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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师尊别骂了,再骂我真哭了 马甲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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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两场伏击过后,林间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两名弟子先后负伤,魔毒难以根除,只能靠着丹药暂时压制,脸色乌青,灵力运转滞涩。那个被魔刃擦过肩头的弟子整条胳膊抬不起来,拿布条吊在胸前,走两步就得停下来喘口气。
谢清疏清点人手,眉头紧锁,原本的队伍已经折损大半战力。她目光扫过众人,沉声开口:“此地埋伏重重,不宜继续沿这条路深入。苏怜月,你带两名弟子,先行探查前方百步,确认是否还有埋伏。其余人原地休整,调息恢复灵力。”
苏怜月眼底掠过一丝不甘。眼下伏击接连被化解,再往前布置的后手很容易暴露,可谢清疏的指令压下来,她不能违抗,只能躬身应下,点了两个没受伤的弟子,带人踏入浓雾。
走之前她回头扫了一眼陆知遥,那目光在陆知遥脸上停了有两息,才收回去。
陆知遥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乖巧地冲她挥了挥手:“师姐小心呀。”
等苏怜月走远了,她才把脸转回来,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看她那眼神,八成又在盘算什么坏水。
剩下的人靠着树干坐下调息,林间只剩下丹药开瓶的轻响与浅浅的呼吸声。有人靠着树干闭眼就睡着了,打起了小呼噜,被旁边的同门捅了一肘子。
陆知遥选了离谢清疏不远的一块青石坐下,垂着眼,看似闭目养神,神识却一刻不停地向外铺开。她能感知到,更远处的山林里还有魔气在蛰伏,只是暂时没有发动迹象,像蹲在草丛里的蛤蟆,不动弹但也没走。
她腰上还别着那柄铁剑,剑柄上的泥被她拿袖子擦干净了。手里攥着师尊的袖口没撒开,谢清疏坐在她旁边三步远的树根上,也没抽回去,就让她那么攥着。
过了一会儿,谢清疏忽然低声开口:“手攥了一路,不酸?”
陆知遥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攥着袖口的手指,确实有点发酸,可还是嘴硬:“不酸,弟子力气大。”
“力气大?”谢清疏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方才谁吓得腿软差点坐地上?”
“那是……那是被蜘蛛吓的,不算。”陆知遥小声嘟囔。
谢清疏轻哼了一声,没再接话,可那只被她攥着的胳膊微微动了动,调整了个角度,让陆知遥攥得更省力些。陆知遥低头把嘴角的弧度压回去,把袖口又往手指上绕了小半圈。
没过多久,远处忽然传来苏怜月急促的呼喊,声音穿透瘴雾:“仙尊!快来!这边有异动!”
那声音喊得又尖又急,中间还断了一拍,像是喊到一半被什么东西打断了。
谢清疏瞬间起身,清霜剑出鞘:“跟我来。”
陆知遥手上一空,师尊的袖子从掌心抽走了,她下意识往前追了一步,又赶紧稳住,跟着队伍往前跑。
众人不敢耽搁,强提灵力跟上。转过一片缠绕藤蔓的巨树,眼前的景象让人心头一沉——三具魔傀从四面合围,苏怜月带来的两名弟子已经被缠住,险象环生。一个弟子被魔傀的刀风压得半跪在地上,法器都脱了手,拿胳膊挡在脸前头往后缩;苏怜月自己正跟一具魔傀缠斗,剑光噼里啪啦地闪,看着热闹,可那魔傀身上一道深口子都没有。
陆知遥余光瞥了一眼,心里嗤笑:砍了半天,刀刀都往甲壳最厚的地方招呼,能砍出伤口才有鬼了。
“小心!”谢清疏剑光一展,径直冲入战圈,雪白剑影劈开黑雾,救下一名险些被魔刃劈中的弟子。剑光扫过,那具魔傀被劈得往后一仰,胸口黑甲裂了半尺长一道口子。可这一次的魔傀比之前的更加坚韧,黑甲裂了归裂了,魔核藏在胸腔深处,寻常剑招很难一击摧毁。
一头魔傀舍弃旁人,不顾一切直扑谢清疏。它绕了个弯,从谢清疏刚刚救完弟子、剑势未收的角度切进来,魔刀裹挟浓重魔气,锁死她所有闪避方位。谢清疏刚刚抵挡另一侧的攻击,清霜剑还在往外递,回防的架势没拉起来,一时之间来不及!
