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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现场吃瓜,大哥的 招聘一个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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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宴忙重新坐好。
“第一,今日不要带青禾。”
“为什么?”
“江拾的身份特殊,她不喜欢见陌生人。况且你若真要请她帮忙,有些事情最好先由你们两人谈清楚。”沈知习又说,“青禾不知你要和离,有些事也避着些。”
沈知宴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第二,”沈知习又道,“她说话有些不拘小节,你不必句句当真。但她做事认真,若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直接问。”
沈知宴眨眨眼。
听这语气,大哥似乎很了解这位江姑娘。
有情况。
沈知宴不动声色地把这个发现记在心里。
很好。
自己的和离大业尚未开始,倒先发现了大哥的隐藏支线。
后天一早,沈知习换了一身便于出门的常服,带着沈知宴从沈府侧门离开。
青禾则被沈知宴找了“整理旧物”的借口,留在院里。
马车驶出街口,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规律的声响。
沈知宴好奇地拉开一段马车的帘子,看着马车外。
出了沈家在的清幽巷子,汇入了街市。
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还要繁华热闹。
两旁都是热闹的店铺,店铺外还有临时的街铺,有小吃摊子,有卖字画的,还有一些看上去只是好看的首饰。
人们三三两两聚在摊子前,都在挑着自己想要的东西。
成群的姑娘笑闹着走过,到了卖花的摊头,又付了小钱,买了花插自己头上。
看来,这个世界还是处在一个盛世中啊。
沈知宴下了判断。
马车又行了一段路,渐渐驶离热闹的街市。
沈知宴发现外头的房屋越来越低矮,街巷也窄了些。路边有卖炊饼的小摊,几个孩子追着一只瘦狗跑过,巷口坐着个补鞋匠,正低头缝补一只磨破的靴子。
这与刚刚看到的街区截然不同?
她放下帘子,问道:“那位江姑娘,就住在这附近?”
“嗯。”
“她一个姑娘家,独自住在这里?”
“和她弟弟同住。她有自己的营生,也有认识的人照应。你不必替她操心。”
沈知宴听出兄长语气里的维护,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沈知习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问:“怎么了?”
“没什么。”沈知宴一本正经的说道,“只是觉得大哥对江姑娘颇为了解。”
沈知习沉默了,下一刻他开口,像是要特意解释些什么:“她在刑部当差,做事认真,我自然知道一些。”
“哦。”沈知宴拖长了声音,“原来如此。”
沈知习看着她那副促狭的模样,最终还是没再解释。
马车停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深处。
沈知习先下了车,伸手扶她。
沈知宴踩着车凳落地,抬头看去。
面前是一扇寻常的木门,门板有些旧,旁边挂着一块小小的木牌,上头只写了一个姓氏。院墙不高,墙头探出一枝尚未开花的梅树。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刑部仵作住的地方。
“到了。”沈知习抬手敲门。
院内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门又没锁上,进来吧。”
沈知宴看了兄长一眼。
兄长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她开始有点期待这位江姑娘了。
沈知习推开院门,刚跨进去,便听见里头又传来一句:“若是来催账的,先回去吧!这个月的银钱还没结下来呢!”
沈知宴脚步一顿。
这开场白,怎么听着不像欢迎客人的?
沈知宴向院内看去。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颇为整洁。墙角摆着几只竹筐,里头晾着些草药,檐下支着一张长桌,桌上摊着书册、笔墨,还有几张写满字的纸。
一个穿着青布衣裳的年轻姑娘正蹲在桌旁,低头摆弄着什么。
她头发随意挽成一个髻,只用一根木簪固定,袖口挽得老高,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
听见脚步声,她头也不抬地道:“我说了,没钱,实在不行你们就……”
“江拾。”沈知习出声打断了她。
姑娘猛地抬起头。
看清来人,她先是一愣,随即眉眼一弯,笑得十分灿烂:“哟,沈主事!”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灰:“我还当是谁呢。您今日怎么有空大驾光临?刑部又出什么棘手的案子了?”
“不是公事。”沈知习侧过身,“这是舍妹,沈知宴。”
江拾的目光转向沈知宴。
沈知宴也在打量她。
姑娘约莫二十出头,生得清秀,一双眼睛格外灵动。笑起来时眼尾微微弯着,仿佛什么事都能拿来打趣。
江拾已经笑着行礼:“见过世子夫人。”
沈知宴连忙道:“江姑娘不必多礼。”
“礼还是要行的。”江拾直起身,笑嘻嘻地道,“平日里跟死人打交道惯了,难得见到活着的贵人,可不得表现得规矩些?”
