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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我落枕了 周流从门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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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流从门框那边探出半个身子,见童漠还坐在沙发上发呆,皱着眉道:“赶紧洗漱,滚过来睡觉。”
童漠摩挲的手指倏地一顿,下意识把手往旁边藏了一下,他转头看向周流:“哦,马上。”
“你倒是动啊。”周流见他光说不动,没好气又地催了一句。
童漠慢吞吞地起身,走到周流跟前,也没急着去卫生间,反而肩膀一歪,没骨头似的跟着靠在了同一侧的门框上。
“你干什么?”
周流被他挤得往后让了一下。
“你这么着急催我……”童漠微微偏头,视线在周流脸上绕了一圈,拖长了调子,“我会误会的。”
“什么?”
童漠像是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漏嘴了,立刻抬手捂住了嘴,那双眼睛却弯了起来,眼尾挑着,一副狡猾的狐狸样。
周流翻了个白眼,伸手推了他一把:“洗漱去。”
“去了去了。”童漠顺着他的力道往卫生间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童漠走进卫生间,这地方都快成他第二个家了,洗手台旁的架子上堆了不少他的东西。
他其实想过干脆把那个出租屋退了,搬过来租周流这算了,但转念一想,要是周流妈妈哪天突然回来,他就没现在这么自由了。
童漠手撑在洗手台上,拿着牙刷在嘴里洗洗刷刷,泡沫满嘴了也不知道要吐。
他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尝到了嘴里的泡沫味。
“呕……”
“靠,真的是。”
童漠擦着嘴巴,看向镜子,镜子里的自己眉头拧着,眼底透着股说不出的阴郁,除了被那个变态老妈恶心的时候,他还真没见过自己这副鬼样子。
刚才只是想到“周流的妈妈要是回来,自己就不能独占周流了”,他脑子里那一瞬间闪过的念头,竟然是阿姨永远不回来就好了。
童漠紧捏着洗手台边缘,闭着眼深呼吸了几下,把心里那股烦躁的心绪压了下去。
他才不要和那个疯女人一样。
童漠走进卧室,周流已经躺床上了,床头留了盏灯。
“睡着了?”
童漠嘀咕了一句,走到床边,垂眸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周流,视线毫不避讳地顺着周流的眉眼、鼻梁,一路扫到下颌线。
这张脸,他现在闭着眼睛都能画下来。
下一秒,周流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直直撞进了童漠的视线里。
童漠瞳孔猛缩,垂在身侧的手蜷了一下,心跳像是漏了一拍。
但他到底是个惯犯,硬生生把那股被抓包的慌乱压了下去,甚至还扯出了一个笑:“没睡着啊?”
“你在干什么?”
“我看你睡没睡着。”
童漠也没撒谎,他确实在看周流有没有睡着。
周流没多问,催促道:“赶紧睡觉。”
“睡睡睡。”
童漠绕道床另外一面,掀起被子“唰”的一下钻了进去。
带着一身凉气,冻得周流一哆嗦。
他偏过头,刚想骂,童漠却半个脸埋在被子里,冲他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
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周流忍住了。
“别笑了,睡觉。”
“哦。”童漠乖乖应了一声,往周流那边蹭了蹭,才闭上眼睛安心睡觉。
黑暗中,周流翻了个身,背对着童漠,身后的人存在感却异常的强。
他总觉得那只被童漠蹭过的手还在发烫,从小独立惯了,跟人打架动手都是硬碰硬的,他处理不来这种黏糊糊、软绵绵的试探,更不知道怎么应付一个男生像小狗一样蹭他手心的动作。
他烦躁地搓了下脸,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算了,赶紧睡觉吧,还得上学。
凌晨两点,童微坐在书房电脑前,她没开灯,电脑的冷光打在她脸上,映出一片惨白。
手里的鼠标滚动着,屏幕上是一张张照片,画面上除了童漠还是童漠,还有一不小心进去画面的周流。
鼠标在周流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童微在心里默默数了几遍这人在照片里出现的次数,200张照片里,他出现的次数高达190。
童微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突然低声轻笑了一下。
“童漠啊童漠。”她看着屏幕上自己儿子那毫无防备的笑脸,眼底没有半点温度,只剩下一层令人毛骨悚然的算计,“你也有软肋了。”
不到一天半,周流的全部资料就被整理好传来过来。
童微拿过打印出来的文件,随意扫了眼,一个名字却突然吸引了她的视线。
“周涟……”
童微咀嚼着这个名字,有种说不出的熟悉。
她视线下移,落在了资料上“母亲”那一栏的证件照上,那是个面容清秀、透着股倔强气的女人。
童微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五秒。
她记得,当初给童漠找的保镖里就有这个女人。
本来一个保镖而已,根本不配在她的记忆里留下痕迹。可这个周涟,却偏偏踩了她的逆鳞,她不仅让童漠极其亲近,甚至在一次外出时,擅自带着童漠消失了一天。
那一天,童微几乎派出了所有人去找,等周涟把毫发无伤的童漠带回来时,童漠竟然拉着周涟的手,怎么都不肯放开。
从那天起,童微彻底辞退了周涟。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分走童漠对她的依赖。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几乎快忘了这个人的脸。
童微看着资料上显示的亲缘关系——母子。
她靠进椅背里,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像是一条锁定猎物的毒蛇。
这对母子对童漠到底下了什么迷魂药,当年那个保镖没能从她身边抢走童漠,现在她的儿子又来了。
童微的视线落在资料的最后一页。
那是当年周涟签下的赔偿协议,违约金加上这几年的利息,一共八十万。
对一个安保人员来说,这笔钱够她不吃不喝攒上几年,可惜,周涟当年因为这事儿被踢出了正规安保圈。
资料上显示周涟极少在家,经常一走就是半年,她那个叫周流的儿子,基本就是个常年没人管的留守儿童。
“八十万是还完了,周涟。”
童微拿起钢笔,在周流的名字上划了一道凌厉的横线,“可惜你有个好儿子。”
“查查这个周涟现在在哪。”童微拨通内线,语气带笑,“我要和她叙叙旧。”
“童漠,你也该听话了。”她低声自语,语气轻得像叹息,眼底却透着让人胆寒的偏执。
“阿嚏——阿嚏——阿嚏!”
