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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看热闹的人 ...
刨去周末的忙碌与休闲,隔天望尔特地提前了半小时到岗,逮着还没下班的王慧以及和她交接班的沈佳佳,问道:“昨天怎么样?”
她俩都是熟练工,这自然是在问谢望舒。
二人互看一眼,同时开口:“挺好的。”
“真的?”她们的答案不让望尔意外,就怕她们担心谢望舒是关系户的原因刻意隐瞒。
沈佳佳眼神澄净,再一次保证:“真的很真!”
见此望尔点头环视了眼四周:“那她现在人呢?”
“八点半到岗,她还在......”王慧手指着餐厅,话还没说完便先被打断,望尔疑惑脸:“八点半?”
“对,”王慧,“王经理说,你带她,那她上下班的时间自然就跟着你走。”
谢望舒培训期间,不能单独上岗。王慧沈佳佳早八晚八,十二个小时脚不沾地,自然没时间教她。王志生这样的安排倒也合理。
“行,我知道了。”话题结束,望尔转身往餐厅去。
此刻时间还不到八点,忙惯了,她心里也像是有个发动机,久了不劳作了齿轮就锈了。之前她自己也跟她人调侃过,自己就好像天生的牛马命,一刻也不想停,生怕被人逮到清闲时候莫名告上一状,百口难辩。
洗手消毒,口罩手套,准备工作齐全,望尔独自站在角落。
餐厅主管上个月刚离职,不忙时,她也会帮着巡视,在不打扰客人的情况下,检查菜品、服务质量等,有问题她不会当场点出,而是及时上报给王志生,由他去找该处理这些问题的人。反正他也喜欢多管闲事,那她就由着他去拉仇恨。
餐饮界,更新换代太快,除了领导层,底层员工待遇得不到提升,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批新人。能熬的都熬上去了,剩下的都只是拿这个行业当个过渡,做几个月服务员拿几个月钱,最后再拍拍屁股潇洒走人。
时间久了,望尔其实也一眼能看出来人是否能干长久。或许是她之前淋过雨,被各行各业的人拒绝过,她总想给有勇气来面试的年轻人一个机会,一个能感受各行各业的机会,去选择他们想要的生活,不至于消极怠工。
换个立场想,是她闯上来了,每月还能有万把块的工资攒着买房,不然她也会另辟蹊径,不在这受累。
只是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年轻,以后日子还长,有的是机会。
就如现在的谢望舒,她来了填补一段时间的空子也是好的,万一就能喜欢上这一行呢。
“谢望舒?”
望尔想着走着,当是幻觉一般,刚想到她眼前便出现了她的影子,墙边正好有一个柱子挡着她的视线,靠近些还出现了另一个人。
待视野清晰,她的头皮倏的就麻了,此时旁边桌的客人吃好拎包走人,她顺手就收拾起来。
谢明钊住这会遇到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他一改往日的纯黑装扮,竟穿了一件苔绿色的外套,除了那条黑裤子,鞋子也和上衣同色。他肤色很淡,衣服也是一眼就能让人捕捉到的很特别的颜色。
显白?年轻化?顾着手上的盘子一时间望尔也想不出其他的形容词。
一楼餐厅是专为住宿的客人准备的,自助餐模式。
谢望舒起身想再添点吃食,刚起就被不远处望尔的背影吸引,头发低低挽起,一身熨帖妥当的黑色制服,沉浸手里的动作。
她嘟囔起:“怎么又端上盘子了?”在她眼里还不如修灯泡呢。
谢明钊坐她对面,刚拿起的咖啡还来不及喝,循着谢望舒的视线望去。
望尔正对着他们,低头弯腰清理每个桌旁必备的垃圾桶,动作眼神专注不拖泥带水。
谢望舒刚起身又坐下,叔侄俩看着她动作。
谢明钊回头,抬手看着杯中的拿铁,微抿了口:“还没到上班的点?”
“啊?哦哦。”谢望舒回过神还来不及看时间,放下手里的盘子,朝望尔走去。
望尔也在拎着垃圾袋起身的瞬间与她对视上,她不见怪,直接问:“来这么早?”
谢望舒循着她的话往下:“我家离这太远了,我小叔在这给我长期定了一个房间。”
“......”这孩子宠的,财大气粗。
谢望舒就站在她面前等待她下一步指令。
望尔将手里的垃圾丢进一旁的收餐车:“你先好好吃饭吧。今天周六饭点会很忙,午饭也要到很晚才顾得上吃。”
“不用,我吃饱了。”
见她肯定,望尔不说其他,面无波澜地领着她往休息间走,换上与她一样的装备。
“口罩和手套戴戴好,确认客人走了再收拾餐桌,”望尔手往远处一指,“脏的餐具垃圾全部丢收餐车里,剩下的不用你管。”她稍叮嘱几句,二人一起翻台。
望尔拿盘子倒垃圾,谢望舒也跟着学,要论服务员干起来没什么含金量,只是每个地方规矩不一样,寻常注意,人不娇,就没问题。
......