沈知宴沉默了。
这是她穿越以来,听过最别致的一句客套话。
沈知习似乎已经习惯了她这副模样,只道:“能方便给口水喝,坐着说么?”
“瞧我,光顾着说话了。”江拾一拍额头,“快请进,快请进。”
江拾进屋,利落的拿出来一个茶壶,两个杯子,满上了茶:“今早刚煮的凉茶,凑合喝。”
她看了一眼在长桌边坐下的两人,突然狐疑地看着沈知习:“沈主事,今日既不是公事,您该不会是来讨上回那本书的吧?”
“不是。”
“那便好。”江拾明显松了口气。
沈知宴忍不住问:“什么书?”
“他借我的一本验伤旧录。”江拾笑道,“说好半个月还,结果我看着看着,发现里头有几处写得不对,忍不住添了些批注。这一添,就耽搁到现在。”
沈知习道:“我并未催你。”
“您是没催。”江拾眨眨眼,“可您上回特意问了句看到哪一卷了,难道不是催?”
“我只是问问。”
“哦,只是问问。”江拾拖长了声音,“还以为您要按日跟我收租金了呢?”
沈知宴听得差点笑出来。
看来沈知习平日里在刑部,也没少吃这位江姑娘的瘪。
沈知习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纸张:“你弟弟在准备童子试?”
“可不是。”江拾随口道,“下个月就要去应试了,先生让他多练几篇文章。这孩子倒好,练完便扔在桌上,自己跑去书铺找书了。”
“他今年十三了吧?”
“十三。”江拾把茶盏放下,“正是能吃又能花钱的年纪。”
她说着,伸出三根手指:“束脩、笔墨、纸张,样样要银钱。如今又要准备下场应试,还得添置些东西。我算了算,这个月怕是又要喝西北风了。”
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什么趣事。
沈知习却皱了皱眉:“上回不是说,先生肯借他几本书?”
“书是肯借,可也不能什么都指望先生。”江拾笑道,“再说了,先生肯借书,总不能连他家里的饭也一并吃了。”
沈知习却问道:“文章写得如何了?”
“先生说还算有些灵气,就是立意有时太散,收不住。”
“若是方便,回头把他近来写的几篇文章送到沈府,我替他看看。”沈知习喝了一口凉茶,因为喝不惯,皱了皱眉,放下茶杯。
江拾正在收拾桌面,听到这一句,手顿了一下。
“沈主事,您可是正经的进士老爷。”她很快笑起来,“让我弟弟那几篇狗爬似的文章入您的眼,岂不是糟蹋了您的工夫?”
“文章本就是写出来给人看的。”沈知习神色如常,“何况童子试重在根基,越是初学,越该早些把毛病纠正过来。”
江拾看了他片刻,忽然笑道:“成,那我可不跟您客气。改日真把文章送去了,您可别嫌烦。”
“不会。”
沈知宴听出了些门道。
看来这位江姑娘家庭负担颇重啊。
在前世看过一些书,知道如果要走科举这条路子,那可得举家托举啊。
而且,听她大哥的语气,对江家这些事似乎还挺熟悉。
这瓜,好像有的吃。
沈知习却已经把话题拉了回来:“今日带舍妹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江拾的笑容微微一顿。
她看看沈知习,又看看沈知宴:“沈主事,您上次说的那个病人用药有问题,不会是世子夫人吧?”
沈知习点点头:“正是舍妹。”
沈知宴接过话:“既然大哥已经跟你提过,我也不妨直说,我是想请江姑娘做我的贴身丫鬟,随我进侯府住一段时间。‘’她怕江拾误解,马上补了一句,‘’当然只是对外说你是我的丫鬟,不需要签卖身契的。”
江拾转向沈知宴,笑眯眯地道:“世子夫人,若只是看看药渣、辨辨药材,那倒也没什么。可要我进永宁侯府做事,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沈知宴放下茶盏:“江姑娘有什么顾虑,不妨直说。”
“侯府门槛高。”江拾道,“我一个仵作,平日里跟死人打交道。您让我扮作丫鬟去查药,万一出了什么事,侯府一句我手脚不干净,怕是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
沈知宴心里一动,大哥说的没错,这姑娘确实很有自己的主意。
“江姑娘说得对。”沈知宴道,“这事确实有风险,所以我也不想瞒你。”
她顿了顿,才将自己在侯府发现汤药异常、请府医查验、发现寒水石细粉的经过简单讲了一遍。
江拾起初还靠在椅背上,听得漫不经心。
可随着沈知宴往下说,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
“等等。”她忽然坐直了身子,“您怎么察觉不对的?是尝出来的?还是看出来的?张府医可说了具体的分量?”
