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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师兄!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 ...

  •   “此乃典型墓葬格局,师弟,你我怕是掉到谁家墓里了。”

      虞既白闻言一凛,还有些怕冷似的抱着自己胳膊搓了搓,虚着声音问贺栖梧,“师兄……我怕,你别瞎说,你莫不是诓我的吧。”

      “我怎会诓你?师弟,且看这墓中天地究竟有何玄机。”贺栖梧道。

      来时由孟老爷带路,虞既白二人并未细看,只觉两三步便到了偏院,如今跟着小厮回去,周围树木葱茏,隐约传来流水潺潺之声,回廊深幽曲折,望之不见尽头。

      虞既白越发觉得心里发毛,周围树影也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模样,暗处更是鬼影憧憧,他不由紧紧贴着贺栖梧走,快把贺栖梧挤得贴边儿站了。

      虞既白盯着脚下的地面,砖石光洁平整,路边续着一池水,水底下游着鱼,可虞既白越看越觉得似鱼非鱼,倒像是怪物的手,随时会从水里伸出来。

      虞既白忽然一个激灵。

      贺栖梧,“怎么?”

      “没事没事,我自己吓自己……”

      贺栖梧此时也顾不得那些旖旎心思,伸手牵住虞既白的手,轻声道,“有我在,别怕。”

      三人转过回廊,眼前正是先前认亲的前厅,此时已经灯火通明,长长的木桌从正门口一直延伸到厅门。有前来道喜的村民陆陆续续进门,手里皆提着野味山货之类的礼物,一一放在桌上,稀稀拉拉告座。

      孟老爷正在门前宴客,一眼便瞧见了从偏门进来的三人,将手中活计交给下人,迎上虞既白,将他带到正厅前。

      “贺兄弟,先请入座,我带君生……我带既白介绍给诸位乡邻认识认识。”

      孟老爷将贺栖梧引到上座,又将虞既白引至厅堂中央,从桌上端一樽玉杯,朗声道,“诸位乡邻,想我孟某的儿子孟君生,五年前进京赶考,金榜题名,却一去不回,音讯全无……”

      “而今,上苍垂怜,我儿君生平安归来,实属我孟家之幸!”

      乡里乡亲爆发出一阵掌声。

      “这,便是我儿君生!”孟老爷说着转身。

      众人看去,只见一个半束发髻的青年,身着素色云锦交领袍,腰束玉带、披大氅,正如一杆清竹立在堂前。

      “这便是孟家大公子?”

      “好一个翩翩公子!不愧是当年的状元郎!”

      “如此儿郎,不知谁家姐妹能得垂怜?”

      ……

      听得众人窃窃私语,孟老爷朗声大笑,“孟家今日大喜,大开三日宴席,乡里乡亲尽管来,莫要客气!”

      众人一拥而上,要向孟老爷敬酒。几个白面书生似的人物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把酒言欢,誓要与孟老爷喝个不醉不归。

      “孟老师,恭喜恭喜!”

      “孟老师,何时能回学堂授课?”

      “孟……”

      虞既白趁乱挣脱束缚,溜之大吉,来到贺栖梧身边坐下,低声说,“方才在回廊上还觉府内鬼影幢幢,阴森恐怖,此刻却又灯火辉煌,人声鼎沸,师兄,你说怪不怪。”

      “越是热闹非凡,越是容易催生恶鬼相,”贺栖梧不看虞既白,正专心擦着自己的佩剑,“今日席面上的吃食皆不可碰,等会随机应变,必要时可分开行动。”

      虞既白大惊,“会出什么事?!”

      “防患于未然。”

      虞既白还有话要与贺栖梧说,却被一张丝帕从背后罩住,眼前瞬间变成一片粉色迷雾般的世界。

      贺栖梧顺手将虞既白一推。

      “去吧。”贺栖梧冲他说。

      “接下来用传音交流。”贺栖梧这第二句话用的是传音入密的功法。

      虞既白一头栽进了脂粉堆里,正是热闹开场的时候,丝竹管弦之声凑起,白日里见过的姊妹小姐此时将虞既白团团围住,虞既白甚至能感觉到有柔软的胸脯在他身侧拂过。

      香风阵阵,眼前是迷乱的绫罗绸缎织就的锦绣世界,耳边是此起彼伏的莺声燕语,虞既白一个喷嚏打出来,吹飞了罩在面上的纱巾。

      一瞬间,吵闹的莺声燕语都从虞既白耳边远去,忽然归于悠远宁静,眼前人的飘带,成了织成这独属于虞既白的天罗地网的最后一根线,虞既白呆呆地站着。

      “表哥,怎么还发上呆了?今日可是你归家的大喜之日。”

      “贺栖梧!!!”虞既白没忍住吼了出来。

      “嘘,表哥,我是贺小妹……”眼前之人调皮地眨眨眼。

      “你你你你你——!”虞既白简直要目瞪口呆,谁能想到贺栖梧竟然如此没脸没皮,打不过就直接加入!

      贺栖梧随着丝竹声靠近虞既白,飘飘柔柔的绸缎又缠上了他的腰,“师弟,配合一下,两个人目标太大……这是我好不容易顶替掉的身份……”

      虞既白简直要疯掉,一阵一阵气血上涌,恨不得给眼前这个涂脂抹粉的家伙一拳。正欲扯住贺栖梧的绸缎,又犹如被烫到一般缩回手,恶狠狠地传音,“你怎么搞得?啥时候弄的?我咋没看见?乱七八糟的!没受伤吧?”

