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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密林埋伏,魔刃突袭 魔傀偷袭, ...

  •   队伍沿着腐叶铺就的小径缓缓前行,瘴雾依旧浓稠,视线被死死锁在数丈之内。风声穿过交错枝桠,呜呜作响,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铁腥魔气,悄无声息地裹了上来。那铁腥气比方才魔蛛的毒液味更沉更闷,像铁匠铺里淬过火的砧板底下的积锈,闻着就知道来者不善。

      陆知遥跟在谢清疏身后半步,表面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怯意,一只手攥着师尊的衣摆,指头在布料上一下一下地捻,像是只有摸得着师尊才能安心。可她的神识早已铺开,将两侧密林里蛰伏的身影尽数收入感知。

      一共四具魔傀,身披破烂黑甲,甲片上的魔纹断断续续地亮着,像没烧透的炭。手里握着淬了魔毒的宽刃长刀,刀身乌沉沉的,刀刃上凝着一层暗紫色的油光。四具魔傀埋伏的方位极刁,两具藏在左侧倒木后面,一具蹲在右侧一棵歪脖子树横伸出来的粗枝上,还有一具绕到了队伍斜后方,堵着退路。围三缺一,缺的那一面往前通着密林深处,一看就是留着赶羊入虎口的。

      苏怜月走在队伍前头,步伐平稳,余光一直留意着林间动静。

      “大家再坚持片刻,按地图推算,再过一段路就能走出这片瘴林。”苏怜月轻声开口,语气自然,像是在鼓舞众人,说着还拿玉简在手里晃了晃,朝前指了指。

      不少弟子闻言,紧绷的心神稍稍松了一丝。那个手抖插不回剑鞘的炼气期弟子长出一口气,还拿袖子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就是这一瞬!

      “唰——!!”

      四道黑影猛地从两侧树干之后窜出,魔刃划破雾气,带起漆黑的刀风,直扑人群!刀风过处,灰蒙蒙的瘴雾被劈开一道口子,断面光滑,半天合不拢。目标很明确,为首那一刀直指谢清疏!

      “小心!”谢清疏反应极快,清霜剑寒光乍起,雪白剑影迎着魔刃相撞,金铁交鸣之声震得林间落叶簌簌纷飞。魔傀力量沉猛,一刀撞上来,谢清疏腕间微微一麻,身形往后轻退半步。她眉头一拧,化神期的剑意提了两分,清霜剑刃上霜芒暴涨,反手一剑把那具魔傀劈得倒退三步。

      陆知遥在谢清疏退后半步的瞬间,借着师尊身形晃动的遮挡,把攥着衣摆的手松开,改去扶师尊的后腰,嘴里低低“呀”了一声:“师尊小心!”

      她扶得恰到好处,手掌贴着谢清疏后腰的衣料,掌心暗暗渡了一丝极细的金灵力过去,顺着经脉把师尊腕间被震出来的那点麻意化掉了。谢清疏只当自己缓过劲来,没有多察。

      “别往刀口上凑,腿软就往后躲,添什么乱。”谢清疏嘴上斥了一句,可脚下却往陆知遥身前横了半步,把她挡在了身后。

      其余三具魔傀分头扑向旁边的弟子,黑刀挥出,刀风所过之处瘴气翻腾,沾到便会侵蚀灵脉。弟子们惊呼着散开,仓促举法器抵挡,可修为差距摆在那里,很快便有人被逼得节节后退。

      苏怜月拔剑迎上离她最近的一具魔傀,剑光交错,看似奋力厮杀,实则刻意避开要害,剑锋总在魔傀肩甲和刀背上敲敲打打,叮叮当当地响,看着热闹,一记实招没有。她一边打一边暗暗把魔傀的攻势往谢清疏方向引,脚下步子不着痕迹地往左侧偏,那具被她“缠住”的魔傀便跟着往左侧压,压的方向正对着谢清疏的侧后。

      陆知遥瞳孔微缩。有一具魔傀绕开正面缠斗,从侧面的灌木丛里迂回,魔刃高高扬起,瞄准谢清疏的后背空门!旁人都被眼前的魔物牵制,根本无暇回头。那具魔傀走路没声,脚底像垫了棉花,黑甲上沾着泥,贴着灌木丛的阴影摸过来,刀尖已经抬到谢清疏后心高度。

      陆知遥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是惊慌失措的样子,失声低呼:“师尊!后面!”

      她一边喊,一边踉跄着往前扑,像是慌乱之下想要去拉谢清疏,脚下还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与此同时,一缕压缩到极致、不带半点金光的金灵力顺着指尖无声射出,细如牛毛,外面裹了一层瘴雾里常见的水灵气做遮掩,混在雾里根本瞧不出来。

      这道劲气精准打在魔傀后颈的魔核之上。金灵克邪,扎进魔核里像针戳气球,那具魔傀动作猛地一滞,挥到半空的长刀哐当一声砸落在地,浑身黑气翻涌,僵直不动。

      谢清疏听见提醒已经旋身回剑,剑光扫过,刚好将这具僵住的魔傀彻底击溃。化神剑意灌进去,魔傀从胸口裂成两半,黑气散了一地。她下意识回头看向扑过来的陆知遥。

      少女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两步,堪堪扶住旁边的树干,脸色发白,大口喘着气,仿佛方才只是情急之下出声提醒,自己也吓得不轻。她扶树那只手还在抖,抖得树叶哗哗响,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像心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知遥,你没事吧?”谢清疏眉头微蹙,伸手扶了她一把。