陆知遥看得真切。那魔傀的刀离谢清疏肩膀只剩两尺远,刀风已经把师尊鬓边的碎发吹得往后飘了。
千钧一发之际,她来不及多想。心底护着师尊的念头压下所有顾虑,指尖灵力不受控制地迸发,一缕耀眼的淡金色锋芒自袖间激射而出!
金灵根的力量本就锐利无匹,金光一闪,细如簪尖,快得像电光石火,直直刺穿魔傀胸腔的魔核。“嘭!”黑气炸开,魔傀身躯一软,当场倒地。那刀离谢清疏肩膀只剩一尺,咣当砸在地上。
这一道金光太过醒目,在灰蒙蒙的瘴雾里格外扎眼,像有人拿金粉在灰布上划了一道。金光闪了不到一息就灭了,可那一瞬的亮光把方圆数丈都映成了暖色。
全场一静。
连那个半跪在地上的弟子都忘了疼,仰着头张着嘴看那团消散的金辉。苏怜月手里剑停在半空,瞳孔骤缩,死死盯住那道刚刚消散的金辉,压在心底许久的怀疑此刻几乎落地。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可那口型陆知遥认出来了——“金灵根”。
谢清疏猛地转头看向陆知遥,眼底满是震惊。化神剑尊什么没见过,这一道金锋的质感她太熟了,纯粹、锐利、带着金行本源那股压不住的锋劲儿,跟她自己的清霜剑意撞在一起能打个平手。这绝不是普通金灵根能催出来的东西,更不是一个筑基期的小弟子该有的灵力。
陆知遥心脏狂跳,一瞬间便冷静下来。她身子一晃,像是灵力透支,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发白,慌忙抬手捂住自己的手腕,一副灵力失控、不受掌控的模样,声音带着慌乱:“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灵力突然自己冲出去了!”
她捂手腕的姿势刻意做得笨拙,五指乱抓,像不知道怎么处理这条不听话的胳膊,还跺了两下脚。垂着头,指尖微微发抖,刻意营造出根基不稳、灵根难以驾驭的假象。
“我明明一直压制着,刚刚看见师尊遇险,一着急……”她说着还吸了吸鼻子,眼圈红了,声音抖得像要哭,“弟子是不是闯祸了?弟子不是故意的……”
谢清疏快步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身上,仔细感知她此刻流转的气息。此刻陆知遥已经强行收敛金灵根,敛灵法门裹了三层,表面灵力依旧微弱单薄,经脉细得跟麻绳似的,方才那道金光仿佛只是昙花一现的异象,抓不着留不住。
“方才那是……”谢清疏的声音沉了几分,尾音没落下去,等着她自己接。
“弟子也不清楚。”陆知遥咬着下唇,眼底浮起一层水雾,惶恐不安,“弟子灵根资质差,平日里运转灵力总是不稳,方才情急之下,灵力好像失控溢出来了。”
她说着把手腕往谢清疏面前递了递,腕上干干净净的,一点金辉都没有,“师尊您再探探,弟子现在一点那种灵力都摸不着了,就跟抽干了一样。”
她不敢坦白先天极品金灵根的真相,只能用灵力失控来搪塞。这是眼下唯一能说的借口。
苏怜月缓缓走过来,目光紧紧锁着陆知遥,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好厉害的一击,方才那道金光,可不像是普通低阶修士能催发出来的。”
她歪了歪头,视线从陆知遥的脸滑到她方才射出道金光的袖口上,“师妹当真只是灵力失控?我看着那道金光的劲头,怎么比筑基后期的全力一击还强些?”
