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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那个女孩好 ...
SAYE
推门而入,巨形水晶灯自穹顶垂落,万千种切割水晶折射出暖金细碎的光芒铺满整个大堂。随处可见的米白色真皮单人沙发及矮脚桌,大清早没什么客人,保洁正挨个擦拭消毒。
望尔如往常一般七点准时出门,地铁通勤一小时到达工作地点,下班再以同样的方式回去。
她到时王慧熬了一整夜,人累了手肘半撑着桌面,等着沈佳佳来换班。
王慧见了望尔,像鱼见了水,像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松神片刻,早已撑不住的眼皮倦怠惺忪,她蹲下身一把拉出台面下电脑主机缝隙里的折叠凳,坐下时人矮了半截。
自上次被王志生发现她们就重新换的一个。折叠凳矮是矮了点,但也能将就一段时间。
稍缓了会儿,王慧忍不住咕哝:“姐,你可算是来了,你都不知道我这一整晚是怎么过的。”
望尔待这的时间比王志生还长,待人态度温和肯干也没什么架子,不光王慧和沈佳佳两个前台,就是后厨保洁也没一个说不好的。
此时,望尔站到了王慧刚刚的位置神情专注,浏览电脑上昨日房间的入住率。
“姐,招到人了吗?”王慧捶了捶腿,忍不住吐槽,“一连站十二个小时真不是人干的。”她看着脚边的高跟鞋嘟囔着嘴又踢远了几分。
淡妆,白T深灰包臀裙,以及这一双5cm高跟鞋,她们前台作为酒店的第一面严格标准,就连额前的碎发也是一点不留,统统挽起。望尔、王志生作为经理,没她们规矩多,只要是深色端庄的正装,以舒适、方便走路为主。
“人事那边也无法啊,她也每个月都在愁人头数呢。”
说着,望尔也是无奈,她巴不得招十个前台,省得她天天自己的事忙不完,还要跟块砖一样到处搬。
原先前台四人时三班倒,现下人手不够便是她和沈佳佳两个人十二个小时两班倒,工资的涨幅八百,平均到一天才多三十,底下人会有埋怨也很正常。
王慧熟知,低头安抚着脚后跟,她再多说也只会平白给望尔增添烦恼。她一个人替她们扛事挨骂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其他的都只能忍。
望尔一瞬不瞬的盯着电脑导数据,王慧慧也不扰,只是手上按摩的力度加重,胸口油然而生的一股怒火,越想越气。
要怪就怪前任经理突然连升两级成为房务总监,原本青出于蓝,实力还在她之上的望尔却在原地踏步,甚至还空降了一个老东西来挡路,真是有够不甘的。望尔虽面上不说,但心里肯定也是有不满的。她们这样想。
公司有些规则就是这样,前任经理也知底下员工不易,有些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偏偏王志生来了后,就算下班有时还要看大堂监控的。
“十二楼昨天下午来的那位客人有什么情况吗?”望尔突然出声。
“没有。那人昨晚上出去后就再没回来过了。”王慧道。
每位入住SAYE的宾客,不说全部,基本她们都会有一个印象,再加上还是王志生亲自迎接的,她们记得更加清楚。
望尔点头算是了解,谢明钊自己就是南城人,肯定也有自己的家,不住酒店实属正常:“谢谢我知道了,等下次有什么情况你再和我说。”
大堂的挂钟,时针分针直指数字八与十二。
没打听到想要的,望尔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敲了敲台面,提醒:“差不多时间快交接班了。”
—
间隔几日,谢明钊起早特地去了一趟南大,对面巷子里的一家早餐店,也是最受学生欢迎的那一个。对他而言就算以后尝过千百种也抵不上他们这一家的口味独一无二,只是往往还缺个人陪着。
巷子窄,人一旦多了也不好停车,谢明钊索性将车停在学校门口斜对面新划的停车位上,下车走着去。
风过长巷,九月清晨的风沾染了凉意,深吸口气像吃了口薄荷,心肺发凉。
一下车他便裹紧了上身,料到天气会凉,所以褪去了短袖换上了长袖卫衣,不料还是低估了这多变的天气气温。
这个点还不到八点,小店周围零零散散的人,大多都是和张叔张婶一样四五十的年纪买了早餐急匆匆的带走。锅炉边红底白字的菜单醒目,还是之前的老款式只是换了新的张贴。店前有序摆放的木质桌椅静静的立着,等着新一批人来。
蒸笼起,冉冉炊烟,张叔张婶待客热情程度丝毫不减,只是岁月无情,人老了。
谢明钊站在人群后静静的等。快到他时,张叔手里忙着捡食材,还是刚炸完一锅锅贴的张婶先看着面熟。
“哎?”她先一疑惑,待确认后,才接着往下,“小伙子一个人过来买早餐啊?”
谢明钊眉眼微弯,缓缓点头。来这之前,他便有八成的把握会被认出,大学几年总有吃腻食堂的时候,早八若有课,他们一起宿舍的便都起早半小时过来,准时准点比拟上课签到。
“女朋友呢?”
预料之外的问题,谢明钊心里一咯噔,不待他开口,张婶自顾自往下说:“怕是大清早起不来床,要你打包给带回去吧?”
