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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相较于她, ...


  •   上阳小区,老头老太方才出来晨练,谢明钊左右手开工拎着两大兜食物上门,在一户门前站定熟练的按响门铃。

      屋里许久不见动静,谢明钊便掏出手机去了个电话。

      下一秒面前黑色哑光入户门开出一条缝来。

      谢望舒披散着乱发,惺忪的眼还未完全睁开,待看清眼前人,她靠扶着门框顿感无力:“小叔,你不是有我家门锁的密码吗?”

      谢明钊忽略了她的问题,自觉进门换鞋。这个点他就知道他哥嫂一家没起,一个门铃响彻全屋,也比他一个个去喊要方便很多。

      谢明钊环视四周,最后落在主卧房门,不经意的问:“你爸妈呢?”

      谢望舒大打了个哈欠:“还没起来呗,这才几点啊。”

      谢明钊也没把自己当外人,进去厨房拿了碗筷就出来。

      彼时谢望舒完全瘫软在沙发。昨晚她连夜追了个剧,好容易睡着不到四个小时又被突然的门铃吵醒,再不休息她真感觉自己要一蹶不起了。

      谢明钊任她躺,将自己买来的早餐简单装盘,主卧的门也开了。先出来的是他的嫂子叶双霜,一身浅白运动装,也洗漱了。

      “明钊,你来啦!”她热情唤着,下眼睑处隐约可见的黑色。

      “嫂子。”谢明钊日常问候。

      叶双霜出来顺手带上了门,屋里的谢明扬还赖着。

      他脸皮厚,敢随意晾着、使唤自己的亲弟弟,她可不行。

      叶双霜挽起袖管,作势要帮忙。谢明钊却说不用,只因这会儿功夫他都弄好了,直接吃就行。

      叶双霜也不客气,余光一瞟,谢望舒不分场地,横躺在沙发隐约还有呼声飘出,可见睡眠质量极好。

      叶双霜步子碾过地砖,轻掐她的脸蛋,上下扯了扯:“谢望舒!”

      “嗯?”听到自己的名字,她还有点意识,睡梦中呓语,“妈...妈妈......”

      “又馋又懒的小笨猪。”

      “哎呀,妈妈,你别这么说我。”

      谢望舒猛起身,得亏叶双霜躲闪及时,二人没有互撞鼻梁。

      叶双霜收拾沙发,絮叨:“整天不是吃就是睡,学也不好好上,不是懒猪是什嘛?”

      说罢拍了拍她:“快起来了,你小叔给你带了吃的。”

      谢望舒醒了醒神,洗漱出来时,她爸谢明扬正好也出来。

      “爸爸,早。”

      谢远扬:“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

      “没有。”一头压一头,谢望舒面对谢明扬气焰小了不少。

      “还没有呢,笑得那个样。”主卧与次卧一墙之隔,动静还是挺明显的。

      “喜剧,搞笑嘛!”

      餐厅桌前,谢明钊买的早点,还有他顺路在楼下买的水果。

      谢望舒等不及开吃,谢明扬一眼瞅见她面前的油条。

      “你净买些不健康的。”这话是对着谢明钊说的,但后者被训了丝毫不虚。

      谢明扬是大学经济学教授的,眉眼间多了几分书卷气,而谢明钊作为一个商人,眼型偏长,面部线条更精明利落。

      谢明钊褪去往日的平淡,黑眸中的得逞一闪而过,淡笑:“偶尔一次,望舒喜欢的。”

      谢望舒也足够配合,大咬一口油条附和:“小叔万岁!我最爱豆浆和油条了,它俩简直就是绝配!”

      “嗯?”谢明扬皱眉,佯装不快。

      谢望舒嘿嘿一笑。

      叶双霜抽纸擦了擦手:“你哟,看你小叔以后找了对象还会不会对你这么好。”

      “呸呸呸,我小叔只会带着我小婶婶一起对我更好。”

      谢明钊不恼,谢望舒又换了一副面孔,楚楚可怜:“小叔,我爸要把我送工地上去搬砖。”

      “你今天不用上课?”

      19岁高中毕业上大一,谢明钊适才反应过来今天周四,这个点谢望舒该在学校而不是在家。

      谢望舒就着豆浆顺下口中的面疙瘩,抬眼对上其他三人的虎视眈眈,宣布:

      “我休学啦!”

      谢明扬和叶双霜不意外,谢明钊便知是经过他们同意的,看得出也很无奈。

      他接着问,眉眼冷峻:“那你以后准备干什么?”

      “这才休学几天啊,我...我还没想好。”谢望舒不敢直视,眼珠子疯狂乱瞟。

      谢明钊对她很好,她知道,但有时候也是会凶的。

      再说她也不想,对她好,她也喜欢的小叔,会因为她出一点的错就不喜欢她不对她好。

      可她又忍不住敞开心扉:“读书真的有用吗?”

