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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冻豌豆   电容是 ...

  •   电容是第三天淘到的。旧货市场一个摊子上,一小盒杂件里翻出来的,跟原来那个参数差不多。俞峥拿回来换上,焊好,装上后盖,拧开,有人声了。调了调台,声音清楚。

      第二天上午,他把收音机装进包里,去了陈阿婆那儿。

      陈阿婆开门看见是他,又看见他手里那台收音机,眼睛就亮了。

      “修好了?”

      “嗯。”俞峥把收音机递过去。

      陈阿婆接过去,拧开,里头正唱戏。她凑近了听,听了一会儿,笑了。

      “又响了。”她说,“跟以前一样。这台收音机跟了我十几年了,我老伴在的时候买的。他走了以后我一直搁着,坏了也舍不得扔。”

      俞峥站在旁边听着,没接话。

      陈阿婆转身去厨房,拿了一袋点心出来,非要往他包里塞。俞峥说不要,陈阿婆说拿着,自家做的。俞峥就没再推。

      “以后有什么坏了,”俞峥说,“您喊我就行。”

      陈阿婆说:“那敢情好,我可不跟你客气。”

      他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换鞋,手在包上按了一下,站住了。

      “阿婆。”

      “嗯?”

      “302那家,还好吧?”

      陈阿婆听了,脸上的笑收了收。

      “我去看过小林了。”她说,“敲了好一会儿才开门。人倒是好好的,就是瘦,也不大说话。我问他吃饭没,他说吃了。问他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他摇摇头,说没事。”

      “那孩子心善,也有礼貌。”陈阿婆说,“平时见了我,老远就打招呼。下雨天还帮我把晾在外头的衣服收进来过。现在这样,看着像遇上什么事了,自己闷着。”

      俞峥没说话。

      陈阿婆看了他一眼:“你们都是好孩子。又是同龄人,说话方便,你要是有空,偶尔帮忙看着点。”

      俞峥“嗯”了一声。

      出了陈阿婆家,他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往上走,就是三楼。

      俞峥上了楼,走到302门口,站了一下,才敲。

      里头有动静,比前几次慢。拖鞋在地上蹭,蹭到门口,停了一下,门才开。

      林栖站在门口,没戴眼镜,眼睛眯着看他。穿一件旧T恤,短裤,人还是瘦,一只手扶着门框。

      “上次那箱回收物里面,有块表。”俞峥说,“公司分拣的时候挑出来的,属于贵重物品。我给修好了,你看你还要不要。不要的话,我们按流程处理。”

      林栖眯着眼看他,像是想了一下才想起来是哪块表。

      “不用了。”他说。

      俞峥“嗯”了一声,没多话。他正要走,看见林栖站在那儿没动,一只手一直扶着门框,右脚脚踝那儿肿着,皮肤绷得发亮。

      “脚怎么了?”

      林栖低头看了一眼:“昨天下楼踩空了。”

      俞峥蹲下去看了看。肿得很高,但看着不像骨折。

      “这样不行。”他站起来,“得处理一下。有冰吗?”

      林栖愣了一下,说:“没有。”

      “冷冻食品总有吧?”

      “……有。”

      “你坐着。”俞峥说,“我去拿。”

      他换了鞋,进了厨房,打开冰箱,冷冻层里有几袋冻着的肉,还有一盒冻豌豆。他拿了冻豌豆,找了条毛巾包上,回到客厅。林栖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一条腿搁在茶几上。

      俞峥把毛巾包搁到他脚踝上。林栖缩了一下。

      “忍一下。”俞峥说,“敷二十分钟,一天两回。”

      他蹲在沙发边,按着那袋冻豌豆。林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忽然说:“陈阿婆前两天来过。”

      俞峥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说你常帮她干活。”

      “都是顺手的事。”俞峥说。

      林栖没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说:“谢谢。”

      俞峥没接话,按着那袋冻豌豆。

      敷了一会儿,他把豌豆拿开,看了看脚踝,说:“没伤到骨头。这两天别多走,别沾水。”

      林栖点了一下头。

      俞峥站起来,收拾了一下,走到门口换鞋。

      换鞋的时候,他扫了一眼屋里,看见门口堆着两袋垃圾。

      “有垃圾要带吗?”他问。

      林栖看了一眼:“不用,我……”

      俞峥已经拎起来了。

      “你这脚,这几天别下楼了。”他说,“垃圾放门口,我路过帮你顺手扔。”

      林栖愣了一下,说:“好。谢谢。”

      俞峥拎着垃圾,拉开门。

      “嗯。”

      门关上了。

      林栖靠在沙发里,没动。过了一会儿,伸手把脚重新搁回茶几上。毛巾包还搁在一边,冻豌豆化了一点,毛巾外面渗出水。他看着那个毛巾包,看了一会儿,拿起来,重新搁回脚踝上。

      俞峥拎着垃圾下楼,脚步比上来的时候快。到了楼下,把垃圾扔进桶里,骑上车,拧了一下把手,车就出去了。

      骑出去一段,他才想起来,今天这一趟,本来是来送收音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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