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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黑窗   中午吃 ...

  •   中午吃饭的时候,俞峥吃了几口,看了看林栖。

      “以后那些活留给我。”他说。

      林栖夹了一筷子菜。

      “昨晚小面包吃多了。”他说,“得消消食,不然该胖了。”

      俞峥看了他一会儿,想说什么,没说。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你瘦。”他说,“多吃点。”

      林栖笑了一下。

      “今晚做蛋挞。”他说。

      俞峥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后来几天,林栖做的花样越来越多。蛋挞、小蛋糕、南瓜饼。每天不重样,装在盒子里,搁在桌上。

      俞峥每天带一盒走。

      有一天晚上,桌上摆着一屉包子。包子捏得精细,褶子匀匀的,一个是一个。

      俞峥坐下来,看着那屉包子,看了一会儿,没动。

      “怎么了?”林栖问。

      俞峥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没什么。”他说。

      “味道行吗?”林栖问。

      “好吃。”俞峥说。

      他低头吃包子,没再说话。

      过了几天的晚上,林栖出来倒水。他走到客厅,手刚摸到开关,沙发上有个影子动了一下。

      他手停住了。

      是俞峥。垂着头,靠着沙发背,没开灯。

      林栖站了一下,没开灯,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搁在他旁边,坐下了。

      两个人没说话。

      客厅里黑着,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光。

      过了一会儿,俞峥开口了。

      “我爸出院了。”他说。

      林栖“嗯”了一声。

      俞峥没再往下说。林栖也没问。

      过了一会儿,俞峥说:“谢谢你。那些点心,我爸说好吃。”

      林栖没马上说话。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客厅里黑着,谁也没动。

      林栖等了一下,俞峥没再说什么。

      “俞峥。”林栖开口了。

      俞峥转过头看他。

      “机油味不难闻。”林栖说。

      他站起来,端着杯子,回了屋。

      俞峥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走进屋,门关上。

      客厅里黑着。他坐了一会儿,才慢慢靠回沙发背上。

      后来林栖没再天天做点心。偶尔做一回,搁在桌上,俞峥会带去站点。

      俞峥晚上不用去医院了。早上他照样起来做早饭,拖地,晾衣服。林栖没拦。

      有时候俞峥做饭的时候,林栖在旁边打下手,洗洗菜,递个盘子。

      过了几天,吃晚饭的时候,林栖手机响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停住了。

      过了几秒,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接着吃,吃得慢了,扒了几口就搁了筷子。

      俞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扣在桌上的手机。

      “不好吃?”他问。

      “不是。”林栖说,“不太饿。”

      他站起来,把自己的碗洗了,回了自己屋。

      俞峥坐在桌边,看着他进屋,门关上。

      他低头接着吃,吃了几口,站起来收碗。

      后来几天,晚上林栖屋里偶尔有手机响。响很久,没人接。有时候响了又响,隔一会儿又来一遍。

      俞峥在客厅里听见了,没问。

      有一回吃饭,林栖手机搁在桌上,响了。林栖看了一眼,摁掉了,接着吃。

      又过了几天,手机在客厅桌上响了。俞峥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串号码,没有备注。

      林栖在阳台晾衣服。

      俞峥喊了一声:“电话。”

      林栖走进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他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您好。”

      那头说了句什么。

      林栖的脸沉下来。

      “该说的都说了。”他说,“别打了。”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搁回桌上,站了一会儿,没动。

      俞峥在旁边,没问。

      林栖回了自己屋。俞峥坐在沙发上,听着他房门关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

      又过了几天,傍晚,俞峥从站点回来,走到拐角,看见302门口站着个人。门开着,林栖站在门里,那人站在门外。

      “让我进去。”那人说,“别闹了。”

      林栖没说话,抬手关门。那人伸手扣住门框,门停住。

      “松手。”林栖说。

      那人没松。

      俞峥站在拐角,看了一会儿。他犹豫了一下,往上走了几个台阶。

      脚步声落下来,林栖抬眼。看见俞峥的瞬间,他愣了。

      门外那人抓住这个空隙伸手去揽林栖。林栖慌忙往后躲,那人借着势头挤进门内,随手一带,门合上。

      关门的缝隙里,还能看见那人俯身,朝林栖凑近。

      俞峥站在楼梯口,没动。

      他听了一会儿,302里没什么响动。没有人吵,也没有人开门。

      他站了一会儿,往下走了几个台阶,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门。

      门没开。

      俞峥下了楼,在楼下的花坛边坐下了。

      坐到天黑。楼道灯亮起来。他抬头看了一眼三楼,302的窗户黑着。

      他坐着,没走。

      楼上没什么动静。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又抬头看了一眼窗户。

      窗户黑着。

      过了很久,楼道门开了。那人从里头出来,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楼上,走了。

      俞峥坐在花坛边,没动。那人没看见他。

      302的窗户还是黑的。

      又过了一会儿,窗户亮了。

      俞峥坐在那儿,看着那扇亮起来的窗,看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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