她笑哈着,眼角的尾纹炸开,看他就像是自家的孩子。谢明钊刚要说的“不”字又生生咽下,改低下头,眼里的思绪尽数捋去。
“嗨哟!”在张婶的视角里就会是,小伙子害羞,默认。心里一合计,握着手里的抹布两手一拍,“还不好意思了。”
这年头长得帅的多见,但又帅又让人感觉安稳舒服的性子不多。以往这小伙子来时身旁总会有另一个丫头的影子,同理那丫头来时也是一样,久而久之,嘴上不说但在心里也会默认这两个人是一对。
不同于自家老婆子的嬉闹,张叔笑着招呼:“要点什么?”
回归正题,谢明钊看着菜单自上而下:“两根油条......”
......
“两根油条,两个豆浆,四个肉包。”望尔手捧着手机,将她及其同寝室舍友一早就想好要吃的一一报出。
“6块、9块,一共十五,”张叔手里提前套好了塑料袋,望尔说时他就已经在同步拿了。他动作很快,对每一个餐品的摆放位置、价格也都熟记于心。
“丫头,你拿好嘞!”为了不耽误后面排队人的时间,张叔没做停留,高声响亮:“下一位。”
他在前面打包,张婶在后面打辅助。
望尔站一旁扫码付款的功夫,身后又排起了长队,店门口吃饭的人也是一波接着一波,不过片刻门口的木桌扎堆的、拼桌的,挤满了人,嘈杂的说话声与张婶的叫号声混在了一起,场面一度失控。
张嫂面色稍慌,但还是按着自己原本的轨迹行事,一手一碗的馄饨,嘴上不断喊着:“稍等”“抱歉”等词。
小馄饨也是他们家一大特色,清汤水煮再洒上胡椒,葱花虾皮蛋丝点缀,不论哪个单吃都鲜得很,因此点的人也最多。
张婶一个人忙活,顾得上煮馄饨拿餐食,便顾不上收拾上一桌客人留下的碗筷垃圾,顾得上收拾就来不及煮馄饨。眼见她一个转着圈的忙乎,能力到了上限,望尔于心不忍,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自发替她收拾。
纸巾、汤汤水水的收进垃圾桶,碗筷一叠一端送进后厨,年轻人手脚快,这也是望尔从小到大为数不多的能力。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人流高峰期一过,转眼便只剩边角几桌客人。张婶长松口气,猛地坐下任由着脚底的麻木感贯穿全身。
望尔拿回自己买的早点,在她对面坐下,起早没喝水,现又忙活了半小时渴得很,她顾不上豆浆早已凉透插管就喝,只听一旁的张婶开口:
“丫头,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了,一个暑假没这么忙了,猛地一下,还真有些招架不住。”
“没事的阿姨,我反正早上也没有课。”望尔答道语气温缓。
“哎~”张婶莫名叹了口气,拍拍自己的腿,“说到底还是你年轻,半个小时下来跟个没事人一样。”她不行,忙久了一旦坐下来,起身就要酝酿几下双腿的力道。
“习惯了。”
这句话很轻,飘到别人耳朵里无色无味,但望尔却倒吸了口凉气直达心底,那些早已尘封的记忆又突然涌上,无意中的话题,她也只是感性了,时间不早她也该走了。
她向张婶道别,后者并未起身一把拉住望尔的手腕。
张婶力气不容小觑,掌心也是长期劳作而产生的茧,轻轻蹭着她腕间的嫩肉,不疼却也不舍甩掉。
只见张婶从身前围兜里掏出二十块钱,拉着望尔的手强塞:“这钱也不多,就当是阿姨谢谢你来帮忙,请你喝奶茶的。”她不懂,却知是现在年轻人人手一杯的。
纸笔落在望尔掌心的那刻,她条件反射般缩回了手,钱掉在了桌上。
她习惯性面带上笑,开口:“不用了阿姨,反正我今天早上也没课,闲着也是闲着。”
张婶刚想起身,只是两腿不给力的又跌回原位,声音有些大了:“你这孩子,听话收下,就当是阿姨和叔叔的一片心意。”
早餐店利润不错,但苦在他们年纪大了还要出来打工,是人见了心中都会产生一丝怜悯和同情的。望尔铁了心的不要,反举着手里的包子:“就当这些抵工钱啦!”
角落里,谢明钊和几个舍友一起,四个大小伙子挤在同个桌面,空间小小的,胳膊挨着胳膊,嘴上虽嫌弃,实际谁也不离开谁,反而更显鲜活亲密。
谢明钊正在距离二人不远的地方,耳边萦绕着舍友的吵笑,他手里勺子还不曾放下,漫不经心偏过了头。
那两人还在继续,只见女孩唇角上扬时浅浅露出了一点白牙,是那种纯粹的,由内向外自然散开的笑,不觉间周遭的凉风都变得舒缓适宜。
那女孩好像很喜欢笑。
这是他的第一印象。
身旁的舍友敲了敲他,谢明钊收回视线只当是插曲,一勺接着一勺继续喝着馄饨。
见说不过,望尔改走为上计,当即转身背影匆匆,心里想着她的三个饥肠辘辘的舍友,这个点回宿舍前她还得去宿管阿姨那里借她的微波炉用一下,包子豆浆凉透了得热热。
张婶握了握手里没送出去的钱揣进围兜,摇头道:“这丫头,都已经付过钱了,还说这种傻话。”
......
回过神,谢明钊有意识又摇了摇头,改为:“三根油条,四个肉包,两碗馄饨,一屉蒸饺,还有两杯豆浆,全部打包。”
“好嘞!一共54,老顾客给50得了。”
“好。”
四个人的早饭,他不觉得贵。
馄饨是提前包好的,点餐后·才会下锅。几分钟的时间,谢明钊来前就掐好了时间,回去正好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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