      “我、我没事……”陆知遥攥着树干,声音发颤,还带着点哭腔,“刚刚看见它绕过来,吓得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弟子、弟子是不是差点害了师尊……”她说着眼圈就红了,鼻尖也红了,活像自责得快哭出来。

      谢清疏见她这副样子,哪还顾得上追问,把她往自己身后一塞:“哭什么哭,嗓子倒是挺大。别瞎想,你喊那一嗓子帮了大忙。”

      嘴上虽然嫌弃着,可她那只按在陆知遥肩头的手,却悄悄紧了紧,将她整个人往自己内侧又拢了拢,生怕再有什么冷刃暗箭碰到自家徒弟。

      她目光在魔傀的尸体上停留一瞬,方才这魔傀突然僵住,太过蹊跷。可陆知遥的模样实在看不出破绽,她来不及细想,剩下的魔傀还在猛攻。

      “护住两侧!”谢清疏再度提剑上前,剑光纵横,接连逼退剩下的魔傀。

      陆知遥退到后方,装作惊魂未定地靠着树干喘气,还蹲下去把方才扑倒时蹭掉的铁剑捡起来抱在怀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她神识继续锁定战场。

      剩下三具魔傀悍不畏死,魔刃一次次劈砍,毒素顺着刀风弥漫开来。有一名弟子躲闪不及,肩头被刀风擦过,皮肤立刻泛起乌青,疼得闷哼一声跪倒在地。苏怜月此时终于“发力”,剑光一闪把那具被她“缠了半天”的魔傀砍翻,砍完还喘了两口气,拿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

      陆知遥冷眼瞧着,那汗八成是拿水抹的。

      苏怜月一边收剑,一边悄悄观察陆知遥。方才那一瞬,她隐约察觉到一丝极淡的灵力波动,快得如同错觉。又是这样,魔物莫名其妙出现破绽。苏怜月心底的疑云越来越重,她死死盯着陆知遥的背影,暗暗记下这个疑点。

      片刻之后,最后一具魔傀被谢清疏一剑击碎魔核,黑气四散,轰然倒地。林间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受伤的弟子瘫坐在地上,连忙取出丹药压制魔毒。

      谢清疏收剑,转头看向陆知遥,语气认真:“方才多亏你提醒。”

      陆知遥垂着头,耳尖微微泛红,小声道:“我只是刚好看见了,帮不上别的忙。”

      她抱着铁剑从树干后面挪出来,挪到谢清疏身侧,又伸手轻轻拽住师尊的袖口,拿拇指和食指捻着那一小撮布料,声音软得像讨饶:“师尊,弟子方才腿都软了,现在走路还打晃,能不能……还拉着你走啊?”

      谢清疏低头看了看她攥着袖口的手指,又看了看她确实还在微微打颤的膝盖。

      “腿软还往刀口上凑,你是不是傻?”嘴上这么骂着,她却把袖口往陆知遥手里又塞了塞,甚至抬了抬手臂,让她拉得更顺手一些,“拉吧,别扯太紧。”

      陆知遥立刻眉开眼笑,把袖口在手指上绕了两圈,乖乖站到师尊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她藏在袖中的指尖却微微收紧。

      连续两次暗中出手,已经引起师尊和苏怜月的留意,不能再这样频繁动用金灵力。下一次危机,必须更加谨慎,甚至要做好迫不得已、只能短暂展露一丝锋芒的准备。

      苏怜月走上前来,笑意浅浅,目光落在陆知遥身上:“知遥师妹倒是机敏,反应很快。”

      她说着还歪了歪头,视线从陆知遥脸上滑到她攥着谢清疏袖口的手上,“两次魔物出岔子,都是师妹先喊的。”

      这话听似夸奖,内里满是试探,那个“两次”咬得格外清楚。

      陆知遥抬眼,怯怯地笑了一下,往谢清疏身后缩了缩,半张脸藏在师尊胳膊后面,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弟子胆子小,一害怕就东张西望的,看得多些罢了。师姐才厉害,方才那剑砍得又快又准。”

      她说完就把脸缩回去,一副不会说话、笨嘴拙舌的模样。

      苏怜月笑容僵了一瞬,没再追问,转身走了。

      谢清疏等苏怜月走远,低头看了陆知遥一眼,声音压得很低:“你方才说‘两次’——第二次你看见什么了?”

      陆知遥抬起头,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又憨又怯的笑:“弟子就看见那东西后脖子亮了一下,像火折子似的,然后它就僵住了。弟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师尊,咱们走快点吧,弟子真不想在这林子里待了。”

      谢清疏看了她一会儿,没再问,抬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行,走快点。还有,下回看见什么直接喊我,别自己往刀口上扑。就你那小身板,再扑两回,胳膊腿儿得凑不齐。”

      “弟子记住了。”陆知遥乖乖应着,心想:师尊您嘴上这么说,下回我扑过去的时候您可别比我还快啊。

      队伍重新开拔,陆知遥攥着师尊的袖口跟在侧后方,脚步比方才快了不少。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想:师尊不好糊弄,苏怜月也不好糊弄,两边都盯着她。下一次再出手,得换个更隐蔽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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