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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师尊:别吃,她丹药里有毒 苏怜月递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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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傀的黑气渐渐消散在瘴雾里,林间重归安静。其余弟子看向陆知遥的眼神都变了,先前只当她是个胆小、修为低微、全靠师尊庇护的新人,方才那道金光一闪而过,震撼了不少人。那个被救下来的弟子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胳膊上的乌青,拿眼偷瞄陆知遥,嘴唇动了动,被旁边的同门扯了一把袖子,硬把话咽了回去。碍于谢清疏在场,没人敢当众发问。
苏怜月缓步上前,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意,只是眼底的探究藏不住。
“师妹可真是让人意外,方才那一击,速度快得惊人。”她语气轻飘飘的,目光落在陆知遥的手腕上,“方才灵力失控,现在经脉可有酸胀不适?我这里有凝神护脉的丹药,你不妨服下试试。”
她说着掌心摊开,一枚莹白丹药静静躺在手心,丹皮圆润,闻着有股淡淡的薄荷凉。
陆知遥一眼便辨出丹药上裹着一丝极淡的探灵禁制。那禁制刻在丹皮内侧,肉眼瞧不见,可她金丹期的神识一贴上去就摸到了,细密的一圈纹路,像缝在药丸里的一条细线。只要吃下,丹药入体,苏怜月便能借着禁制探查她灵根的真实底细。
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手段也太糙了,丹药里掺探灵阵,摆明了是拿我当冤大头。
面上却依旧是惶恐怯弱的模样,往后微微缩了缩,轻轻摇头:“多谢怜月师姐好意,不必了。师尊刚刚已经帮我探查过经脉,我现在只是有点发虚,调息片刻就好,不敢再随便服用外人的丹药。”
她说着下意识往谢清疏身侧靠了靠,把谢清疏当成屏障。这话十分得体,既拒绝了丹药,又不会显得刻意针对苏怜月。
苏怜月捏着丹药的手悬在半空,笑还挂着,可眼底那层温和淡了一分:“师妹这话说的,什么外人内人的,同门师姐给的丹药,又不是毒药。”她把丹药往前又递了递,“凝神护脉而已,你方才经脉损伤了,吃了对你有好处。”
“真不用了,师姐。”陆知遥把手缩到谢清疏背后,脑袋也跟着低下去,声音又软又为难,“弟子胆子小,师尊没点头的东西不敢乱吃。”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天真的无辜,“而且师姐这丹药闻着可凉了,弟子怕寒,吃了闹肚子可怎么办。”
这话说得又憨又傻,把“不敢吃”硬生生包装成了“怕闹肚子”。旁边那个被救下来的弟子没忍住,闷笑了一声,赶紧捂住嘴。
苏怜月嘴角抽了抽,丹药还捏在手里,收也不是,递也不是。
谢清疏在一旁静静看着,听见这话微微颔首,接过了话头:“稳妥起见,先不用别的丹药,由我护着她调息。”
她说着还抬手把陆知遥往自己身后带了带,那动作轻描淡写,意思却很明白。
苏怜月捏着丹药的手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失望,只能收回手,笑了笑:“也是,是我考虑不周,清疏仙尊医术修为都远胜于我,有仙尊照看自然最好。”
她把丹药收回袖中,可陆知遥注意到她收手时指尖在丹丸上捻了一下,大概是把那层禁制收回去重做,下回换个由头再递。
果然,她没有放弃试探,转而换了话题,状似随意开口:“师妹从前在宗门修炼,可曾多次出现灵力失控的情况?方才那道金色灵力,我从前从未见过这般特质。”她说着还歪了歪头,做出一副“我就是好奇问问”的模样。
“偶尔会有。”陆知遥垂着眼,声音轻轻的,提前想好的说辞慢慢往外倒,“弟子灵根本就不好,经脉运转总是滞涩,时常会有灵力乱冲的情况,只是以前从来没有爆发得这么厉害。许是秘境瘴气扰了识海,才会一时失控。”
她说着还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像是脑子到现在还昏着。
“原来如此。”苏怜月淡淡应着,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陆知遥,“那倒是危险,这种不受控的力量,若是日后对敌时突然爆发,很容易伤到自己人。”
这话里藏着敲打,那个“自己人”咬得格外清楚,就差没直说“你是个隐患”。
陆知遥抿了抿唇,低下头,一副被说得不安的样子:“我以后一定多加小心,尽量稳住灵力。”她攥了攥袖口,又小声补了一句,“师姐说得对,弟子确实该好好收着。师尊也教过我,灵力不稳就先别用,弟子记住了。”
