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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我见不得人 周天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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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清晨,周涟登上了回A市的高铁,这次任务还算顺利,只花了一个多月,除了碰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四月初正是阴雨绵绵的时候,车窗外雾蒙蒙的,淅淅沥沥的小雨贴着车窗划出一道道痕迹。
周涟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偏头对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的青年道:“靳徊,所以你是定居A市了?”
青年在高铁位置上也坐得笔直,好像那已经是刻在骨子里的规训,他听见周涟的话,低低应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还是个闷葫芦,这么多年一点没变。”
周涟手肘撑在窗台上,整个人瘫着和靳徊那样子对比不要太惨烈。
“你很缺钱吗?要接这种单。”
“嗯。”
“你不能多说一点吗?”
“说什么?”
“为什么定居A市还有为什么缺钱啊?”
周涟扶了下额头,还好她脾气好,不然跟这个人聊天真的会忍不住动手。
靳徊这才施舍了一点他的目光放到周涟身上,他没先回答,反问道:“涟姐,你为什么接?”
“哟,还会反问了,我缺钱啊,年纪也大了,再不多赚点干不动了。”
周涟没什么好隐瞒的,大大方方地发牢骚:“打算再干两年就退休,在这之前还得给我儿子攒点老婆本。”
“老婆本……是什么?”
靳徊发愣的样子逗笑了周涟,她拍了下靳徊的肩膀,笑着说:“你有儿子吗?哦不对,你这年纪应该还没,就是你如果有儿子了,他娶老婆得出钱啊,彩礼什么的。”
“要多少啊?”
“这个一般都得十几万吧,反正存多点准没错。”
周涟见靳徊真的在思考,没忍住多问了句:“你不会有儿子了吧?”
什么姑娘能看得上他?除了脸,其他都很无趣一人,三棍子打下去都能一声不响那种。
靳徊低着头沉默了几秒,开口直接王炸:“有两个。”
周涟这边正喝水呢,差点全喷出来。
“噗——什么?两个?”
周涟立马换了种眼神打量靳徊,我靠,深藏不露啊。
她没控制住音量,惹得邻座的人频频转头。
“咳咳,那个,所以你是这个缺钱啊?”
“嗯。”
这边靳徊已经默默把两个儿子的老婆本划进了赚钱计划。
“我记得你才三十出头吧,什么时候谈的,不都在部队吗?”
靳徊眨了下眼睛,才意识到周涟误会了什么。
“是宫禹的儿子。”
“谁?”
靳徊目光在周涟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看向窗外,眼神没什么焦距,好像在回忆什么。
半晌,他才开口:“我在部队的队长。”
周涟见他停顿了这么久,心下已经了然,这个队长估计凶多吉少。
她对靳徊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是孤儿,小她好几届的学弟,之前一起执行过任务。
几年不见,居然收养了两个儿子。
“那什么……”周涟战术性地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尬笑两声,“两个压力确实是大点哈。”
早知道不问了……
“嗯。”靳徊应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补充道,“还有老婆本。”
此话一出,周涟那口热水差点呛在嗓子眼里。
她偏头看着靳徊那张长相周正、眉眼沉峻的脸,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不是,大哥,你还真是送佛送到西啊?人家托孤是托付性命,你居然连人家儿子结婚的彩礼钱都一并扛了。
周涟叹了口气,由衷地感慨了一句:“靳徊,你是个圣人。”
靳徊微微皱了下眉,似乎不赞同周涟这么说,他张了张嘴,最后干巴巴解释了一句:“队长救过我的命。”
行吧,如我所料,救命之恩,涌泉相报嘛。
周涟看着这个31岁却活得像个苦行僧一样的学弟,心里那点玩笑的心思彻底散了。
“行了,你好好报恩吧。”
周涟摆摆手,不再多说,捧着保温杯,打开电视剧看了起来,她追的剧都更新好几集了。
抵达A市已经快中午了,天空中依旧飘着雨丝,湿冷的寒气顺着衣领渗进五脏六腑,感觉比腊月的雪天还要刺骨。
“哎,靳徊你住哪?我们可以一起打车。”
靳徊没马上回答,看了眼手机信息才说道:“他们来接我了。”
“啊?哦。”
靳徊看着周涟被冻得有些发白的脸,反问道:“你儿子不来接你吗?”
“我没告诉他。”周涟搓了搓冻僵的手,随口道。
靳徊皱了下眉,嘴上却没问别的,“那要送你吗?”
“不用不用。”
周涟寻车友无果,只能自己站在路边打车,她远远看着靳徊上了一辆小轿车,一个穿着羽绒服的男生帮他提了下行李,另外一个貌似坐在驾驶座。
看着倒挺懂事的,周涟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看来这闷葫芦拉扯俩孩子也算没白费力气,放心了。
周涟收回视线,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网约车,回家的兴奋好像点燃了身体,都没那么冷了。
周流,你妈我回来了!
