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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老风扇   脚上的 ...

  •   脚上的肿消了些,林栖能慢慢走了,但走起来还是一瘸一拐。

      他把门口那两袋垃圾挪出去,搁在墙边,又回屋了。

      隔天早上开门,垃圾没了,墙边多了一小瓶药油。他探头往楼道里看了看,没人。

      林栖弯腰拿起来,看了看瓶身上的字,是治跌打损伤的。他拧开闻了闻,一股药味。

      他拿着药油,站了一下,拿进屋,门带上。

      那瓶药油搁在茶几上。晚上他洗完澡,坐在沙发上,把脚搁到茶几上,拧开瓶盖,倒了点在手心,搓了搓,往脚踝上抹。药味散开来,凉凉的。

      第二天,他放垃圾的时候,顺手搁了一盒饼干在旁边。放完,把门带上。

      隔天早上,饼干没了,垃圾也没了。墙边搁着一把青菜,几个鸡蛋。他拎起来,看了一会儿。

      后来他放垃圾,有时候搁点东西,有时候不搁。放完在门口站一会儿,有时候站得短,有时候站得长。从来没碰上过谁。隔天门口总会多点什么——一把青菜,几个鸡蛋,几个水果。他也搁点回去。

      有一回,他特意晚点放,放完没马上回屋,在门口站着。楼道里静着,没人上来。他站了一阵,回屋了。

      第二天早上开门,垃圾没了,墙边搁着几个橘子。

      过了几天,他在阳台上晾衣服,听见楼下有车停下。他往下看了一眼,是俞峥,车停好,手里提着一袋东西,上了楼。

      他没多想,继续晾衣服。

      一件衣服还没晾完,楼下又有动静。他探头往下看,俞峥从楼里出来,手里拎着一袋垃圾,走到垃圾桶边扔了,骑上车走了。

      林栖拿着衣服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那辆车骑出去,拐了弯。

      他把手里那件衣服晾上,晾完了,又站了一会儿。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门口搁着一袋豆腐,用塑料袋装着,袋口系着。

      那袋豆腐他当天吃了。

      脚好那天,他搬了把椅子到阳台,手里拿着本书,坐了一会儿,没翻几页。听见楼下有车停下,他站起来,往下看了一眼,是俞峥。他合上书,转身进屋,拎起垃圾袋,走到门口。等脚步声近了,他把门拉开。

      俞峥正走到门口,看见他拎着垃圾出来,站住了。

      “脚好了。”林栖说,拎着垃圾袋往外走了一步。

      俞峥看了看他的脚,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垃圾袋,停了一下。

      “那挺好。”他说。

      然后伸手,把垃圾袋从林栖手里拿了过去。

      “没事,我也就顺手。”

      他拎着垃圾转身下楼了,没等林栖再说什么。

      林栖站在门口,看着他下楼的背影,站了一会儿。

      等脚步声下了楼,他才轻声说了句:“……谢谢。”

      楼道里没人。

      那声谢谢,到底没人听见。

      过了几天,他把家里翻箱倒柜找了一遍。柜子顶上、床底下、阳台角落,能翻的地方都翻了,最后翻出一台落灰的旧风扇。插上电,不转。

      他看了看那台风扇,下了单。

      来的不是俞峥。

      是个老师傅,五十来岁,背个工具包,进门换了鞋,看了看那台风扇。

      “电机没坏,就是轴卡了。”老师傅说,“上点油就行。”

      老师傅蹲下去弄。林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开口。

      老师傅拆开后盖,拿螺丝刀拨了拨,又停下,换了个角度。

      “师傅。”林栖开口了。

      老师傅抬起头。

      “之前来的那个年轻师傅呢?”林栖问,“姓俞的那个。”

      老师傅手上没停:“俞峥?他这几天来不了。”

      “怎么了?”

      “他房东急着卖房,把他给撵了。”老师傅说,“行李都给扔门外了。他回去搬东西,还得找地方住。”

      老师傅说得随意,手上还在弄风扇。林栖站在旁边,没再问。

      老师傅把风扇弄好,试了试,转了。收拾工具,走到门口换鞋。

      林栖站在旁边,看他换鞋。等老师傅换好了,拉开门,他才开口。

      “师傅。”

      老师傅回过头来。

      “之前我这儿有块表,是俞峥帮着修的。”林栖说,“我想问问,如果修好了,能不能给我送过来。”

      老师傅看了他一眼:“表?我回去跟他说一声。”

      “麻烦您了。”

      老师傅走了。林栖关上门,回到客厅。

      风扇搁在地上,转着,吹得茶几上的纸一动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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