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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面包 那天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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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林栖赶稿赶到半夜,肚子饿了。他起身去厨房找吃的,路过客厅,看见俞峥那间房门虚掩着,里头灯黑着。
他回屋摸了眼镜戴上,又走到那间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床铺得平,没人。
他也没多想,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翻了翻,翻出一盒牛奶,喝了几口。回屋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栖听见钥匙声,醒了。
门开,关上。脚步进厨房,水声、锅盖轻响、油烧热的滋滋声。接着阳台门响,晾衣架摇上去。再是拖把蹭过地板闷沉沉的声响。
林栖躺在床上,听着,没睡着。
后来几天,他留了心。
俞峥每天晚上照常回来,做饭,收拾,回屋。到了十点多,林栖能听见他房门轻轻开了一下,脚步很轻,出了玄关,门带上。然后一晚上没动静。
第二天早上五六点,钥匙声又响起来。他回来,做早饭,晾衣服,拖地,然后出门去站点。
第三天,第四天,都是这样。
有一回,林栖半夜起来,听见俞峥房门轻轻开了。他从门缝里看了一眼,看见俞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肩上背着包,轻手轻脚出了玄关。
还有一回,早上俞峥回来,外套搭在沙发上。林栖路过,闻到一股很淡的消毒水味。
他站了一下,没说什么。
林栖开始留意他。
中午吃饭,俞峥吃得比平时少,一碗饭没吃完就搁了筷子。他靠在椅背上,没马上动。
林栖看了他一眼,看见他眼下有点青。
俞峥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收碗。
还有一回晚上,林栖出来倒水,看见俞峥坐在沙发上,手机拿在手里,屏幕还亮着,人靠着沙发背,眼睛半阖着。
他走过去,俞峥没醒。他轻手轻脚放下杯子,接了水,回了屋。
第二天晚上,林栖从超市回来,拎了一袋面粉、黄油、糖。俞峥看见了,问他买这些干什么。
“想学做甜点。”林栖说。
他进了厨房,把东西摊在台面上。俞峥跟进来,想帮忙。
“你歇着。”林栖说,“待会尝尝我的手艺。”
他把俞峥推出去,门关上。
俞峥站在客厅里,听见里头和面的声音,还有擀面杖碰着台面的动静。他站了一会儿,走到厨房门口,手搭在门上,没推。站了一下,转身回了房间。
过了挺久,有人敲他房门。
“面包好了。”林栖的声音,“出来尝尝?”
俞峥打开门,看了看他。
“好。”他说。
他跟着林栖走到餐桌边。桌上摆着一大盘小面包,一个个圆滚滚的,烤得金黄,面上刷了蛋液,亮亮的。
俞峥站在桌边,看了一会儿。
“你做的?”
“嗯。”林栖说,“尝尝。”
俞峥拿了一个,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亮了一下。
他又咬了一口。
“好吃。”他说。
“不错吧。”林栖说,下巴微微抬了一下,“我就说我有天分。”
俞峥又拿了一个,嚼着,点了点头。
“不过拿不准份量,好像做太多了。”林栖看了看那盘面包,皱了皱眉,“你帮我多吃点。”
俞峥伸手又拿了一个。
“今晚肯定吃不完。”林栖说,把那盘面包往俞峥那边推了推,叹了口气,“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
“你等等。”
他转身进了厨房,拿了个盒子出来,装了一盒,递给俞峥。
“明天早饭不用做了,就吃这个。”他说,“这盒你带去站点,当点心,帮我分担掉。”
俞峥接过那盒面包,看了看,又看了看林栖。
“好。”他说。
十点多,俞峥房门轻轻开了。他拎着保温桶出来,轻手轻脚出了玄关,门带上。
林栖在屋里听着,等门关上了,才出来。
他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捞出来,一件一件抖开,晾上。晾完了,拎起拖把,从客厅拖到厨房,拖得又快又匀,没漏下角落。拖完把拖把涮了,晾在阳台。
前后没多长时间。
他站在客厅里看了一圈,笑了笑,回屋。
第二天早上,钥匙声响起,门开了。门关上之后,停了一下,然后是脚步声,往厨房去。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脚步声又出来,往阳台去。阳台上也安静了一会儿。脚步声回到客厅,停了。然后是很长一段安静。
脚步声进了俞峥自己屋,门关上了。
林栖躺在床上,这才笑了笑,翻了个身,接着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