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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黑暗中的心跳与神明 谁动你我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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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通道里,空气冷得像是能冻结肺叶。
手电筒的光柱在结满厚冰的墙壁上晃动,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雇佣兵们沉重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柳思紧紧跟在君言身后。
虽然穿着厚外套,但通道里的阴风还是顺着裤管往上钻。冰层太滑,她走得踉踉跄跄,好几次都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跟紧点。”君言头也没回,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我已经尽量贴着你了……”柳思小声嘟囔了一句。
前面的君言脚步微微一顿。他高大的身躯在黑暗中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但行进的速度却肉眼可见地放慢了许多,像是在刻意等她。
大约走了十几分钟,通道开始向下倾斜。
“等等!”柳思忽然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君言的战术腰带,“图纸上标注,排水暗渠的尽头是一道防爆铁门。如果门后没坍塌,我们应该到了。”
君言举起右拳,身后的队伍瞬间无声停下,战术素养极高。
他将手电筒的光柱打向前方。果然,一扇巨大的、生满红褐色铁锈的防爆门挡在面前,门上那个褪色的生化防护标志在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炸开它。”君言退后半步,将柳思护在身后。
雇佣兵熟练地贴好微型定向炸药,引线拉长。
“轰——!”
一声闷响震得人耳膜发疼,防爆门的铰链被硬生生炸断,沉重的铁门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的灰尘和冰碴。
等灰尘稍微散去,手电筒的光扫进去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是一个巨大且干燥的穹顶空间。
没有坍塌,没有积水。一排排巨大的军用货架整齐排列,上面堆满了银白色的密封金属罐。角落里,是一桶桶被封存的航空燃油和两台崭新的柴油发电机。
“我的老天爷……”一个满脸横肉的雇佣兵声音都在发抖,他疯了一样冲过去,用军刀撬开一个金属罐。
里面是保存完好的军用压缩饼干、自热口粮和高热量能量棒。再往里走,甚至还有整箱的抗生素、退烧药和未拆封的外科手术器械。
“老大!全是好东西!这他妈足够我们基地吃上三年了!”雇佣兵们兴奋得眼眶都红了,恨不得抱着那些罐头亲两口。
君言走过去,随手拿起一盒抗生素看了看生产日期,万年不变的冷脸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转过头,破天荒地放缓了语气:“柳思,你立了大功了。”
然而,他并没有听到回应。
君言眉头一皱,转身搜寻。
只见柳思并没有像那些雇佣兵一样去抢物资。她一个人站在最深处的一面墙壁前,手里举着战术手电,整个人定定地站在那,像是一座雕塑。
“你站那干嘛?”君言大步走过去。
“你过来看。”柳思的声音抖得厉害。
君言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光柱抬起头。
那是一幅巨大的、用暗红色油漆涂抹的壁画,因为年代久远,颜色已经斑驳。但在手电筒的光晕下,依然能看清全貌。
那是2088年,地球大灾变前夜的记录。
画上的天空是暗红色的,一轮巨大无比、几乎压垮城市天际线的月球挂在头顶。地表干裂,狂风呼啸,无数骨瘦如柴的人在废墟中绝望哀嚎。
而在壁画的正中央,画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
她双手高高举起,呈现出一种托举地球的姿态。周围有无数双手伸向她——底下的普通人跪在地上疯狂膜拜,而旁边那些穿着西装、带着高帽的人,却拿着刀剑,狠狠刺向女人的身体。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画中女人的脸,被刻意涂抹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柳思后退了半步,后背死死撞在了君言坚实的胸口。
“君言……”她咽了口唾沫,指着壁画旁边用鲜血写成的一行旧世纪文字,“你看那是什么?”
君言眯起眼睛。他小时候在废土流浪时,曾遇到过一个教他认字的老疯子。
他盯着那行早已干涸发黑的血字,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第三世的……祭品,归位。”
“轰——”
柳思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她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壁画上的女人,加上那句“第三世”,再加上她穿越过来时听到的那句“重启者第三世轮回之身”。
她就算是个傻子,也明白自己到底处于一个怎样恐怖的剧本里了。
“这画的……是什么?”柳思强装镇定,但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音。她怕了,真的怕了。她怕自己就是那个被万箭穿心的祭品。
君言低下头,看着她苍白的侧脸。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发现柳思的眉眼,竟然和壁画上那个被涂抹了脸的女人轮廓,有一种极其诡异的契合感。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猛地攫住了他。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高大的身躯直接挡住了那幅壁画,遮住了那些刺向女人的刀剑。
“没什么。”君言的声音极冷,硬邦邦的,像是在掩饰什么,“旧世纪的疯子画的废纸而已。别看了,去装物资。”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的气氛极其割裂。
雇佣兵们因为满载而归,兴奋得在后车厢里狂呼乱叫,甚至有人开了一瓶陈年老酒。
而副驾驶上的柳思,却一直沉默着,双手紧紧攥着安全带。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全是那幅壁画和那句让人遍体生寒的血字。
她越发觉得,自己来到2136年,绝对不是什么老天的恩赐,而是一个被设定好的死局。
君言握着方向盘,看似目视前方,但余光一直落在这个安静得过分的女人身上。
她像个被抽干了力气的木偶,眼底全是恐惧。
“怕了?”君言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死寂。
柳思猛地转头看他,眼眶微红,咬着下唇犹豫了很久,才问出了那句藏在心底的话:“君言……如果那个壁画上说的是真的。如果我真的就是那个什么‘第三世祭品’……你还会把我扔出去,或者交出去换物资吗?”
“吱——!!!”
装甲车在荒芜的废土上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急刹,猛地停在原地。
后车厢的雇佣兵猝不及防,撞得人仰马翻,酒都洒了一半,但没一个人敢探头出来骂。
君言转过身,高大宽阔的身躯瞬间压了过来。
他单手撑在副驾驶的车窗上,将柳思整个人锁在座椅和他的胸膛之间。他那双漆黑如狼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呼吸粗重。
“你听好。”君言一字一顿,声音里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狠戾,“只要我君言还活着一天,谁动你,我杀谁。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让他横着出去。听明白了吗?”
柳思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这个男人眼底翻涌的杀意和保护欲,心跳在这一刻快得几乎要撞碎胸腔。
她原本以为在末世里,所有人为了活下去都会抛弃底线。可她没想到,这个被称为暴君的男人,却给了她最霸道的承诺。
“……谢谢。”她眼眶发热,转过头看向窗外,声音极轻。
君言看了她几秒,身上的冷硬气息稍微收敛了一些。
他重新启动车子,发动机的轰鸣再次响起。他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回基地后,你去收拾东西。今天就搬到我房间隔壁去住。”
“啊?”柳思懵了一下。
“仓库那边人多眼杂,李疤那种垃圾随时可能去找你麻烦。而且……”君言顿了顿,声音低沉得有些沙哑,“只有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我才能确信,你不会半夜被谁给绑上祭坛。”
柳思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在这片荒芜死寂、没有希望的废土上,她好像找到了唯一的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