八点半,客人陆续增多。
谢望舒年纪小脑子活,上手就快,想来寻常在家也是会动手干活的,望尔有时顾不上她,二人分开,她也老老实实该干什么干什么没出岔子。
只是谢明钊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酒店外开启的喷泉,就一杯咖啡不疾不徐。望尔少不了从他身边路过,也全当没看见。
谢明钊有时侧头眼神就定在她身上,追随她每一个动作,她也毫无反应,只顾着自己工作上的事。昨天才刚见过,甚至还一起逛了母校,不至于这么陌生,他有感,望尔这就是故意的。
“哟,新招的小姑娘?”说话的是餐厅保洁员,女,五十几岁,大伙都喊丽姐,收餐车被她拉着,望尔和谢望舒离她不远不近。
三人正聚在谢明钊旁边桌。
望尔从她身旁走过,职业笑应答:“对呀。”
丽姐叹了口气:“哎,我们后厨,一直就我们这几个老东西在干,成天也看不见一个新面孔。”
餐厅部最爱埋怨的人,她当属第一,成天的埋怨活多人少钱少。
除丽姐外三人,静静听着她埋怨。
望尔当即身子一侧挡着她的视线,回道:“丽姐,我们前厅也不好干呀,前台原来的两个丫头天天十二个小时都忙成啥样了。这不,好不容易招到个,这个点原本人家是可以休息的,这不人手不够,我才把她拉过来嘛。”
谢明钊老老实实当个局外人,将一切都看得清楚。望尔只是维持说话语气上的客气,方才眼底还有点的笑也在侧身挡着谢望舒那一刻变凉。
谢望舒在一旁听着不回应不反驳,口罩上方的眼珠一转,凑到望尔跟前轻声:“现编?”
一桌翻完,望尔到下一桌,不觉反问:“我有哪句话说错了吗?”
“......好像没有。”但又好像有,谢望舒一时没理清。
二人搭伙换了个十人桌的桌布,谢望舒蹲下收拾垃圾桶。
望尔才道:“我要是顺着她的话说,你马上就要去后厨刷盘子了。”
“啊?”她仰着头,涉世未深的眼神,“不会吧???”
望尔反问:“你说呢!”眉梢带笑,一脸你没想到吧。
谢望舒寻思了一会儿没想通,注意力集中到眼前。
垃圾桶......戴着口罩闻不见味,单看着她也忍不住作呕,就是有时她自己产生的垃圾也会如此。
可刚的望尔像是做惯了,拎着垃圾袋两边丢入收餐车,动作利落一气呵成。
可她却无法忽视。
“收拾不了就放那。”望尔出声提醒,有些事总要有个过渡,不急于求成。
或许是谢望舒想到了她为什么会来这的目的,不甘放弃,也学着脑海中刚刚望尔的动作一气呵成,丢入收餐车。她拍了拍手,立正,下巴微抬,脊背挺得笔直,面上藏不住一点笑与得意。
就好像再说,看吧,我也可以。
“厉害。”望尔眼里的赞扬毫不吝啬,因口罩挡着半张脸,看不到她因极力压制情绪而死死咬紧的唇瓣。
这一秒,她看到了当初寒暑假为了攒学费,独个儿找工作的她,也是这般认着“要读书”的死理,不服输。
面前这丫头也是,不论在哪儿是谁,都一样的好学。就是看人下菜碟,对沈佳佳王慧那俩就和谐得很,而在她面前就没那么乖巧。
再看谢明钊这个当叔叔的对小辈的疼惜样,就算谢望舒在家里会干活,也不会干到收拾脏垃圾这一步。
她现在倒是真有几分相信,她会一直这么不服输下去了。至于她和王志生因刻板印象给她预计的三个月离职,估摸着也不会如期了。
谢明钊端坐着,刻意留着的耳朵也没闲着。
他看着望尔,望尔看着谢望舒,各有各的心思。
这时候的望尔才有点活人气息。他给谢望舒找的这个师傅也没找错。
方才两人的对话,还在他脑海里盘旋,愈发想笑,他最后也是没忍住,一声低笑带着点轻哼。
“......”
距离不远不近。
至此,望尔再也无法忽视,心底的白眼翻上了天。
谢明钊,典型的“占着茅坑不拉屎”。
客人多了没位置,等久了少不了要埋怨投诉,而他一个人一杯咖啡占着一桌,没有要走的意思,也不见他给别人让座。
还没个孩子可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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