一连串问题问得沈知宴险些没跟上。
刚才那个笑嘻嘻、满嘴跑火车的姑娘,仿佛一下子换了个人。
沈知宴想了想,将自己能够确定的事情一一回答。
至于无法确定的,她也没有乱说。
江拾听完,沉默片刻。
“寒水石本身可以入药,可若用得不对,也能伤人。”江拾摸了摸下巴,“若真有人故意在药里动手脚,倒是选了个不容易让人立刻察觉的法子。这人有点东西……”
沈知宴听她的说话的语气,怎么感觉还有一丝赞扬?
江拾却突然抬头:“不过世子夫人,您这鼻子,怎么比狗鼻子还灵啊。”
沈知宴和沈知习,沉默,不知该如何接话。
沈知习想要替江拾解释一二。
沈知宴却先开口了:“谢谢。确实比一般人灵些,也靠此侥幸留了一条性命。不过我只能闻出药材不同,但却无法辨别药性本身。所以才会托大哥来请江姑娘帮忙。”
江拾看着沈知宴大大方方的模样,笑了:“不过,世子夫人,我得先说清楚。”
“你说。”
“我是仵作,不是坐堂大夫。”江拾道,“验伤、辨认一些常见毒物,我有些本事。可要让我仅凭一碗药,就断定是谁下毒、用了什么手法,那可办不到。”
沈知宴点头:“我明白。我也不是请你去猜凶手的。我只想请你帮我把关平时入口的东西是否有问题。若是能让我借此推断出是那个环节出的问题,那是额外的好处。”
江拾看了她一眼。
沈知宴继续道:“我会以母亲担心我的身体为由,赐我一个丫鬟照顾。当然,你不用真的做那些丫鬟的事情,只是暂时以这个身份留在我身边。”
江拾点点头:“暂时是多久?”
“先以半个月为期。若你觉得不妥,可以提前退出。”
“工钱呢?”
“可以谈。”
“若是遇上危险?”
“以你自己的安危为先。”沈知宴道,“我请你来是查事情,不是让你替我送命。”
她顿了一下:“咱们可以先立个聘用契书。”
江拾看着她,忽然笑了:“这倒新鲜,聘用契书?”
“自然是要写的完备些。”沈知宴道,“你做什么、不做什么,留多久,给多少酬劳,出了意外怎么处理,都提前说清楚。省得以后扯皮。”
江拾愣了一下。
她做仵作这些年,别人找她验尸,多半只问一句能不能验、多久出结果。
倒还是头一回,有人说要给她写“聘用契书”的。
沈知宴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觉得麻烦:“怎么?江姑娘觉得不妥?”
“没有。”江拾回过神,笑道,“就是觉得世子夫人这做事的法子,倒是挺替人着想的。”
沈知宴心想,那可不。
她上辈子也是一个万年乙方,可能对乙方共情了。
江拾低头想了片刻,伸出两根手指:“除以上那些,我还有两个条件。”
“请讲。”
“第一,我家小弟下个月要应试。这段日子我不能一直待在侯府,得留些时间回来照应他。”
“可以。”沈知宴点头,“提前说好时间便是。”
“第二,若查出的东西牵涉到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可不能把我供出去。”她说完,仍旧笑着,眼神却认真了许多,“世子夫人,您是沈家的姑娘,有沈家替您撑腰。我不一样。我家里就剩我和弟弟两个,若我出了事,他一个人怎么办?”
屋里安静了片刻。
沈知习垂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却没有插话。
沈知宴看着江拾,郑重道:“这是自然。你不是卖给我的人,想走随时可以走。至于已经做过的事情,该给的工钱也不会少。”
江拾似乎没料到她答应得这样干脆:“世子夫人倒是爽快。”
“那你觉得如何?”
江拾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工钱还没谈呢。”
沈知宴:“……”
差点把最重要的事情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