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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暴君的偏爱 小骗子和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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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甲车轰鸣着驶回基地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外面的风沙又开始肆虐,温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降。
当铁门被拉开,几大箱沉甸甸的军用罐头和药品被雇佣兵们搬下车时,整个地下基地沸腾了。
所有人都从角落里涌了出来,那些原本麻木、死寂的脸上,爆发出了疯狂的欢呼声。
“天呐!是肉罐头!”
“还有药!我们有抗生素了!”
“老大万岁!!”
君江叼着烟走过来,看着地上堆成小山的物资,一向冷静的她,夹着烟的手也忍不住微微发抖。她转头看向从车上下来的君言,眼眶有些发红:“老弟,你从哪弄来这么多好东西?”
“问她。”君言脱下防风服,下巴朝着身后扬了扬。
君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柳思正缩在厚重的防风服里,冻得脸颊通红,正努力地把手里的战术手电还给后勤人员。
“这小姑娘找的?”君江有些震惊。
“嗯。旧世纪的城市规划图。”君言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然后大步走向人群,声音骤然冷了下来,“都给我安静!”
狂欢的人群瞬间死寂。
“物资统一入库,按劳分配。谁要是敢在这时候私吞、哄抢,坏了规矩,别怪我手里的枪不认人。”君言扫视了一圈,目光如刀,最后落在了后勤主管李疤的脸上。
李疤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低下头,连个屁都不敢放。
君言收回目光,走到柳思身边,十分自然地伸出手,将她肩上落满灰尘的背包扯了下来,拎在自己手里:“跟我上楼。”
在全基地几百号人震惊的注视下,君言带着那个捡来的“小乞丐”,径直走向了基地最核心、最安全、只属于基地高层居住的二楼。
“我的天,老大这是要收房?”一个雇佣兵小声嘀咕。
“这女的到底什么来头啊?”旁边的厨师大妈好奇地张望。
君江在旁边吐了个烟圈,笑得意味深长:“什么来头?大概是我们未来的大嫂。”
二楼的房间不大,但比下面的通铺要好太多。有独立的排风系统,甚至还有一张旧弹簧床。
君言推开一扇门,把一个干净的被褥扔到床上:“以后你就住这。隔壁是我,右边是君江。有事就大声喊,这铁皮墙不隔音。”
柳思点了点头,刚想说谢谢,肚子却极其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柳思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君言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出了门。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个饭盒走回来,递到她面前。
“吃吧。”
柳思打开一看,里面不仅有热气腾腾的肉罐头,竟然还有半块新鲜的白面馒头和几片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脱水蔬菜。
在这个连吃一块发霉土豆都要抢的废土世界,这简直是一顿“帝王级”的晚餐。
“这……太贵重了。”柳思咽了口唾沫,没敢接。
“让你吃就吃,哪那么多废话。”君言把饭盒往她手里一塞,自己在旁边的木椅子上坐下,摸出一根劣质雪茄点上。
柳思饿极了,也不再客气,端着饭盒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君言抽着烟,隔着缭绕的烟雾,静静地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火光映照在她的侧脸上,显得格外安静。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想起了防空洞里那幅画。
画上那个被万箭穿心的女人,和眼前这个连吃块肉都能感动得红了眼的笨蛋,真的会是一个人吗?
“柳思。”他忽然开口。
“唔?”柳思嘴里塞满了馒头,抬头看他。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别自己一个人乱跑。”君言掸了掸烟灰,“尤其是别去一楼最里面那扇铁门前晃悠。”
又是那扇铁门。
柳思咽下嘴里的食物,忍不住问:“那扇门后到底有什么?”
“不知道。”君言的声音沉了下来,“我刚建这个基地的时候,那扇门就在那了。门是用军用级别的合金焊死的,里面有机密的电子锁,我试过,打不开。我只知道,里面锁着旧时代的一些东西。”
柳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里却隐隐觉得,那扇门和她一定有某种联系。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争吵声,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
“砰——!”
一声枪响划破了基地的宁静。
君言眼神瞬间一变,犹如一头被惊醒的猎豹。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柳思按在床沿上,压低声音:“待在屋里,别出来!”