此时的周流还在催促童漠起床,这人躺了一早上,嘴里喊着冷啊什么的硬是不想出被窝,还提议周流陪他继续睡,当然只会得到周流一个“滚”字。
“再给你五秒,起不起来?”周流看了一眼手机,语气冷淡,“不然以后都别来这儿睡。”
“五——”
“周流!”被窝里传来抗议声。
“四。”
“你好绝情。”
“三——二——”
“行了行了!起起起!”
童漠猛地一把掀了被子,冷空气瞬间灌进被窝,冻得他一哆嗦,他赶紧胡乱抓过一件厚外套套上,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成了一个球。
童漠那头原本蓬松的卷发,此刻乱七八糟地贴在头皮上,几绺卷毛还倔强地翘在半空中,配上他那副被冻得生无可恋的表情,活像个被屁崩了的傻子。
“噗——你头发……”
周流没绷住,偏过头,肩膀跟着颤了一下。
童漠本来还没睡醒,听到这声笑,立刻炸毛了,他伸手在头上胡乱抓了一把,可是被压了一晚上的卷发根本不听使唤,非但没顺下去,反而更加张牙舞爪了。
“不许笑!”童漠恼羞成怒地瞪着他。
周流转回头,看着他那副滑稽样,不仅没收敛,反而笑得更明显了,他走上前,伸手故意在童漠那堆乱糟糟的卷毛上揉了两把。
“其实手感还不错。”他没什么诚意地安慰道。
这下轮到童漠说“滚”了。
“中午要出去吃吗?”
话音刚落。
“叮咚!”手机特殊提醒响了。
周流立马掏出手机,锁屏上躺着一条久违的短信。
儿子,你妈回来了。
周流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紧闭的防盗门。
他妈回来了……
童漠正揉着那一头乱糟糟的卷毛,顺着周流的视线看了一眼大门,完全没察觉到周流僵硬的表情,随口道:“怎么了?外卖到了?”
说着,他打了个哈欠,趿拉着拖鞋就走过去准备开门。
“站住!”周流猛地回过神,一把拽住童漠的后领。
“咳咳……你干嘛?”童漠被拽得一个踉跄。
“我妈回来了。”周流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童漠愣住了:“啊?”
“别废话了,进去!”周流一把将还没回过神的童漠往卧室里推,“别出声!”
“不是,我……”
“别废话进去!”
周流冷酷无情地扔下一句,“砰”的一声把卧室门关上了。
刚转过身,大门外已经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童漠看着紧闭的卧室门,自我怀疑地补完了刚才没说完的话,“……我见不得人?”
大门一开,周流连忙迎上去接过周涟手里的行李,心跳得飞快:“妈,你回来怎么不先说一声?”
“给你个惊喜啊。”
周涟把肩上的包一扔,仰面躺在沙发上,长舒了一口气,一副精力彻底耗尽的样子。
“妈,你还没吃过吧?”
“没呢,叫上里面的人,出去搓一顿吧。”
“什么……里面的人?”
“儿子诶,你还想骗你老妈呢。”周涟坐了起来,笑眯眯道:“说吧,是谁?”
与此同时,童漠正毫无形象地趴在门板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被发现了”,丝毫没有和周流一样的心虚。
门外,周流还在垂死挣扎:“没谁,就一个同学,借书的。”
“借书?”周涟挑了挑眉,“借书要躲着干什么?叫他出来啊。”
周流:“……”
就在周流编不出词、脑子疯狂运转的时候,卧室门那边传来了轻微的“咔哒”声。
紧接着,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童漠顶着一头依旧乱糟糟的卷毛,慢吞吞地从门后走出来,他没换衣服,厚外套里还穿着有些凌乱的睡衣,一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模样。
面对沙发上气场全开的周涟,童漠脸上半点局促都没有,他自然地抬起手,冲周涟挥了挥:“阿姨好。”
说完,他转头看了眼僵在旁边的周流,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坏笑,慢条斯理地补充道:“我是那个……来借书的。”
周流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下好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周涟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她原本放松的身体在看清童漠那张脸的瞬间,突然僵住了。
这双眼睛,她绝对不会认错,虽然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那么小,可这双眼睛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长大了,还有几分那个女人的样子。
“妈?”周流见周涟盯着童漠一言不发,心里有些发毛,他往前跨了一步挡住童漠, “他就是来家里睡了一觉,昨天……雨太大。”
周涟看着自家儿子这副如临大敌的架势,原本那点因为认出童漠提起来的沉重,突然就泄了气。
她往沙发上一靠,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圈,凉凉地调侃道:“睡了一觉?你俩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