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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暗巷私逢 流言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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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席卷老城之后,两家长辈看管得紧。
柳母反复告诫柳稀柠,要安分守闺,少在外胡乱走动,若是再有人传那些不堪闲话,便是丢尽柳家脸面,还提了要早早为她相看人家,趁早定下婚事,好堵住旁人的嘴。叶家那边管束更严,叶家长辈勒令她少与柳稀柠往来,还打算托人安排她多结识体面人,收一收她这过于随性的性子。
明面上,二人不得不刻意收敛。街上若是偶然撞见,也只能稍稍颔首,不敢多停留,更不能像从前那样并肩说笑,免得再被旁人抓住话柄,让闲话愈演愈烈,最后闹到两家彻底撕破脸。
可心底的牵念哪里是说断就能断的。那些一同糕点铺初遇、墙外听书、裁衣留照、踏青簪花、元夕共食汤圆的过往,桩桩件件都刻在心底,若是就此全然不见,两人都如同失了依托一般。
于是她们悄悄寻了法子,约好只在无人知晓的地方私会,避开街市人眼,躲开邻里窥探,更要提防家中人察觉。
她们不敢再走热闹长街,也不敢再去从前常去的茶肆,只寻老城偏僻的旧巷、城外僻静的林边,或是黄昏人稀时,在废弃旧院墙下短暂相见,来去匆匆,生怕久留惹出事端。
往往是柳稀柠寻借口,或是说出门采买针线,或是说去邻户帮忙,才得片刻脱身;叶轻凤则想方设法瞒过家里,寻借口外出,匆匆赴约,两人都要百般小心,生怕被谁撞见,再添新的流言。
这一日黄昏,天色将暮,天边漫开一层淡淡的灰霞。旧巷两旁院门大多闭着,行人稀少,只剩墙根野草随风轻晃。柳稀柠先到,一身素布衣裙,心里惴惴,时不时回头张望,怕被熟人看见。不多时,便见叶轻凤快步从拐角走来,神色带着几分急切,见了她,方才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方才路上险些碰见隔壁的婶子,亏得我躲得快。”叶轻凤走到她跟前,声音压得很低。
柳稀柠轻轻蹙眉:“这样终究太险,若是被家里知晓我们还私下相见,怕是要更加为难。”
“我管不了那么多。”叶轻凤望着她,眼底是压不住的惦念,“若是连见你一面都不能,这日子还有什么意思。旁人要说便说,只要我们私下小心些,不叫人抓住实据便好。”
柳稀柠抬眼望着她,心头又暖又慌。她本是性情温软之人,向来怕惹是非,可唯有对着叶轻凤,才愿意这般冒着世俗非议相见。
二人并肩走到院墙阴影里,避开外面的视线,低声说着这些日子各自的烦忧。柳稀柠同她说起母亲反复提起议亲之事,言语之间皆是惶然;叶轻凤则同她说起家中不断劝她结交名门,想早早替她安排归宿,言语里满是厌烦。
“他们总觉得,只要嫁了人,一切闲话便都消了,可他们哪里懂得。”叶轻凤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悄悄握住柳稀柠的手,“旁人只想着让我们顺着世俗过日子,却从来不问我们心里想要什么。”
柳稀柠任由她握着,轻声道:“可流言一日不散,我们便只能这样偷偷相见,如同见不得光一般。”
“先这样也好。”叶轻凤轻声道,“至少我们还能相见,还能同彼此说说话。只要还能见到你,我便还有念想。”
往后一段时日,这样私下相见便成了二人独有的秘密。有时是黄昏旧巷,有时是城外林间,偶尔柳稀柠还会带些亲手做的点心给她,叶轻凤也会捎来些她喜欢的小物。她们依旧说着心底话,互相宽慰,仿佛只要还能这样悄悄碰面,那些压在身上的世俗压力,便暂时轻了几分。
只是二人心里都隐隐清楚,这般偷偷相见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纸终究包不住火,若是再被人发现,便是更大一场风波,到那时,或许连这样短暂私会的机会,都会一并被彻底斩断。世俗的罗网还在慢慢收紧,她们此刻的相见,更像是风雨来临之前,抓住最后一点短暂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