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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父母离婚 ...
对此,坐镇港城的俞时峥还一无所知。
车子刚刚开进俞家大门,俞时峥几房太太就得到了宁姝和俞蓁回来的消息,纷纷来大厅和她们见面。
宁姝虽然不很喜欢俞家老宅,但又不得不承认俞时峥的几房太太、她名义上的几位婆婆,都是极会做人的。
港城的妻妾制度早已废除,现下俞家老爷子名义上的妻子只有俞学舟的母亲罗蔓,但几位太太还是按以前的状态一起生活,明面上的关系也很融洽。
几位太太都很喜欢作为俞家第一个孙辈的俞蓁,对她极好。甚至几人还会因为俞蓁喊了二太太“二奶奶”,没有先喊其他奶奶而争风吃醋。
自己怀抱着女儿被婆婆们围起来关切问候,不用单独面对公公俞时峥,宁姝悄悄松了口气。
婚是一定要离的,只是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和俞时峥聊。
和俞学舟结婚将近十年,对公公俞时峥,这位俞家近二十年最出色的掌权人,宁姝还是有一定了解。
和自己父亲宁正则的白手起家不同,俞家是接近两百年的世家豪门,从俞时峥的爷爷辈开始就是港城有名的富贵人家,到了俞时峥手里更是借着八十代改革的东风将俞氏集团做到了港城顶端。
他很看重宁姝,更看重宁姝背后的宁家,所以他不会轻易认同离婚这个决定。
但宁姝也不怕他不认同。
她母亲秦芳纾去世的时候留给她最重要的遗产不是什么珠宝房产,而是一句话:女人这辈子最大的底气,是自己挣来的。
现在的她有自己的事业,有父亲,有女儿。够了。
——丈夫?他已经被她从人生棋盘上拿掉了。
把女儿放心地交给自己的几位婆婆,宁姝回到了房间里。
床边柜上还摆着鲜亮如新的婚纱照,照片里彼此对视的新人,眼里全是幸福和爱意。
那些被压抑住的难受才不期然地冒出来。
十年。三千六百多天。
她和这个人从相识、相恋到结婚、生女,每一步都走得认真而笃定。她以为自己嫁对了人,以为母亲的在天之灵可以放心了。
原来她才是那个最天真的人。
宁姝没有哭。
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它只能证明你弱,不能证明你对。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换洗衣服。晚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回想起结婚前父亲和自己说的话,俞学舟从小生活在父亲妻妾和平相处的环境里,也许潜移默化的影响早已形成,他可能一直向往的也是这种生活。
只不过年轻的时候太轻易相信了男人的保证,又或者是他伪装得太出色。
——或者说,她太想要一个完整的家了。
所以自动忽略了那些细小的裂缝:他越来越频繁的应酬,越来越晚归的夜晚,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的小动作。
她不是没有察觉,只是选择了不看。
——以为闭上眼睛,世界就不存在了。
她紧紧握住手里的儿童手表,提不起来看第二遍的勇气。
谁都没有向俞时峥透露分毫。宁姝是不愿,俞学舟则是不敢。
俞蓁也被妈妈交待过,这件事情交给大人处理。所以哪怕她被几位奶奶围起来问眼睛为什么哭肿了,也只说是做了噩梦。
当宁正则凌晨两点敲响俞家大门时,俞时峥在睡梦中被人惊醒,随后坐在大厅里愕然听着亲家对自己长子的控诉。
宁正则怒火中烧,却也知道不是俞时峥的错,只一口咬定要宁姝和俞学舟离婚。
俞时峥荒唐地如坠噩梦。
他一向觉得自己的大儿子虽然做事高不成低不就、能力没有儿媳妇出彩,但好在有一点能看,就是顾家体贴,能拢得住宁家独生女的心,还给他生了个聪明可爱的大孙女。
谁知他竟然不声不响地养了个外室,还弄出了人命!
俞家其他人都在自己的住处没过来,主楼的客厅里只坐了宁家父女和大太太罗蔓。
“马上打电话让那个衰仔滚回来!”俞时峥隐忍怒气向罗蔓低声吼道。
转头挤出个微笑,用不甚标准的普通话对宁正则说:“正则,你看孩子的事情,能不能让他们自己解决,等那个混蛋回来,我一定让他好好给小姝赔礼道歉。”
又连忙对宁姝讲:“小姝,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应该早点跟爹地说的,看我骂死那个不成器的扑街仔!”
