祯——笑得从容,举止得体,和Jason说话不管法语和英语都极为流利,到中文时又自然切换,一点磕绊都没有。而且她的手始终稳稳地停在身侧,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没涂甲油,但一看就是保养极好的。
刚刚听她和俞小姐聊天,应该是俞家三代的千金。
纪森在娱乐圈里混了些年,见过不少名媛千金,但像宁祯这样明明年纪轻得像大学生,却浑身上下都透着“我说了算”的气场的——还是头一回。
破天荒地,陆梧阳伸出手主动问好:“你好宁小姐,很高兴见到你。”
宁祯眉梢轻扬,目光落在他身上。
男人薄唇轻抿,神色平静,不同于年少时初见的蓬勃潇洒,如今的他西装革履,显露出成年男性的英挺俊美。
和以前一样的是,在场这么多人,到处是衣着考究的俊男靓女,宁祯还是能一眼就看到他。
但二十岁的宁祯比八岁的俞蓁看人准了不止十倍。
她一眼就看出来,陆梧阳好像和周围所有人都隔着一层玻璃,表现出的平静不是放松,而是防备。
他对这个场合,对在座的这些人,都保持着礼貌而精准的距离。
宁祯唇角勾出一个明显的弧度,在握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时,有些刻意地收紧了力度:“你好呀梧阳——哥哥。”
过分亲近的称呼让陆梧阳又愣了一瞬,触手之处是陌生的柔软,多年前让他记忆深刻的小姑娘和眼前笑容顽皮的女孩渐渐重合,变成了一个模样。
“哥哥”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好像又回到了十三岁那年的剧组。那个闷热的、充满灰尘味的夏天。一个八岁的小女孩仰着头,用全世界最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没关系哥哥,你长得好看就够了。”
他的心跳不自觉漏了一拍。
纪森左右看看,瞳孔地震。
梧阳哥哥??
不是,这对吗?
纪森的大脑宕机0.1秒后迅速反应过来——有故事,绝对有故事!
但是接下来两人谁也没再提这个话题。
因为Jason语言不通,话不投机,略略聊了两句便和他们道别。剩下纪森在一边抓心挠肝地琢磨着这俩人是怎么回事。
“欸,欸,你就不能透露一下吗?”
被他缠得没法,陆梧阳只好敷衍道:“小时候见过。”
“你小时候还和俞家千金有过交情啊?只是小时候吗?我听着怎么好像没那么简单,她叫你‘梧阳哥哥’呢,这么亲密,长大后没见过啦?”
怎么越解释废话越多。
陆梧阳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真的只有小时候见过。
当初那么信誓旦旦地答应会来找他玩,后面连个信儿也没有。估计是因为出国读书就把他抛在脑后了。
——但也很正常。
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当面撞破父亲出轨,又经历了父母离婚。换了环境,改了名字。她能记得自己就已经很好了,怎么能指望她像大人一样维持什么关系?
这些年偶尔看到关于俞氏或者宁安集团的新闻,陆梧阳都会记起那个倔强又聪明的小姑娘。
抬眼看向她和星漫副总裁一起离开的方向,陆梧阳忽然笑了。
挺好。
确实和他想象中一样,长大了也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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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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