      “现在出来找不到工作的一大把,就算找到了也不怎么样,天天受累受气的。”

      “钱在哪儿不是赚,我提前四年赚钱打工,不比在学校学那些理论知识强。”

      “......”

      一屋子四人均陷入沉思,思考孩子刚说的话。

      上学觉得上班有钱花最好,上班觉得上学无忧无虑最好。

      她的话有道理,又没道理,的确是只有涉世未深的孩子才会说出的话。

      谢望舒对上谢明钊的眼神是摇摆也是坚定。未来究竟如何,她不知道,但眼下她选择坚定的是:读书无用,不愿继续这一条路。

      【读书才是唯一的出路。】

      刹那间,这句话在谢明钊耳边回响。他在谢望舒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那人从小坚持到大的观点,恰与她相反。

      是很久远,很浓重,很带有说教的一句话,他心底同时泛起涟漪。

      “相较于她,你已经很幸运了。”

      谢明钊不假思索,旋即,他眼眶微颤,猝不及防的酸了。

      父母是老师,小叔是商人,几年来人脉埋下了不少,相当于各式各样的选择任挑。

      谢望舒一愣:“什么?”

      叶双霜用眼神询问谢明扬,谢明扬自己也是一脸呆,更解答不了妻子。

      “没什么,”谢明钊扭头,“先吃饭吧。”

      实则谢望舒听清了,没得到谢明钊的答案她反倒心中不快,坐正了身子:“我就是我,才不要跟别人比。”

      叶双霜也赶忙圆场:“明钊,你别听你侄女乱说。”她真没想到自己和丈夫都是从小乖到大,竟也能生出如此叛逆的孩子。

      谢明扬低头喝着馄饨。

      “哼!”谢明扬鼻尖轻哼。

      确实,不像他也不像妻子,倒像极了他这位敢输敢赌不愿放弃的亲弟弟。

      当初谢明钊接连几次投资失败,到最后不也没放弃,成了现在商场上有名的投资人么。

      “也好,”谢明钊平静了会儿,“要没什么事,过几天跟我走,好好锻炼锻炼。”

      “去哪儿?”一家三口异口同声。

      “去了,就知道了。”

      “到时会有人告诉你答案。”

      谢明钊不说,有意卖关子。

      谢望舒却两眼放光。

      -

      午后,谢明钊事先和哥嫂招呼了一声便带着谢望舒回了SAYE。

      王志生知道谢明钊出去后,全天就围在旋转门处。怕招人口舌,来了客人他也下意识上前招呼欢迎,随后再交由侍从和服务员引路,他本人是半点不动。

      如他所愿,过了没多久,谢明钊确实回来了,副驾还带着一个年纪不大、单肩背包的女孩。他没有多嘴,而是上前接过谢明钊手里的钥匙交给迎宾,领着他们往前台去。

      午后阳光肆意,人群也正是活跃的时候,大堂随处可见的沙发坐满了人,小憩、低声交谈等等,一眼望不到头。

      “小叔,这酒店还挺大的。”谢望舒进门第一感受。

      “其他感觉呢?”谢明钊。

      谢望舒不可置否:“看着还行。”

      王志生得知两人的关系。

      SAYE主打的高端商务轻奢,寻常也会发布低价一晚三百元的单间来吸睛,预计会明年再升一个档次。

      “你不回家,就专门睡酒店啊?”谢望舒脱口而出,下意识又觉不对,静声。

      碍于身后跟着客人,王志生见前台没人并没有直接进去发火,而是手指指节敲了敲台面。

      “沈佳佳?”刚还看见她人,一转眼他出去接个人的功夫就又不见了。

      “在呢!”条件反射般,沈佳佳从黑台自下而上冒出人影,她对上王志生的眼,手捏着手,“101有个灯泡好像有问题,我帮着副经理找工具箱呢!”

      谢明钊没说话,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两分,谢望舒站在他身后观望,一切充满了未知。

      王志生接着问:“那她人呢?”

      沈佳佳微侧头,看向桌下。

      “......”柜子的门开了半扇,望尔还蹲着。

      王志生不论去哪儿都是人未到声先到。大老远她就听见了他和谢明钊来时的交谈声。

      旧相识多年不见也没了联系,一时间就算是装不认识也是说不出的尴尬,再说她对谢明钊心思也不是那么单纯,就更不想直击这场面了。

      不想沈佳佳不打自招引得她现在不得不起。

      望尔缓缓起身,自然而然将找到的工具箱放置于胸前的桌前,证明她们刚刚是真的有在找东西。

      这一刻她注意到谢明钊身后那个女孩。

      亲叔侄俩还真有神似的地方。她心底思忖。

      几秒钟后,她又很自然将视线转回看向台前的王志生,喊了一声:“经理。”

      “你在这也好,”王志生一昧殷勤,对外界的异样全然屏蔽,“谢总您有事请说。”