“是啊是啊!”罗蔓也在一旁唯唯点头。
罗蔓的眼神飘忽,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作为俞学舟的亲生母亲,她既心疼孙女受到的伤害,又下意识地想替儿子辩护几句——可张了几次嘴,都没能说出话来。
“爸,妈,不是我不想说,实在是他做得太过分了!他为了私会那个女人,不仅找借口带着蓁蓁去剧组探班;被蓁蓁撞破后,为了他的情人,还把蓁蓁一个人丢在剧组里面!”说到后面,宁姝甚至忍不住带了一丝哭腔,“蓁蓁那么小,让她看到了这种丑事,之前疼爱她的爸爸还为了别的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把她抛弃了,你让蓁蓁怎么接受,之后怎么再叫他爸爸?!”
宁姝只要一想到小小的女儿在那个闷热的化妆间里,一个人面对那些画面——她就恨不能把时间倒回去,挡在女儿前面。
宁正则大怒:“畜生!他怎么敢!”
俞时峥简直不敢置信,这么拎不清的人竟然是他的儿子?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宁姝把俞蓁的儿童手表放在桌子。
看完了里面的视频,听到了没有录像只有声音的后半段,里面那个陌生的男孩子还会细语安慰孙女,却没听到俞学舟的半点声响,俞时峥和罗蔓哑口无言。
这次的事情应该很难收场了。
俞时峥叹了口气,暗恨自己怎么生了个连犯了错都不愿意面对的孽障,三十岁了还要父母为他处理这个烂摊子。
眼下是万万不能再帮他说半句好话了,不能让儿女之间的婚姻问题把两家关系都弄僵了。
“正则你放心,等那个畜生一回来,我就让他和小姝去办离婚手续!”俞时峥坚决道。
罗蔓心焦地看了一眼,却没有开口反驳,低头拿着手机到前厅去给俞学舟打电话。
有了俞时峥的表态之后,宁正则的脸色才终于好看些。
虽然之前有过类似的心理准备,但真的发生了这种事情,宁正则还是抑制不住的勃然。
和俞时峥年轻时的风流不同,他和妻子秦芳纾既是初恋,也是他这辈子唯一的爱人。只是秦芳纾去世得早。妻子走后,女儿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珍重的人,哪怕孙女出生了也得往后排。
哪个母亲放得下自己的孩子?芳纾走的时候姝儿十七岁,她临终前再三嘱托,太多出于对女儿的不舍。现在姝儿也是一个母亲了,她又怎么能放心得下自己才八岁的女儿?
“蓁蓁也要和她妈妈一起走。”宁正则补充道,态度强硬。
俞时峥表情僵了一下,好声好气地商量道:“这个怕是不能武断地下决定,蓁蓁是我们俞家的长孙。”
听到这话,宁正则微微露出一丝讽意:“俞董认为的长孙应该另有其人。几年前听说,二公子的儿子出生不到半月,俞董就把名下的一套高山别墅送给了二儿媳,这个消息倒是被瞒得好。”
俞时峥不料连这个消息他都清楚,家里其他人包括大太太那边,他都瞒得很好。
俞家孙辈的第一位男丁,待遇自然要不一样。
但是这话也不能说出口,他只好变着法地解释:“不过是一套二层楼的洋房,当初蓁蓁出生的时候也打算送小姝一套,但是他们夫妻俩自己在滨城买了两栋楼,就让学舟他妈妈改成送珠宝了,之后蓁蓁出嫁的话也能用得着。”
“对啊,不过是一套房子。俞董的东西自然想给谁就给谁,我们宁家没有资格过问。不过蓁蓁是姝儿现在唯一的孩子,俞学舟呢?怕是马上就要有第二个第三个了,到时候蓁蓁要受多大的委屈,你们想过吗?”
“你放心,外面的女人不可能进我们俞家的门,我们也不会承认她的孩子。再说蓁蓁毕竟从小就和爸爸妈妈呆在一起,突然要她离开一方,孩子也会不适应的。”
两方各执一词,僵持不下。
宁姝沉默良久,涩声道:“那就让蓁蓁自己选择吧。”她一直想保护女儿,极力避免让她看见父母情感破裂的场面,但若避无可避,那就只能面对了。
她相信女儿的选择。
因为那是俞蓁。
她的女儿,三岁起就能读英文原版绘本,五岁让严苛的古文老师赞不绝口,八岁······看到那样的场面,还能冷静地用手表拍下来。
这个孩子做选择,从来不需要别人替她拿主意。
俞蓁静静地在上楼梯拐角的阴影处,看着几个大人争辩,不知道站了多久。
这场没有结论的辩论赛,最终的裁判是她。
她蹲下身子,膝盖抵着下巴,像只缩成一团的猫。
——要跟谁走?