句句都是试探,那个“筑基后期”咬得清清楚楚。
陆知遥肩膀微微一颤,往谢清疏身侧靠了靠,一只手从后面攥住师尊的胳膊,小声道:“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有打出过这样的灵力……师姐是不是看错了,方才雾那么大,弟子自己都没看清。”她说着还揉了揉眼睛,像真是被雾迷了眼。
谢清疏没有立刻开口。她抬手,一道温和灵力探入陆知遥经脉细细探查。她能摸到陆知遥经脉纤细,灵力储量看着确实不多,经脉壁上还有几处微微发涩的擦痕,像是方才灵力猛冲时刮出来的损伤。可方才那道金锋的威力,绝不是这点灵力能催动的。
疑点重重,可她暂时找不到证据。经脉是真的窄,灵力是真的薄,那道金光的残留气息也是真的散干净了。
她收回手,侧过身,不偏不倚地挡在陆知遥和苏怜月之间,语气淡淡地对苏怜月说:“她经脉壁刮花了,灵力反冲伤得不轻。此事我自会处置,不劳你费心。”
言下之意:我的人,我自己管,轮不到你在这审。
苏怜月嘴角的笑意僵了一僵,很快又化开,往后退了小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仙尊说的是,是弟子多嘴了。”
谢清疏没再看她,低头对陆知遥说:“先别多想。你的灵力隐患很大,往后万万不可这样强行催动,容易损伤灵脉。方才那一下把经脉壁都刮花了,回去得养几天。”
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语气比方才重了几分:“再这么胡来,以后出门拿绳给你拴腰上,看你还怎么冲。”
陆知遥缩了缩脖子,乖乖应道:“弟子记住了……不胡来了。”
嘴上应着,心里却一暖:师尊说“拴腰上”,这不就是走哪带哪的意思吗。
她低低应下,心里紧绷。还是暴露了。哪怕仓促掩饰,苏怜月已经起了极大的疑心,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到玄沧耳中。她方才那道金锋收得急,灵力反冲把经脉壁刮花了,倒也歪打正着,给“灵力失控”添了实证。
苏怜月盯着陆知遥,心底已经有了盘算。她不会当场拆穿,方才那点金光她看得真真切切,金得那么纯粹的东西,搁在一个测灵玉上光都亮不起来的“普通金灵根”身上,说破天也不合理。她要悄悄传讯给玄沧,把这件事上报。这个看起来怯懦无用的小徒弟,藏着大秘密。
余下的魔傀很快被谢清疏出手解决。两剑一具,捅碎魔核,黑气散尽。收剑回鞘时她袖口上沾了点黑血,低头看了一眼,拿帕子擦掉了。
瘴雾依旧笼罩山林,只是所有人看向陆知遥的目光悄悄多了几分异样。那个方才还拉着师尊袖口撒娇的小徒弟,此刻缩在谢清疏侧后方,低着头,抱着铁剑,看起来还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可方才那道金光大家都瞧见了,再怎么看,也不像个普通筑基弟子能弄出来的动静。
谢清疏归队之后,脚步慢了一拍,等陆知遥跟上来,低声说了句:“回去之后,你的经脉我亲自看,别自己瞎练。”
“嗯。”陆知遥乖乖应了一声,又伸手去拽师尊的袖口。
这回谢清疏低头看了看她攥袖口的手指,没说什么,由她攥着。过了两步,忽然开口:“手还酸不酸?”
陆知遥愣了一瞬,赶紧摇头:“不酸了不酸了。”
“不酸就好好攥着,别一会儿撒手一会儿拽的,跟小狗似的。”谢清疏说完便目视前方继续走路,耳尖微微泛了一点红,被瘴雾遮着,看不太清。
陆知遥攥着袖子,努力把嘴角往下压,没压住,干脆低下头,把脸埋进师尊的袖口里偷偷笑了一下。
陆知遥攥着袖子,心里却沉甸甸的。师尊说“亲自看”,就是要细查她的经脉和灵根。敛灵法门瞒得过寻常探查,可谢清疏是化神剑尊,真要往深了探,能不能瞒住不好说。她得在回去之前想好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