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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出发!稷下村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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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贺栖梧找水云生详细了解了灵脉阻塞之地的方位,便点了虞既白同行,留下其余三人看守栖梧山,一路快马转步行,来到了目的地附近。
水云生给的地图上只潦草画了个方位,具体情况还得靠虞既白和贺栖梧自己摸索。二人转过一片密林,眼前便是附近唯一的村子,稷下村。
稷下村毗邻一处废弃学宫,因而得此名。
二人一路皆无话,只在必要的时候交流几句,像是要比赛谁先到达目的地,一个走得比一个快。
贺栖梧将地图收回怀中,也不敢回头看虞既白,手里拿着一把长剑除草,瓮声瓮气地道,“马上就到了,待会进村子里可暂且歇脚。”
虞既白不紧不慢跟在贺栖梧身后,昨日这人还有胆量偷看他洗澡,今日倒是一眼也不瞧他了。
“贺师兄,春草青青何其无辜啊……”
贺栖梧心烦意乱除草的手一顿,默不作声将剑收回鞘中。
一路继续无话,两人沿着山路前行,不多时便看到了一棵参天大树,树下坐着一个吸旱烟的老者。
二人在村前停下脚步,拿出地图比对一番,确认是这里没错。
稷下村背靠一座元宝形的山脉,一条小溪穿村而过,流向远方,虞既白二人正是沿着溪水步行而来。
“就是这里了。”贺栖梧开口说道。
虞既白点点头,朝老者走去,“请问此处可是稷下村?”
老者显然有点耳背加老花眼,虞既白人走到跟前了才发现,“啥?”
虞既白提高了音量,重复了一遍。
老者这才听清,吞云吐雾了两口,含糊道,“是是是,我们这里是有这么个名儿。”
虞既白摸出几块碎银子,塞给老者,“我们是过路的行人,不知村里可有落脚的地方?”
“没有没有……”老者连连摆手,“村里都是自家人,不留外人,你拿回去……”
“你恁干啥嘞!”老者话还没说完,远处田埂上冒出一个短打装扮的妇人,急匆匆跑了过来。
贺栖梧与虞既白抬眼望去,见那妇人手持锄头,一路小跑过来,一把夺过虞既白手中的碎银子。
“你咋恁傻嘞!多少年的老黄历了都……”妇人嗔怪,瞪了老者一眼,又看向虞既白二人,“二位莫怪,我家这老头子老糊涂了,我刚在田埂底下听见了哩,二位是要找个歇脚的地方是吧,那正好啊,我家宽敞,刚好供二位歇息。”
贺栖梧上前,拱手道,“那就叨扰了,不知如何称呼?”
妇人笑道,“嗐……我们都是乡下人,没什么大名,这是我家老头子,姓周,你们叫他老周就行,就叫我周婶子就行!”
周婶子一边说着,一边扶起老周,原来这老周不仅眼盲耳聋,腿脚也不利索,方才坐在村头晒太阳。
老周见自己媳妇来扶自己,跟着颤颤巍巍站起来。
周婶子回头说,“跟上吧,就在村头,近得很!”
“你这死老头子,白得的银子往外推,这年头收成又不好,要是真养不活了我就把你丢去背阴沟里算了!”
周婶子扯着老周的耳朵嘀咕,其实声音很小,夹在风里便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是贺栖梧与虞既白二人皆是耳力过人,便一字不落地听了去。
贺栖梧走到虞既白身边,轻声道,“走吧,你应当也累了,好好休息一下。”
虞既白转头看着贺栖梧的眼睛,“多谢贺师兄照顾我。”
贺栖梧耳朵一红,“具体位置也要安顿下来探查……”
“那师兄还不快些跟上?”
——
进了泥巴院子,贺栖梧与虞既白又傻了眼,这院子一共就三屋子,简直与虞既白在翠微城住的狗棚子不遑多让。
周婶子把老周扶到院内一处矮墩子上坐下,回头招呼二人。
“哎哟,快进来快进来,院子是有些小,但保管收拾得干干净净!”