俞蓁不觉得这是一个选择题。
她跟妈妈。这有什么好选的呢?
妈妈给她梳头、讲故事、在难受的时候抱着她。妈妈的手是温暖的,妈妈的声音是安全的,妈妈的怀抱是一直属于她的。
而爸爸——
爸爸的手也是温暖的。但温暖的手同时也抱着其他人。
她不想恨爸爸。
可她也不想再看见他了。至少现在不想。
她耐心地看着大人们说话,看到后来,爸爸胡子拉碴地进门了。
他的头发乱了,衬衫也皱巴巴的,颓丧得如同之前在公园看到的流浪汉。
他嘴里喃喃不住地和妈妈说着“对不起”,偶尔还夹杂着一两句“我对不起蓁蓁”。
俞蓁眼眶酸酸的,但是她已经不想哭了。
————————————————————————————
宁姝和俞学舟的婚变新闻在港城和内地的舆论场都掀起了轩然大波。
俞家作为港城排名前三的老牌豪门,家族子弟的桃色新闻一向都是狗仔钟爱的头条。
俞学舟身为正房长子,以后大有可能继承家产,愈发有着不一样的意义。更别说他的妻子是宁安集团实际掌舵人宁正则的独女,两人的婚姻曾一度被称为“顶级联姻”,被无数人艳羡。
内地则是因为近期被评为“蔷薇影后”的当红女星沈月容,疑似成功插足某豪门婚恋,还怀上了男方的孩子。有知情媒体还透露道,男方是港城的富二代,家族百年基业,极有财力;因为对沈月容一见钟情,为了她不惜花重金投资了电视剧《仙诀》,并指名要她出演女主角。
——内地某个私人医院的病房里
经纪人兴奋地向沈月容汇报:“离了,离了!有港媒报道,亲眼看着两人进了家事法庭。”
沈月容露出两分得意:“猜到了。以宁姝这么骄傲的大小姐个性,怎么能容忍得了自己老公在外面偷吃?”
就是没想到,那个小丫头片子手里竟然有能录像的东西,俞学舟作为事实过错方,估计得少分许多财产。
沈月容摸了摸她的肚子,这些东西,本来可都是她儿子的。
宁姝只用了一周的时间,迅速做完了财产分割和离婚申请所必须的手续。
财产方面她并未手下留情,几乎是做到了让俞学舟净身出户。俞时峥得知消息也只是叹了口气,并未多说什么。
俞蓁坚定地要跟妈妈和外公走,甚至拒绝再和俞学舟见面,后面几天都躲在宁正则住的酒店里不愿意出门。
俞蓁已经八岁,不论是考虑抚养能力还是孩子意愿,俞家的胜算都不高。俞时峥觉得不如不争,至少两家不要撕破脸。
尘埃落定后,宁姝和俞学舟最后见了一面。
“那个女人没事吧?”宁姝语气冷淡地问。
她从未关心过丈夫的出轨对象是谁,要不是女儿见到过她,可能对女儿的成长造成阴影,宁姝甚至都不愿多问一句。
“她没事。”俞学舟表情艰涩,“蓁蓁她······”
“还是不想见你。”宁姝略带嘲讽地笑笑,“放心,我不会阻拦你和女儿联系,也不会强迫她和你联系。让她受到这种伤害,是你做父亲的失职。”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的错,我会尽力弥补。老婆,你可不可以······”
宁姝打断道:“之后叫我‘宁姝’或者‘宁女士’,我们之间没有关系了。”
俞学舟表情变得更加黯然,停顿了好一会,才从喉咙里挤出一道声音:“······小姝,你们可不可以先不要离开滨城,蓁蓁那么小的年纪,我怕她转学不习惯。”
“相反,我认为女儿的承受能力远超过你的。转学之后我会把新的联系方式发给你,而见不见你,要蓁蓁自己决定。”宁姝说完,把一直捏在手里的结婚戒指放在桌面上。“至于我们,之后不需要再见面。”
眼前人的美丽与骄傲一如初见,时光善待美人,认识十多年来,宁姝好像从未变过。
但是她看过来的眼神又如此陌生,不带一丝情意,那些专属于他的温柔嗔笑,好像昨天还在,又好像极其久远了。
俞学舟没有比现在更清楚地认识到,他永远地失去了宁姝,也永远地失去了那个拥有真挚爱情的自己。
“对不起。”
过去的一周里他不断地在道歉,心里的懊悔却没有减少过分毫,反而一天比一天更多,像一张越织越密的箭网,最后让他喘气都带着尖锐的痛。
宁姝头也不回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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