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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半杯水   俞峥上 ...

  •   俞峥上了楼,走到302门口,站了一下。他把钥匙插进锁孔,慢慢地转,门开了一条缝,又停了一下,才推开。

      林栖正在餐桌边端菜。他看见俞峥,没停手。

      “回来啦。”他说,“吃饭吧。”

      俞峥站在玄关,愣了一下。

      俞峥换了鞋,走到餐桌边。桌上摆着两荤一素一汤,红烧排骨、清炒虾仁、一盘青菜、一锅汤,都冒着热气。

      林栖盛了两碗饭,搁在桌上。

      “发什么愣。”他说,“坐下吃。”

      俞峥坐下来,拿起筷子。

      两个人吃饭。林栖夹菜,吃饭,脸上很自然,像什么都没发生。俞峥瞥了他一眼,看见他手腕那儿有点红,不细看看不出来。

      他收回目光,接着吃。

      “吃得惯吗?”林栖问。

      “嗯。”俞峥说,“很好。”

      林栖给他夹了一筷子虾仁,搁到他碗里。

      俞峥愣了一下,低头吃了。

      他吃得闷,没怎么说话。林栖也没多说,两个人就这么吃着。桌上的菜很好,排骨炖得烂,虾仁也嫩,汤是热的。

      俞峥吃了几口,心里过了一下——比他做得好。

      后来几天,林栖一切如常。做饭,画画,吃饭,说话,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俞峥也照常,但他开始留意林栖。

      有一天吃完饭,两个人坐在客厅里。林栖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看了很久,屏幕暗了他也没按亮。俞峥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想说什么,没说。

      又有一天,俞峥拖地,林栖在阳台晾衣服。林栖抖开一件衣服,抖完了,没挂,拿着站了一会儿。俞峥拖到阳台门口,抬头看了他一眼,林栖才回过神,把衣服挂上。

      还有一回,林栖坐在沙发上,平板搁在腿上,屏幕亮着,笔搁在一边。俞峥从屋里出来,看见他那样,站了一下,没过去。

      有一天下班回来,俞峥换了鞋,看见玄关地上多了一双鞋印,不是他的,也不像林栖的。

      他站了一下,走进客厅。茶几上搁着半杯水。林栖坐在沙发上,平板搁在腿上,没看,就那么坐着。

      俞峥没说话,回了自己屋。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才躺下,翻了翻手机。朋友圈里一个中介发了条招租信息,单间,离站点不远,价格也还行。他点开看了看,退出来了。

      关了灯,躺了一阵,没睡着。

      他坐起来,又把手机拿起来,点开了那条信息。

      看了几张图,退出来了。

      后来几天,他晚上躺下,会翻翻那些租房信息。有时候刷到,点开看看;有时候专门搜一搜站点附近。看的多,问的少。

      有一天,他问了其中一个的价格。那边回了,他看了看,没再回。

      过了两天,中介发消息问他考虑得怎么样,说这房子看的人多,不定就没了。

      俞峥看了看,回了一句:“我看看房。”

      隔天他去看了。单间,不大,干净,离站点近。中介在旁边说这说那,催他定。他站了一会儿,说:“行。”

      那天晚上吃完饭,俞峥在洗碗。林栖在旁边擦灶台。

      “中介推了个房子。”俞峥说,“就在站点边上,我想搬过去。”

      林栖擦灶台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时候搬?”

      “这两天就搬。”俞峥说。

      “这儿的房租算到月底。”他说。

      “不用。”林栖说,“没事。”

      俞峥没再说什么,接着洗碗。

      “搬的时候要帮忙吗?”林栖问。

      “不用。”俞峥说,“没什么东西。”

      两个人没再说话。俞峥把碗洗完,擦了手。林栖站在旁边,灶台擦了一遍又一遍。

      “林栖。”俞峥开口了。

      林栖抬头看他。

      “谢谢你。”俞峥说。

      林栖没说话。

      “以后有什么坏了,”俞峥说,“喊我一声。”

      他停了一下。

      “我什么都能修。”他小声说。

      林栖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好。”他说。

      第二天早上,俞峥把东西归置好。一个包,两箱工具,一台旧风扇。

      林栖站在客厅里,看着他。

      “这就搬?”他问。

      “嗯。”俞峥说,“东西不多。”

      他把风扇拎到门口,又回去看了看那间屋。床铺得平,桌上空了,窗台擦过了。

      他站了一下,退出来。

      “走了。”他说。

      “嗯。”林栖说。

      俞峥拎起东西,走到门口换鞋。林栖站在旁边,没动。

      换好鞋,俞峥从兜里摸出那把钥匙,搁在鞋柜上。

      “钥匙。”他说。

      林栖看了一眼那把钥匙。

      “嗯。”他说。

      门开了,又关上。

      林栖站在客厅里,听着脚步声下了楼。

      他走到那间空房门口,站了一下。

      屋里空了。

      他站了一会儿,把门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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