说完,他拔出枪,大步冲了出去。
柳思趴在门边,心跳如鼓,透过门缝往下看。
只见一楼的物资库门口,刀疤脸李疤正捂着流血的大腿在地上哀嚎,他手里还拿着一把带血的匕首。而在他对面,君江正举着枪,枪口还冒着青烟,眼神冰冷。
“怎么回事?”君言大步走下楼梯。
“这王八蛋,趁乱带人想从物资库里偷两箱罐头跑路。被我发现后,还挟持了做饭的王大妈。”君江冷冷地说,“我废了他一条腿,没要他的命,已经算仁慈了。”
李疤在地上打滚,疼得满头大汗,还不忘大喊:“老大!老大我错了!是……是外面的‘拾荒者’给我许了好处,说只要我能弄到你们的物资,他们就让我去他们那当主管!我真的鬼迷心窍了啊老大!”
“拾荒者?”君言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是,是!最近东郊出现了一伙很厉害的拾荒者队伍,他们的人数是我们的三倍!他们知道你们今天去挖了防空洞,明天晚上就会带人来抢!”李疤为了保命,像倒豆子一样把所有事都说了出来。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如果真有几百号人的拾荒者队伍来抢物资,以他们基地现在的火力,正面硬拼绝对会死伤惨重。
君言居高临下地看着李疤,那双漆黑的眼底,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杀意。他缓缓举起枪,对准了李疤的眉心:“所以,你不仅背叛了基地,还把防卫的底牌漏给了别人?”
“老大!饶命!老大!”
君言没有犹豫,“咔哒”一声拉开了保险。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从二楼楼梯口传来。
“君言,等一下!”
所有人抬头。
柳思已经脱下了那件破旧厚重的防风服,穿着干净的衬衫,站在楼梯拐角处。她迎着君言暴怒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说:
“他们人多,硬拼我们打不过。或许,我们可以和他们谈一谈。”
“谈?”底下的雇佣兵们发出一阵嗤笑,“那些拾荒者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野狼,怎么谈?”
“正是因为他们是人,是人就有弱点和需求。”柳思紧紧盯着君言的眼睛,快速说道,“如果他们有几百号人,每天需要的物资是个极其庞大的数字。他们来抢,是因为他们以为防空洞里只有一点点。如果我们告诉他们,防空洞里还有很多物资,但唯一的入口,只有我能打开呢?”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君言看着她,举着枪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捡回来的这个女人,不仅脑子好使,胆子也大得惊人。面对几百个嗜血的拾荒者,她居然想反客为主,用一座虚拟的“宝山”去钓那群狼。
“如果你谈崩了呢?”君言盯着她。
柳思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耸了耸肩:“如果谈崩了,你就开枪,大不了我们一起跑呗。”
君言盯着她看了足足三秒,忽然收回了枪。
“把她带到我办公室。”他冷冷地扔下这句话,转身大步走去。
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君江把门关上,眉头紧锁:“老弟,你真让这丫头去跟那帮亡命徒谈判?那些拾荒者可不管什么规矩,他们要是发现她骗他们,会把她生吞活剥的。”
“所以,不能让她一个人去。”君言坐在破旧的皮椅上,手指敲击着桌面,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寒光,“我们要在防空洞设伏。她只负责在洞口拖延时间,把我们提前布置好的炸药和狙击手准备好。一旦谈崩,直接送他们上天。”
他转头看向柳思,声音冷硬得不容置喙:“明天晚上,你只需要在洞口跟他们交涉十分钟。十分钟一到,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直接引爆炸药。听到没有?”
“听到了。”柳思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第二天傍晚,极寒风暴即将降临。
东郊废弃矿场的入口处,柳思穿着一件还算干净的防风服,站在刺骨的寒风中。
君言带着十几个精锐,提前隐蔽在了暗渠两侧的乱石堆里,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入口处。
十分钟的倒计时,已经在君言的手表上开始跳动。
远处,风沙中传来一阵杂乱的引擎轰鸣声。
十几辆改装得张牙舞爪的越野车和破卡车停在矿场外,车门打开,下来百来号人。他们穿着奇装异服,手里拿着各种武器,领头的是个脸上有一道长长刀疤的光头壮汉,人称“屠夫”。
屠夫扛着一把重机枪,看着孤零零站在防空洞口的柳思,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狂妄的大笑:“哈哈哈哈!君言那小子是怂了吗?派个娘们出来送死?”
