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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迟来的心疼 “又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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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跑。”
童漠嘟囔了一句,抬手理了下帽子,刚想跟上去,余光瞥见旁边有个人走过来。
这人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看戏的玩味:“你这样可不行。”
童漠偏头看去,是刚才在门口碰见那位,只不过把眼镜摘了,气质不如刚才冷淡,多了几分吊儿郎当。
“你偷听我们说话?”
“偷听?”对方无辜地耸了下肩,“话不说得这么难听嘛,我就耳朵比较灵。”
童漠噎了一下,怎么一开口说话是这个画风?眼镜封印本体了吗?
下一秒,他的问题得到了解答。
“宫迭,你乱窜什么?”
后面又走过来一个人,戴着眼镜,和面前这个长得一模一样。
“干什么啊,别管我。”宫迭翻了白眼,不耐烦道。
“东西买完了就赶紧走。”
童漠默默看着两人,脑子里自动浮出了另外一个人的名字,宫序。
宫序走过来扯着宫迭就要走。
“啧,别扯我,我自己走。”
“快点,徊哥还在等我们。”
“我知道。”
两人拉扯着走远了。宫迭说的话没头没尾的,童漠只当他放屁,转头找周流去了。
他远远看着周流举起了手机,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
周流见童漠走过来,手指放在嘴唇上比了个“嘘”的手势。
童漠瞥了眼来电显示,是周流他妈。他默不作声地贴了过去,周流没阻止,反而把手机往他这靠了点。
童漠意外地看了周流一眼,刚想顺势做点什么,电话里传来一个他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
“周涟,你见过小漠了吧。”
“你不是明知故问吗?”
“唉,你这地方也太小了,小漠怎么住得下去的。”
“他不仅住得下去,还喜欢跟我儿子睡一张床呢。”
话音刚落,童微差点没维持住体面,嘴角抽搐着,声音都变了调:“你给我闭嘴。”
周流这边已然快裂开了,妈,你是怼爽了,你儿子我要臊死了。
偏偏童漠注意力根本不在这上面,他听到童微声音的时候,身体还是本能地紧绷了一瞬,不过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他对童微直接找上门这件事说不上意外,毕竟这个女人不可能不作妖的,只不过,听她的语气,貌似和周涟不是第一次见。
周流抬眼看到童漠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突然不平衡起来,是童漠脸皮太厚了还是他根本不在意这些事?
合着只有他一个人在意吗?还被这些事搞得心烦意乱。
他不爽地顶了下腮,偏过头不再看童漠的表情,转去盯着水箱里游来游去的鱼。
这时,走过来一个超市工作人员,拿着个网捞起条鱼,鱼在网里拼命扑腾,还溅了点水到周流手上。
童漠伸手拉住他,往旁边走了几步,电话里,两个女人的交谈的声音持续不断地传来。
“说吧,想干什么?”
“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我想干什么。”
“不好意思啊,我这个人比较笨,猜不到呢。”
周涟站了起来,走到童微面前,步步紧逼,童微见周涟脸上没有半分慌张的样子,插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无声地收紧了。
“你以为这十几年,我只是在还那八十万吗?”周涟一字一句说道,眼睛紧盯着童微,“虽然找到的东西不多,也够你喝一壶了。”
说完她弯了下嘴角,“我的老主顾,我还想着回你份大礼呢。”
“哦,我说太多了,你还没说你有什么手段呢?”
周涟捂着嘴,一副不小心说错话的模样,看得童微拳头硬了,但她有自知之明,面前这个保镖头子,她包打不过的。
电话这头童漠已经被周涟一连串输出震惊了,他还从没见过童微被说得哑口无言的情况,而且她俩之前肯定有过节,八十万,看来是童微干了什么让周流他妈欠钱了。
不过听到童微吃瘪还蛮爽的嘛!
童漠笑嘻嘻的,不自觉就伸手抱了一下面前的周流,遇到你们真好,简直就是我的救星。
他决定回去就认周涟做干妈!之前不希望周流他妈回来什么的都是屁话。
周流还在消化刚才电话里的内容,被这么一抱,愣了一下,耳边却突然传来电话挂断的声音。
周流看了眼手机,眉头蹙了起来,怎么回事?他妈突然挂了?是后面的不想他们听还是……
“童漠,别闹了,先回家。”
周流推开童漠,把购物车往他手上推,“你付钱,我回去看看。”
说完他没等童漠说话,径直朝出口跑去。
雨丝全招呼在脸上,周流屏着呼吸,手机贴在耳边拨了几次他妈的电话,听筒里却只有单调冰冷的忙音,一次都没有接通。
他索性放弃了,拉下帽子挡雨,朝着家一路狂奔。
脑子里充斥着这些年发生的事,什么老主顾,什么八十万,这对他们家来说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可他却一点也不知情。
为了还这八十万,他妈这些年一个人在外面,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他也一无所知。
他这个当儿子的还真是,周流攥紧了手机,耳边全是自己急促的喘息声,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他的脑子一团乱麻,都快转不过来了。
“嗡嗡嗡——”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周流骤然回过神,垂眼看来电显示,他妈打回来了。
他点接通的手都有些发颤,声音因为灌了太多冷风有些沙哑。
“喂?妈?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啊,你在干嘛,喘这么厉害?”
“你突然挂电话,我……”
周流刹住脚步,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差点提不上来。
“周流?”
他再开口,声音里裹着压抑不住的气音:“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脸上滚落下来的水珠,分不清是雨还是泪,他抬手胡乱抹了几把,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他后背抵着冰冷的墙面,缓缓滑坐下去,声音轻得发颤:“为什么,你从来都不告诉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周流强忍着鼻腔里的酸涩,吸了好几口气:“妈?”
“在呢儿子。”周涟温声细语的,“你当时这么小,妈怎么跟你说啊?而且,我现在都还完了,不怕他们。”
“你先回来,咱们慢慢说,好吗?”
“好。”
“童漠那孩子还在不?怎么没听见他声音啊?”
“我让他去付钱了。”
“行,那你们一起回来,我们边吃边说。”
电话里母亲的声音隔着雨声传过来,温柔又安稳。周流垂着头,那些悬在胸口、乱了一路的恐慌,终于一点点落了下来。
“周流!”
听见自己的名字,周流下意识循声望去,童漠举着伞快步朝这边跑来。他心里一紧,慌忙胡乱抹了几下脸上的水痕,压低帽檐,撑着墙从地上站起身。
童漠跑到跟前,才看清周流帽檐底下未干的水痕,到嘴边的“你干嘛这么着急”硬生生咽了回去。
“是不是……”
“不是。”
童漠闭了嘴,方才那点因为童微吃瘪生出的雀跃现在散得一干二净,他想抬手替周流擦一下脸,可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提着购物袋,腾不出空。
“先回家吧。”
周流声音发哑,还带着哭过后压不住的颤音,说完便转身迈步。童漠握着伞柄的手轻轻拽了他一把,周流没防备,整个人扑进对方怀里,他脸埋在童漠衣服里,鸭舌帽扣在外侧,恰好把整张脸藏住,严严实实的。
“我没手了,用我衣服擦吧。”
周流肩膀轻轻发颤,他咽了下喉间的涩意,伸手攥住童漠的衣服,声音闷在布料里,低得几乎听不见:“……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