      “我这个侄女高中刚毕业,考的南大,不想上了,寻思在你们这随便找个什么职位给她,工资无所谓,主要是磨练。”谢明钊言简意赅,挑重点说。

      望尔听着把着手里的工具箱把手。她是没什么意见,反正又不是谢明钊本人来前厅工作。

      王志生对他的意思了解,转而又试探:“大概是想要个什么样的岗位呢?”眼下办公室的职位是满的,前厅部除了前台也没有别的岗位空缺,但这相比其他节奏较快,经常熬夜对新人不友好也不容易。

      “就前台吧,”谢明钊,“好几次就听说你们这前台缺人,今天正好。”

      “啊?”望尔刚还无所谓的走神,不想谢明钊说的下一秒她惊讶出声,抬眼时脸都是皱的。

      前台都是她在带人培训,那意味着以后她得亲自教谢明钊的侄女。她还没忘记她是要辞职的人。

      沈佳佳听着也只震惊了一下,但更多的是为招到人,自己或许不用再那么辛苦上十二个小时而高兴。

      “啊什么啊?”王志生斥声,转而又看向谢明钊保证,“谢总只要您一句话,绝对给您办的妥妥的。”只一个小小前台,他既讨好了他,也弥补了这岗位长时间招不到人的困扰,一举双得。

      “我不同意!”望尔出声。

      “小叔,我也不要。”谢望舒跟着反抗。她其实无所谓,但是在明知带教师傅不愿意的情况还逼她,这就很强人所难了,通常不光她,就连她小叔也是不愿的。

      但谢明钊偏偏不如她俩的意。

      “没得挑。”

      他轻扫过,望尔也毫不畏惧,坦然迎上谢明钊的眼,二人均不愿退让,周遭的气压近乎凝滞。

      她也确认了谢明钊还记得她这一事实。

      二人还眼对着眼,像是玩起了游戏。最后还是王志生强先拉着她,说软话:“谢总,麻烦您稍等。”

      转头二人待在了墙角。

      王志生:“前台正是急缺人的时候,你不要什么不要?”

      “关系户,我怕我一个没教好,到时候都找我。”望尔侧身冷着一张脸,她首先规避风险。

      “谢总侄女,你我都意思意思得了。”

      “他侄女又不是我侄女?”望尔反问,尾音上扬。

      王志生细算好处:“她顶上前台的位置,王慧和沈佳佳轻松了,你也不用每天那么累,六点早下班了,人事那边也有交代了,一举几得的事,你有什么好不同意的。”

      “那我辞职的事?”望尔趁机抛出自己的条件。辞职申请写好的隔天,她就跟王志生说了,只是他还没往上报。

      王志生静默了两秒,他不好带人,万一有个什么事找他,他不想担责任。

      “三个月,最迟年底,”他抬手在胸前比了个“三”又保证,“只要你把谢总的事办好,一切都好说。”

      “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吃不了苦,最多三个月,她肯定就乖乖滚回学校了,到时候你要走我肯定不反对。”

      “那要是三个月以后她没有回学校呢?”她很不喜欢这样的假设。

      “那就到时候再说,我肯定会放你走。”王志生说完便闭嘴,剩下的留给望尔一人考虑。

      “......”前台确实缺人。她垂着眼。

      她也不是没次都那么闲的,都有空来补上这个位置。只是谢明钊带着自己侄女先找上门来,她直觉不对。

      但不是全无坏处,没准那小丫头来了以后,王志生还会看在谢明钊的面子上少找点她的麻烦,没准也不会再盯着那么紧了......

      种种利弊,望尔垂着眼,轻咬了下唇表情严肃。

      二人背着光,交谈间氤出两道黑影,模糊了脸,他们的动作谢望舒看得一清二楚。

      三个月?也太小瞧她了。

      她冷哼。

      社会是她要闯的,虽不知以后到底想干什么,但只要她想就一定能干好。

      一旁的谢明钊就这空档一连接了好几个电话,他像是对最后答案十拿九稳,累了便在一旁米白色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黑裤堆出的每一条褶皱都有它独特的风格。

      他一手扶着听筒贴在耳畔,另一手搭在膝间,安静听着对面说话,不动声色的沉稳压迫。

      原先他只想私下和王志生敲定了算了,他这般殷勤,开口必成。只是望尔一颗心要离职,是断不愿在自己走之前多生几番事端的,只是凑巧碰上,倒也省的以后被她质问。

      况且他们想好好锻炼谢望舒,找个好师傅知他心意是必然。他也不愿自己当初吃过的亏,自己侄女会再吃一遍,眼下除了望尔倒真没有第二人选。

      通话结束,听筒离开耳边,眼见事成了,谢明钊起身就走,只是他刚踏出一步,身后又传来了声音叫停......

      “谢...老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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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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