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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什么叫做专业人才?! 这钱花的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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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双方终于谈妥,江拾脸上的笑容明显真切了几分:“那就这么定了。”
“契书我回去拟好,再让人送来。”沈知宴道。
江拾想了想,又道:“不过世子夫人,我还有一件事要提醒您。”
沈知宴看着她。
“您如今既然已经察觉汤药有问题,往后吃的、喝的,便都要多留几分心。”
“这个我知道。”
“知道是一回事,防不防得住又是另一回事。”江拾摇了摇头,“那些真想害人的,未必会一直用同一个法子。今日在汤药里动手脚,明日就可能换成茶水、点心。防不胜防。”
沈知宴沉默了。
确实。
她上辈子做活动策划,最怕的就是明知道项目有风险,却不知道风险会从哪个环节冒出来。
如今倒好。
项目变成了她自己。
还是个随时可能被甲方暗中修改需求的高危项目。
“那依江姑娘的意思?”
“您回头替我备些药材。”江拾道,“我认得几个走江湖的郎中,跟他们学过一点制药的土法子。虽比不得正经医家的方子周全,但有些应急药丸、药散,倒也能做。”
沈知宴眼睛一亮:“解毒的?”
“有些能应急。”江拾纠正道,“您可别指望一颗丸子下去,什么毒都能解。”
她顿了顿,又补充:“尤其您之前那汤药,若真是有人故意长期做手脚,与突然中了急毒,根本不是一回事。我做的那些东西,未必派得上用场。”
“那也得准备。”沈知宴道,“能不能用得上是一回事,手里有没有又是另一回事。”
她向来不喜欢把希望寄托在运气上。
哪怕只能多争取一点请大夫的时间,也比什么都没有强。
“有道是穷家富路,我们不能打没准备的仗。”
沈知习听了忍不住扶额:“宴儿,穷家富路不是这么用的。”
江拾闻言,却笑了:“世子夫人这话,我倒爱听。”
说罢,她随手扯过一张纸,提笔写了起来。
沈知宴凑过去看了一眼。
纸上密密麻麻列着十来样东西,其中有几味她听着耳熟,剩下的却连名字都不认识。
“这些……都要?”她抬头问江拾。
“先备着。”江拾道,“不过最好别在侯府的药房里取,您不是怀疑有人在药里动手脚吗?这时候突然取一堆药材,难保不会惹人注意。”
“这药材沈府买了,让你带回侯府。” 沈知习接话道。
“也别全在一处买齐。”江拾提醒,“寻常药铺的伙计记性可好着呢。一个人忽然买了一堆平日不常买的药材,难免让人多看两眼。”
沈家两兄妹认真地点点头。
沈知宴突然开口:“不过还有件事。”
“世子夫人请讲。”江拾把纸晾了晾,递给沈知习。
“你既然要以丫鬟的身份跟我回侯府,总不能还用江拾这个名字。”
江拾点了点头:“确实。您打算给我起个什么名儿?”
这下轮到沈知宴有点苦恼了,前世她就是取名苦手。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我身边已经有青禾和青苗了,不如……你就叫青叶?”
江拾眨眨眼。
沈知习忍不住开口:“青禾、青苗、青叶?”
“怎么了?”
“你这是挑丫鬟,还是准备在院子里种庄稼?”
青禾青苗,多有生命力的名字!
青叶怎么就不行了?
她还觉得自己终于取了一个好名字呢:“那依大哥的意思,该叫什么?”
沈知习略一思索:“青芷如何?芷是香草。江拾懂些药理,这名字合适。”
沈知宴沉默了片刻:“所以大哥觉得我取的名字像种庄稼,你取的就不是花花草草了?”
这下轮到沈知习沉默了。
江拾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倒觉得青叶挺好,听着就好养活。”
“是吧!”沈知宴顿时找到了知音。
“不过青芷也不错。”江拾又道,“听着文雅些。既然要去侯府,总不能让人一听名字,就觉得我是从菜地里刚拔出来的。”
沈知宴看了她一眼。
江拾笑眯眯地回望。
她没听错吧?这姑娘刚才是不是顺便把她损了一顿?
“那便叫青芷吧。”沈知宴倒也不纠结,这种文绉绉的事情,就该交给一个古代进士老爷来完成。
“好。”江拾收起笑容,朝沈知宴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奴婢青芷,见过大奶奶。”
声音轻柔,神态恭顺。
连方才那股子嬉皮笑脸的劲儿也没了。
沈知宴看得一愣。
不是。
你们古代人都这么会演的吗?
一个个变脸比翻书还快。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江拾已经直起身:“怎么样?可还过得去?”
“过得去。”沈知宴认真道,“非常过得去。”
江拾顿时又笑了起来:“那就行。虽说我平日里不大守规矩,但少不得要见各色各样的人。什么人面前该说什么话,我还是知道些的。”
沈知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难怪大哥说她做事认真。
这姑娘看着随性,心里却很有分寸。
沈知宴却又想起件事:“你平时在刑部当差,见的刑部官员多么?会不会在侯府正巧碰见?”
