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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我生什么气 “啊?”周 ...

  •   “啊?”
      周流的茫然不似作假。
      周涟没忍住笑出了声,“那躲什么?搞得我像回来抓早恋的一样。”
      周流才反应过来周涟说了什么,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完全没必要那么紧张,这欲盖弥彰的架势,搞得好像他俩真有什么一样。
      周流喉结不自然地滚了一下,视线偏开:“我……”
      他还想解释两句,可这会儿除了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童漠站在周流后面,眼睁睁看着周流耳根泛起了薄红,然后像是会传染一样,连带着整只耳朵都慢慢烧了起来,最后红得像是能滴出血。
      他在背后弯了下嘴角,本来以为自己这点小动作没人会发现的,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了周涟的视线。
      童漠:“……”
      他嘴角僵了一下,默默往旁边挪步,低着头,试图把整个人藏到周流身后。
      周涟把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心里觉得好笑,开门见山道:“说说吧,你俩怎么认识的?”
      “我们……”
      童漠扯了下周流,歪着头,借着身高优势重新对上周涟的视线,这会儿又不怕人了,“阿姨,我叫童漠,周流的同桌。”
      “同桌?你是新转学过来的?”
      “对,这学期刚转过来的。”童漠说着,微微垂下眼睫,轻轻咬了一下嘴唇,像是在掩饰自己的难堪,声音也跟着放轻了,“我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什么朋友……”
      他微微偏头,视线一眨不眨地落在周流侧脸上,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依赖:“还好有周流,他很照顾我。”
      周流僵着的脑袋机械地转动了一下,等他意识到童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看向童漠的眼神就像在看妖言惑众的狐狸精,带着一脸不可置信。
      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周涟脸上的笑容却僵住了,一个离谱的念头正以火箭升空般的速度直冲脑门。
      她儿子可能……要有男朋友了。
      俗话说知子莫若母,要放在以前,这小子就算不招呼拳头,也早就把人推开了的。
      可现在呢?这傻小子只是凶巴巴地瞪着人家,被童漠那双眼睛盯得久了,他连句重话都憋不出来,那点虚张声势的气焰,眼瞅着还有熄火的趋势。
      周涟抚着胸口顺了几下气,还是觉得一阵心梗,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隔了这么多年,这俩孩子还能遇见,明明都不是一个阶层的人,怎么就能坐在同一个教室里当同桌?要知道,那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善类……
      看着周流那副吃瘪的样子,周涟的思绪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跑偏了,什么“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少爷已经十年没笑过了”,还有“你要是敢跑,我死给你看”……这些乱七八糟的剧情全在她脑子里疯狂刷屏。
      停停停!
      周涟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她刷了这么多豪门狗血伦理剧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只是全用自己亲儿子身上了。
      周流见他妈神色不对,拨开童漠搭在他肩头的手,朝这边走了过来。
      “妈,你怎么了?”
      “啊?我没事。”
      周涟又顺了几口气平复心情,摆摆手道:“不出去吃了。”
      她无力地躺回沙发上,仰头望着天花板,“你们去买点食材回来煮火锅,我先睡儿,吃饭前别叫我。”
      “好吧,那我们先出门了。”
      周流回头瞥了童漠一眼,视线往卧室的方向一挑。
      童漠立刻心领神会,轻车熟路地跑回卧室换衣服。
      没一会儿,童漠套着外套走出来,头上还扣了一顶酒红色鸭舌帽,卷发已经被弄得服服帖帖。
      “给我戴一下,可以吧?”童漠笑着指了下头上的帽子,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你都戴了还问个屁。”
      周流无语地推开他,去柜子里拿了另外一顶黑色鸭舌帽,和童漠那顶是一起买的,当时两个打折来着。
      “走吧。”
      “哦。”童漠压了下帽檐,乖乖跟上。
      两人换好鞋,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周涟听见关门的动静,缓缓睁开了眼,她偏头看向关上的大门,那里还摆着俩小子的拖鞋。
      周涟起身把家里来来往往都检查了一遍,童漠那小子一看就不可能只在这睡了一天。
      她拿过丢在茶几上的包,从里面翻出了瓜子,她一想事情就喜欢磕。
      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
      两人出了单元楼,冷风裹着雨丝扑面而来。
      周流拉高了领口,带着童漠直奔附近那家最大的连锁超市,这超市离学校近,平时周末总有不少不回家的学生会过来逛,不过现在是清明放假,放眼望去,大多是提着菜篮的大爷大妈,倒是没见几个穿校服的。
      进到超市,寒风都被挡在了外面,周流拉低领口,搓了几下没什么知觉的手。
      童漠跟在他身后,先去拉了辆超市购物车过来。
      “你坐里面,我推你啊。”
      “滚。”
      周流从童漠手里拉过购物车,童漠没东西拉着,索性往周流身上搭。
      “你没骨头吗?”