周流被身边的动静吓一跳,他转头看向童漠,“你感冒了?”
童漠揉了揉发痒的鼻子,闷声闷气地开口,带了一丝鼻音:“可能吧,被你传染了。”
“怪我?”
“没啊。”童漠趴回桌子上,歪头看着周流。眼底带着点似笑非笑的玩味,慢条斯理地拖着调子,“我怎么会怪你呢……我谢你还来不及呢。”
周流被他这语气弄得眼皮一跳:“你好好说话。”
“嗯?我好好说话呢。”童漠好似不明所以般,他撑起头,侧过身子朝周流靠近了点。
“叮铃铃铃铃铃铃……”上课了。
两人齐齐朝讲台看去,恰巧撞见了前排收手机的黄小雯,当然老金也看见了。
“黄小雯,你是嫌被收的手机不够多是吗?拿来。”
黄小雯悲痛欲绝,刚才拍的太投入了,姐妹们,我殉了!
谁不想每天急头白脸磕一集我和我的混血同桌呢,上学都没那么痛苦了
黄小雯颤颤巍巍把手机掏了出来,“老师稍等一下。”没等老金回应,她快速点开手机把刚才拍的图传给了她闺蜜陆佳佳。
“老师,给。”黄小雯笑得殷勤,好像在求老金把手机赶紧拿走一样。
“我看你是真的心思都不在学习上,期初考退步这么多。”
老金恨铁不成钢,不过当着全班的面,他也没再多说,收了手机,打开了PPT开始讲课。
童漠瞅了眼周流,这人面色如常,没发现什么异常,他凑过去小声道:“我们可能被拍了。”
“什么?”
“黄小雯,可能在拍我们。”童漠为了防止老金发现,嘴唇都没怎么动,发音嗡嗡嗡的。
周流思考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他视线落在前排扎马尾的女生身上,停了两秒。
黄小雯,资深腐女,陆佳佳,她的好闺蜜。
这些还是闻彧告诉他的,因为黄小雯之前写过他和闻彧的文,被闻彧发现了,强烈要求把另外一个人改成席钊。
这次估计又磕上他和童漠了。
周流转了下眼珠,这回总该我当1了。
等等,为什么要在意这个?
想到这,周流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
“你怎么了?”
“……没什么。”周流收回视线,低头翻开面前的课本,“听课。”
童漠没再追问,只是瞥了眼周流的侧脸,视线轻描淡写的,在看到周流发红的耳尖后,忽然停住,变得如有实质。
他耳朵为什么突然红了?童漠盯着那个发红的地方愣了几秒。
周流余光早看见了,他翻书的手顿住,还没来得及开口,老金那边先看了过来。
“童漠,周流脸上有什么这么好看啊?”
这话一出,班里齐刷刷转头,黄小雯如同饿狼扑食般,视线跟激光一样扫了过来。
周流:“……”
童漠才回过神来,他扫了眼全班,最后对上老金的视线,语气不慌不忙:“老师,我有点落枕。”
“落枕?”
“对,老师你让我缓缓。”
“你的意思是,这节课都得这么看着周流?”
话音刚落,班里不嫌事大的已经开始吹口哨了。
周流连忙转过头,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好好说话。”
童漠偏头看了周流一眼,他耳尖的薄红还没褪下去,好像更红了。
童漠收回视线,再开口也不装了,“没有,老师,我好了。”
“你逗我呢?给我去后面站10分钟。”
“好的老师。”
“哈哈哈哈哈,童漠也太逗了。”
“他怎么突然就改口了?”
“难不成你让他看一节课周流?”
“也不是不行……”
班里闹得更起劲了,笑声此起彼伏的,口哨吹得一声比一声欢。
老金拍了好几下讲台,台面的粉笔灰都跟着颤了颤。
“都安静!上课!”
周流看着童漠站起身,一句话没说去了后面,全程安安分分,老实罚站。
童漠心里掐着表,十分钟一到,老金都没开口,他自己就溜达回了座位。
椅腿蹭着地面发出“滋啦”一声响,童漠侧着身,从两人椅子的缝隙里挤进去。
周流原本正盯着黑板,余光扫到这一幕,下意识地想往旁边挪一点腾出空,还没来得及动,童漠已经挤了进来。
借着弯腰落座的动作,童漠突然毫不避讳地往周流那边偏了偏头,距离骤然拉近,近得连呼吸都快扫到周流的侧颈。
周流猝不及防,呼吸滞了一瞬,他强迫自己收回视线继续看黑板,试图把注意力重新拉回课堂,握笔的指尖却僵住了。
童漠的视线,越过这段极近的距离,直勾勾地落在周流的耳尖上——那处原本泛红的地方,此刻已经恢复如常,半点痕迹都没留,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