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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墙外知交 自那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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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私塾后墙偶遇之后,柳稀柠与叶轻凤便常一同前去偷听夫子讲学。
每到午后,日影斜斜漫过旧巷,柳稀柠拎着素布小包,先到墙下的老槐树下等候。不多时,便能看见叶轻凤快步而来,短衫被风拂得微扬,有时怀里还揣着块刚买来的糖,远远便朝她扬手。
她们依旧不走正门,只寻后墙最僻静的一处,躲在灌木与树影之间,静静听墙内传出来的讲学声。柳稀柠性子沉静,听得仔细,遇到难懂的句子便悄悄在心里记下,待散了再同叶轻凤慢慢说;叶轻凤心思活络,识字不多,常指着书上的字问柳稀柠,听得入神时,偶尔还低声同她小声议论书中道理。
若听见墙外有脚步声靠近,便是叶轻凤先警觉,轻轻扯一下柳稀柠的衣袖,两人便一同屏息,悄悄往树后躲,等人走远了才敢再出来继续听。有时日头太烈,柳稀柠便带一方帕子替她擦额角薄汗;若是风凉,叶轻凤便下意识挡在她外侧,替她隔开乱草与尘土。
日子一日日过去,她们渐渐不再只是糕点铺里偶然相让的陌生人。路上遇见了便并肩走,闲时会说起各自的心事。柳稀柠同她讲平日里做针线、读旧书的寂寥,说自己常常觉得这世间沉闷,难得寻到能说得上话的人;叶轻凤则同她讲自己不愿困在世俗规矩里的心思,说她总盼着能多见些天地,不被寻常女子的束缚困住。
她们一同看过槐花落满墙根,一同听过秋雨敲碎瓦檐,一同在散学之后沿着青石板慢慢走,有时去巷口买一点零嘴,有时就只是随便闲谈,说着一些旁人未必懂的话。旁人见她们常常同来同往,只当是两个性情相投的姑娘交好,谁也未曾细想,这份在乱世里慢慢滋生的情谊,早已比寻常知己更深几分。
柳稀柠从前素来寡言,极少对谁敞开心扉,可同叶轻凤在一处时,心里便觉得安稳,许多不曾与人说的念头,都愿意讲给她听。叶轻凤向来性子热烈,向来独来独往,自认识柳稀柠之后,心里便总记挂着她,事事都想护她周全。
一日散了讲学,两人沿着旧巷缓步而行,风卷起路边落花。叶轻凤侧过头看她,眼底带着明朗笑意。
“稀柠,往后我便日日同你来听书,谁也别想赶我们走。”
柳稀柠抬眼望她,唇角轻轻扬起温软笑意。
“好,那我们便一直一同来。”
那时日色温柔,旧巷安宁,她们都以为这样的日子还能长久,以为她们可以一直这般相伴,做彼此最亲近的人。她们尚且不知道,眼前这一段墙外共听书卷的好时光,只是漫长岁月里短暂的温存,往后世事变迁,世俗洪流滚滚而来,终会将她们推往各自不同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