      虞既白倒豆子一般发问。

      贺栖梧拉着虞既白在人群中嬉笑打闹,不知不觉间隔开虞既白和其他莺莺燕燕,自成一片天地。

      “你刚才作为衣锦还乡的状元郎亮相的时候……”

      贺栖梧飘然将虞既白手中被硬塞进去的酒杯拿走,悄无声息将酒液倒掉。

      “这里的人死了应该都会变成一张纸……”

      虞既白手中被塞了什么东西,不会就是真·贺小妹的真身吧。

      虽然很大可能是这样,虞既白还是团吧团吧塞进了怀里。

      “……”贺栖梧瞧见虞既白面色一阵红一阵白,用装扮过的女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表哥别担心,真真死透了。”

      偏生虞既白嘴硬,也不知在对谁嚼牙根,色厉内荏,“这里没人害怕!”

      “是,这里只有我和表哥,当然没人害怕。”

      堂外多位汉子在划拳行酒令,堂内帘栊半掩,姑娘小姐们个个跟仙子一样飘在堂中,方才将虞既白拐入内堂的姑娘们此时正与姐妹们嬉笑玩闹,不时就有丝帕飞出,落在金樽酒器上,又被不知是谁拾起,掩面偷笑。

      “小妹小妹,莫要霸着你君生表哥不放啊~”

      “哪是我霸着表哥,明明是表哥偏生爱与我玩在一处。”

      贺栖梧调笑虞既白,“是不是啊,表哥。”

      虞既白汗颜,“是是是,都依你。”

      众人一阵哄笑,都以丝帕掩面,叫人看不清丝帕后的表情是否真的在笑。

      贺栖梧圈着虞既白,既没有脱离嬉闹的人群,又能将虞既白护在怀中,不曾让他人的绸缎再碰到虞既白半分。

      贺栖梧带着虞既白在人群间穿梭,不时假装喝一杯酒,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后门,贺栖梧装作酒醉瘫倒的模样,扯过身旁的丝绸将虞既白一裹,娇媚地一翻身——

      背后的木门发出细碎的机关声,门板整个一翻。

      贺栖梧和虞既白顺势翻到门外,跌在屋外的草地上。

      虞既白揉着腰爬起来,眼前的门板又严丝合缝地关上了,像是从来没有打开过一样。

      “呸呸呸……”虞既白吐了一嘴巴草屑。

      贺栖梧失笑,朝还扶着腰的虞既白伸出手,“师弟,没事吧。”

      虞既白却是怒目圆睁,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贺,贺栖梧!!你这是干什么!”

      虞既白就像一只炸毛的小猫,表面看上去凶巴巴的,实际上只要上手一摸,就能发现他只是只纸老虎,被主人不着边际的逗弄了一番,便气得跳脚,只能竖起满身毛发,虚张声势。

      “带你脱离苦海罢了,师弟,怎么的还生气?”

      虞既白吹胡子瞪眼,语气还干巴巴,气势却弱了几分,“那你干嘛,干嘛穿成这样……”

      “你我二人同行,难免引人侧目,如此一来我刚好抛去身份,方便行事。”贺栖梧解释道。

      “那你不怕被发现吗?”

      贺栖梧挑眉,“不会被发现的,这里的东西只认罗裳不认人。”

      虞既白眼睛亮了,“那我岂不是也可以——”

      “不行,”贺栖梧否认,“如果可以的话,我早就这么做了,对于我来说是只认罗裳,但对于你来说不行,无论你穿什么衣服,都会被发现的。”

      “啊,师兄,你也太厉害了!你怎么发现的!”虞既白惊叹。

      贺栖梧闻言却有些神伤,“师尊的教导……”

      虞既白捂住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

      “对——唔——其——”

      贺栖梧伸手揉了揉虞既白的头发,“没什么,刚才小厮来引我们去前厅,我发现,他并没有见过你,却能在我们二人之间精准辨认,便觉得有些奇怪,稍微试探便发现这东西认不得人。”

      “所以……”贺栖梧顿了顿,“师弟,你身上必然有什么东西,让他不靠衣装也能认出你。”

      “东西……什么东西?”虞既白把自己浑身上下的兜都掏了一遍,“我身上全是师兄你给我的东西,望圭、符箓、丹药什么的……”

      贺栖梧皱眉,朝虞既白伸手,“望圭剑给我一试。”

      虞既白不解,但还是照做。

      贺栖梧拿了望圭剑,又从刚才那个隐形的角门翻回去,片刻后,又从角门出来,将望圭剑还给虞既白。

      “是望圭剑的缘故,他们认得望圭剑。”贺栖梧面色冷素,“我刚刚拿了望圭,将其贴在夹层,一进去,他们便将我认作是你,我扔了个障眼符,才又翻了回来。”

      虞既白凝眉,“师兄,你将望圭剑送予我后,我从未离身……”

      贺栖梧打断他,“不是你的问题。”

      虞既白沉默片刻,又问道,“师兄,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角门?”

      “书上看的,仙门墓葬多有机关,角门便是其中之一。”贺栖梧道。

      虞既白显得有些落寞,垂眸不语。

      贺栖梧见状,“逍遥宗藏书阁藏书丰富,新入门弟子的必修课也会涉及到这些,回去之后,你若有兴趣,可以多修一门机关术。”

      咚——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正堂背后,按照墓室结构来说,这里应该是不可踏入的后室,全都用亭台楼阁隔开,且不予修建入内的通道。

      眼下,却有石头落水的声音响起。

      咚——

      又是一声。

      二人不约而同安静下来,侧耳倾听动静,仔细寻找声音来源。

      咚——

      虞既白神情一凛,悄步靠近声源,贺栖梧紧随其后。

      扒开花丛,虞既白和贺栖梧看见了一个人影正蹲在池塘边打水漂。

      虞既白传音——

      “孟君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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