“她并非刑部正式录用的仵作。”沈知习解释道,“只是遇到女尸,需要女子协助查验时,才会请她过去。平日不在衙门当值,见过她的官员虽有一些,却不多。侯府的内宅女眷,更未不会认得她。”
“正是。”江拾笑着补充,“说实话,除了沈主事,多数官员老爷也不会特意记住我们这些仵作的模样。不过这事不能全凭运气,但凡前头有跟刑部相关的人来,我提前避着些便是。”
“好。”沈知宴应下。
这才叫专业人才。
江拾虽然满嘴玩笑,心思却比她想象的还要细。看来这趟侯府之行,倒不必担心她应付不了那些内宅规矩。
这钱花得值!
事情谈得差不多,沈家两兄妹便起身告辞。
刚走到院中,外头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阿姐!”
院门被人推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抱着几本书跑了进来。
他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衫,个子已经不矮,额头上满是汗,一进门便兴冲冲地喊道:“阿姐,我今日在书铺寻着了那本……”
话说到一半,他才发现院里还有客人。
少年立刻收住脚步,将怀里的书抱紧了些。
给沈知习行了行礼:“沈主事好。”
江拾看他一眼:“跑什么?后头有狗追你?”
“没有。”少年小声道,“我只是高兴……”
“买了几本?”
“两本。”
“花了多少?”
少年不说话了。
江拾眯起眼睛:“江小满。”
少年终于低下头:“……三百文。”
“什么?!”江拾的声音顿时高了八度。
沈知宴看见少年缩了缩脖子,却仍旧把怀里的书抱得紧紧的。
“三百文,两本旧书?”江拾拍了拍脑门,“感情,你这是把书铺掌柜的祖宗牌位请回来了啊?”
“可那是前朝的策论集。”少年小声辩解,“先生说过,若能找到,值得好好读一读。”
江拾张了张嘴。
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把少年额前汗湿的头发拨开:“行了,先去把书放好。仔细些,别弄坏了。”
少年如蒙大赦,抱着书便往屋里跑。
“等等。”沈知习忽然开口。
少年停住脚步。
沈知习看向他:“小满,最近写的文章可还留着?”
少年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嗯,都留着呢。”
“挑三篇你自己觉得写得最好的,再挑三篇先生批评最多的。让你姐姐送到沈府。”
少年眼睛一下子亮了:“沈大人愿意替我看文章?”
“是。”
“多谢沈大人!”少年喜得几乎要跳起来,连忙又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
江拾站在旁边,看着弟弟那副喜不自胜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行了,还不快去?再不进去,你那些宝贝书都要被汗浸湿了。”
少年这才跑进屋去。
沈知宴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哥不过说了几句话,便把一个十三岁的少年高兴成这样。
想想也是。
能让正经进士出身的官员亲自批改文章,这机会对寻常读书人而言,哪里是随便就能遇上的?
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请了个清北毕业、如今在中央部委工作的学霸,亲自给自己改小学生作文啊。
而且还是免费的。
她转头看向江拾。
江拾仍然笑着,只是目光跟着弟弟进屋,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收了回来。
“让二位见笑了。”她道,“这孩子平日里还算稳重,一碰上书就没了分寸。”
“爱读书是好事。”沈知习道。
江拾看向他:“那便劳烦沈主事了。”
这回,她没有再说什么玩笑话。
“不妨事。”沈知习也只是点头,他又岔开了话题:“过几日,舍妹准备回府时,会有人来接你。”
“行,我这几日把小满安顿好。”
沈知宴站在两人身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她默默把视线移向院墙上的梅枝。
本来是出门来找个专业人才,但怎么感觉自己当了半天恋综的观察室嘉宾。
她这,是不是也算是赚到了?
回到沈府后,沈知宴又舒舒服服地过了几日。
每日睡到自然醒,陪母亲说说话,逗逗小弟,闲下来便翻翻原身留下的书。
沈府上下都知道她身子不好,母亲更是恨不得将她当个瓷娃娃养着。
沈知宴起初还有些不习惯。
毕竟上辈子工作十年,早就习惯了睁眼就有事做的日子。
可人这种东西,适应忙碌需要时间,适应享福却快得很。
短短几日,她便彻底领悟了什么叫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甚至开始认真思考,和离以后,要不就在沈家躺平做个废柴米虫吧?
反正大哥说了,沈家又不是养不起她。
这念头才刚冒出来,青禾便从外头匆匆进来:“大奶奶。”
“怎么了?”
“大爷来了。”
沈知宴手里的糕点停在半空:“谁?”
“谢大爷。”青禾又解释了一遍,“方才到了府上,夫人正在前头见他呢。”
沈知宴沉默了。
不是。
她这休假没几天,公司领导就亲自上门抓人了?
她默默放下糕点,托着下巴,认真思考起一个问题。
谢珩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