      “干嘛,之前都让我搭的。”
      周流没理他,径直朝里面走了进去。
      “不会吧……”童漠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再抬眼周流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这回好像真生气了?”
      “小伙子让一下,别挡着门口。”
      “啊?哦。”
      童漠侧过身,一个大妈抱着个小孩走了进来,后面紧跟着进来两个男的,身高和童漠差不多,穿着一样的黑色外套。
      童漠刚想收回视线,其中一个男生恰好偏过头,露出了全脸。
      童漠借着帽檐的遮挡,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几眼,男生脸上架着副很贴他气质的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像是看空气般朝这边扫了一眼,云淡风轻地收了回去,跟着另外一个男生走了。
      童漠挑了下眉,他还没怎么被人无视地这么彻底过,不过找周流要紧,他没多作停留。
      他对这边不熟,还好周流够高,在人群中显眼。
      “你买什么了啊?”
      童漠凑过来看购物车,里面已经放了些素菜,还有肥牛卷之类的。
      “你要吃什么自己拿。”
      周流语气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可童漠听着就是有点不得劲儿。
      “你是不是生气了?”
      “生气?我生什么气?”
      “那你看着我说话。”
      “别吵,我挑东西。”
      童漠撇了下嘴,没再说话,亦步亦趋地跟在周流身后,害得周流差点踩到他。
      “你别贴这么近。”
      “哦。”
      童漠语气里的委屈好像都能挤出水来了。
      周流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超市明亮的灯光打在童漠脸上,那顶酒红色的帽子衬得他肤色极白,帽檐下,童漠微垂着眼睫,看过来的眼睛好像染上了潮气,像被打湿了的钻石。
      周流看得眼晕,偏头闭上了眼睛,在心里唾弃了一万遍自己是个颜控这件事,以前也没发现自己这么看脸,现在都快成底层代码了。
      但是就这么原谅,他很没面子的。
      “你……”周流摩挲着手里捏着的车把手,缓缓转头,伸手把童漠的帽檐往下压了点,隔绝了那双乱人心神的眼睛。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说会让人误会的话?”
      “可是我说的是实话啊。”
      周流“啧”了一声,“实话被你说出来都能变味。”
      童漠被压着帽檐,不太舒服,伸手想去抬,被周流阻止了。
      “别动。”
      童漠顿了一下,乖乖收回手:“哦。”
      看着他那副顺从的模样,周流突然生出一种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童漠句句有回应,可是每次干的事都让他措手不及。
      而他貌似还沉浸其中,一开始是因为脸,后来是他哭得太惨,现在……好像还是因为脸,但和一开始又不太一样。
      如果给对童漠的容忍度打个分,他是不是快满分了?
      这意味着什么?
      周流还没理清心里那团乱糟糟的思绪,童漠却突然抬起了头。
      帽檐下的那双眼睛正好撞进他的视线里,周流像是才发现自己盯着人看了有一会儿了,有些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那个……再去买条鱼吧。”
      他没等童漠回答,自己先推着车溜了,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我生什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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