这话把谢清疏搬出来当挡箭牌,苏怜月嘴角抽了一下,没再继续追问。
谢清疏看了看二人,出声打断对话:“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休整半刻,便继续赶路。怜月,你再去前方查探通路,留意有没有魔气异动。”
“是,仙尊。”苏怜月躬身领命,转身走入浓雾。
只是这一次,她走的时候袖中指尖悄然捏紧一枚传讯玉符。趁着走入瘴雾、旁人视线不及的间隙,一缕灵力注入玉符之中,简短把方才所见的金色灵力、陆知遥反常的一幕尽数传给玄沧。玉符微光一闪,讯息悄无声息传向秘境深处。
她嘴里还低低念了一句:“清疏仙尊座下陆知遥,藏有异样金系灵力,疑似并非劣等灵根,需留意。”说完才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探查,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做。
另一边,陆知遥靠着青石闭目调息,表面上在稳住紊乱的气息,神识却一直跟着苏怜月的动向。那一缕传讯的灵力波动逃不过她的感知,玉符被摁下时泄出来的那丝阴冷灵力,和方才她在岔路口发信号时一模一样。
她心里清楚,消息已经送到玄沧手里。玄沧本就计划除掉谢清疏,如今得知她暗藏实力,接下来的伏击恐怕会更加凶狠,不止要针对师尊,也会把她列入清除目标。
谢清疏在她身侧席地而坐,清霜剑横放在膝头,目光落在浓雾深处,低声开口:“方才苏怜月的试探,你不必紧张。”
陆知遥睁开眼,抬眸看向她:“师尊,您也看出来师姐是在试探我吗?”
“她心思重。”谢清疏声音清淡,手指在剑鞘上轻轻叩了两下,“方才那丹药,你拒得对。苏怜月炼的丹,我都不怎么吃,你以后也别碰。”
她顿了顿,目光偏过来看了陆知遥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还怕寒闹肚子,你倒是会找借口。怎么对着苏怜月就这么多心眼,对着我就只会喊怕?”
陆知遥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那不一样,师尊又不会害我。”
谢清疏瞥了她一眼,没接这话,可嘴角那点弧度分明是往上翘了一翘。她收了笑意,语气认真起来:“只是你方才那道金光实在蹊跷。知遥,你若是有难言之隐,不必现在说,但一定要记住,秘境之中藏好自己,不要轻易展露力量,容易引来杀身之祸。”
她说到“杀身之祸”四个字时,语气没怎么加重,可陆知遥听得出底下的分量。她不是没有怀疑,只是愿意给陆知遥留余地。
陆知遥心口一暖,又泛起酸涩,轻轻点头:“我记住了师尊。我不会再贸然出手,尽量护住自己。”
她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又去拽谢清疏的袖口,这回只敢用两根指头捏着一点点边,小声补了一句,“师尊不问我,我……我其实挺高兴的。可也有点怕,怕师尊觉得弟子不老实。”
谢清疏低头看了看她捏着袖边的手指,没抽开,只是拿剑鞘轻轻敲了一下她的手背:“老实不老实,看你以后怎么做。先把经脉养好,别的事回去再说。”
敲完了,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不甚明显的别扭,“方才那道金光……救我是真救了,这点没得说。谢还是要谢的。”
陆知遥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师尊谢我?”
谢清疏别过脸去,看着前方的瘴雾,语气淡淡的:“耳朵聋了?谢你,听清了就收着,别蹬鼻子上脸。”
“收着了收着了。”陆知遥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把袖边攥紧了些,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可她心里明白,只要师尊身陷险境,她依旧会不顾一切。
半刻很快过去。远处传来苏怜月的声音,从雾里飘来:“仙尊,前方通路可通行,只是岔路繁多,容易迷路。”
这回她的声音听着正常多了,没方才喊“有异动”时那么急。
谢清疏起身,收剑入鞘:“所有人,整理好法器,继续前行。”
陆知遥跟着站起身,悄悄压□□内躁动的金灵根。经脉壁上那几道被灵力反冲刮出来的擦痕还在隐隐发涩,她拿金灵之力裹了一层,先护住再说。玄沧已经收到消息,一张新的网正在朝她们缓缓收拢。
她快走两步跟上谢清疏,伸手又拽住了师尊的袖口。谢清疏没回头,只是步子慢了一拍,让她跟得轻松些。
走了两步,忽然头也不回地低声说了一句:“手要是还抖,就抓牢点。别一会儿又腿软摔了,还得我回头捡。”
陆知遥攥紧袖口,闷声笑了:“弟子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