他身后的手下也跟着哄笑,有人甚至对着柳思吹起了口哨。
柳思的手心全是冷汗。
她知道君言就在暗处看着她,她不能退缩。她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喊道:“屠夫!你们是来抢防空洞物资的吧?”
“废话!把东西交出来,老子留你个全尸!”屠夫吐了口唾沫。
“东西你们搬不走。”柳思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那个暗渠的通道里,被君言设了重力感应□□。你们只要搬着东西踩上去,整个矿洞都会塌,大家一块儿死。”
屠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狐疑地盯着柳思,眼神变得凶狠:“你耍我?”
“我是旧时代的工程师,那批物资的底层加密系统是我写的。”柳思面不改色地胡扯,这是她昨晚想好的说辞,“君言只是把我抓来带路。但我不想死,所以我愿意跟你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屠夫半信半疑。
“防空洞里的物资,我只拿两成,剩下的全归你们。而且,我可以帮你们关闭□□系统,但你们得给我一辆车,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屠夫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一笑,扛着枪大步朝她走过来:“行啊,小娘们,带我去看看,你要是敢骗我……”
他走到柳思面前,粗糙的手刚想捏住柳思的下巴——
“砰——!”
一颗子弹擦着屠夫的手背飞过,直接打穿了他身后的越野车轮胎!
屠夫吓得猛地缩回手,所有拾荒者立刻举起枪。
君言从乱石堆后站了起来。
他手里端着枪,宛如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气。君江和雇佣兵们也纷纷现身,十几把长枪短炮全指着对面的屠夫。
“君言!你他妈阴我?!”屠夫捂着流血的手背,怒吼道。
“我的规矩是,不跟别人做交易。”君言一步步走过来,直接走到柳思面前,将她整个人挡在自己高大的身躯后面,声音冷得像冰,“她是我的人。你刚才碰她的那只手,我已经给你留了点面子,再有下次,我要的是你的命。”
柳思躲在君言宽大的背后,看着他宽厚的肩膀,心里的恐惧奇迹般地消散了。
屠夫看着君言身上那股完全不把几百号人放在眼里的狂气,再看看周围那种一触即发的杀阵,咬了咬牙。
他知道,这帮人真打起来,自己讨不到好,而且防空洞里确实可能有□□。
“算你狠!”屠夫捂着流血的手,恶狠狠地说,“这地方我不要了!但你君言给我记着,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屠夫一挥手,带着百来号人灰溜溜地钻进越野车,轰鸣着消失在风沙里。
回到基地,已经是深夜。
那一晚的基地,气氛前所未有的热烈。因为防空洞的物资终于被安全地搬了回来,君言不仅兑现了承诺,甚至给每个人都分了一大块肉。
二楼,君言的房间里。
柳思刚洗完一个战斗澡,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她本来想回自己房间,却被君言一把拉了回来,按在椅子上。
“你干嘛?”柳思吓了一跳。
君言没说话,拿过一条干毛巾,动作略显粗暴却极其仔细地给她擦着头发。
“我今天……表现得还行吧?”柳思小声问。
君言的手顿了一下,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后怕和咬牙切齿的味道:“胆子挺大,连屠夫都敢骗。你是不是觉得,我能在乱石堆里每次都那么准地救下你?”
“我这不是没事嘛……”柳思缩了缩脖子。
“以后不准再干这种事。”君言把毛巾扔在一边,忽然弯下腰,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将她整个人圈在椅背和自己的胸膛之间。他的鼻尖几乎抵着她的鼻尖,呼吸灼热,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就算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你去顶着。听懂了吗?”
柳思的心脏狂跳,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连呼吸都快忘了。
“听……听懂了。”
君言看着她染上红晕的脸颊,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猛地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掩饰性地咳了一声。
“早点睡。”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
柳思靠在椅子上,抬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忍不住弯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