虞既白倒是不嫌弃这个,狗棚子都住过了,这算什么。
“贺师兄不嫌弃吧。”
贺栖梧摇头,出门修行多有不便,时常随手劈个山洞了事,这其实算不得什么,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他还怕虞既白不习惯,颇为担忧地反问:“我不如何,你若不习惯,尽可与我说。”
虞既白噗嗤一声笑了,“那就先谢过贺师兄了。”
“两位,中间的主屋就留给你们了,这满村子再找不着比这更宽敞的屋子了,”周婶子拿着个鸡毛掸子在堂屋里扫灰,“主屋的床宽敞,你们住着也舒服。”
贺栖梧猛然僵住,看向虞既白,这下真是忘了这茬了,若只有一张,岂不是要和虞既白同睡。
虞既白倒是颇为坦然,跟着周婶子进了主屋,来回打量了一番,朝贺栖梧招手,“师兄,进来吧,周婶子说的不错,这床确实宽敞。”
贺栖梧下意识跟了进去,虞既白正指着床榻说话,“这样吧师兄,你睡里侧,我睡外侧,如何?”
贺栖梧干巴巴回道,“为何?”
“当然是因为我睡觉不老实啊,若我晚上打扰了师兄休息,师兄尽可把我一脚踹下去。”
周婶子忙活着收拾东西,给床上铺了新被褥,听闻二人对话,打趣道:“二位是师兄弟?那可正好,师兄弟睡一张床怕啥,又不是外人。”
虞既白回,“是,我与师兄自然不见外。”
周婶子,“那我可先出去了,你们好好休息。”
贺栖梧见周婶子要走,忙叫住她,又从怀里掏出几颗碎银,递给周婶子,“我们一路舟车劳顿,劳烦周婶子晚上多做几个菜。”
周婶子见了银子,喜笑颜开,“这好说,这好说,我这就去抓只鸡回来……”
周婶子走了,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两人之间的气氛,从昨晚起就有些微妙,眼下更是如此。
贺栖梧有些不自在,想要跟着周婶子出去,“我去给你烧点热水……”
虞既白一把拉住贺栖梧的袖子,“师兄,这个不急,出来的匆忙,你也没跟我细说情况,不如趁此时跟我说说?”
虞既白的理由冠冕堂皇,贺栖梧无法拒绝,顺着对方的力道坐回床边。
虞既白搬来不远处的圆凳当作桌子,贺栖梧看虞既白如此认真,心里默念敬重,又掏出地图铺在圆凳上。
“此处乃是稷下村,根据宗主的描述,灵气阻塞就在这附近,近几日我们需得留在这里,先去周围探查一番才行。”
虞既白赞同点头,“那怎么找?我看这周围皆是树木葱葱,并无异常。”
贺栖梧道,“灵脉经过的地方土地多肥沃,树木也更茂盛,可问问村民周围可有很多年前富饶丰沛、如今却荒芜贫瘠的地方。”
虞既白用手撑着下巴,想了想,“那我们今日便要去问问吗?”
贺栖梧,“今日不急,先休息吧。”
贺栖梧顿了顿,又像想起了什么,严肃补充道,“此处似有凶险,切记时时刻刻跟紧我。”
虞既白乖巧点头,“我听师兄的。”
贺栖梧满意,卷起地图收好,又拿出一个芥子袋递给虞既白,“望圭剑不可离身,此外,这芥子袋里有保命灵符,也不可离身。”
虞既白接过,“都听师兄的。”
贺栖梧难得没有在虞既白纵容的态度里脸红,“你现在灵力低微,出门在外当然得听我的。”
——
晚上,周家小院灯火葳蕤,周婶子做了一桌好菜,端进二人的房间,“这是我找村尾大娘买的老母鸡炖的汤,您二位趁热吃。”
虞既白疑惑,“周婶子,你不跟我们一起吃吗?”
“我们庄稼人,怕二位嫌弃,我们自己随便吃点就行。”
虞既白看了贺栖梧一眼,见他没有反对,便道,“这么大一桌好菜,我们也吃不完,不如到院子里去,叫上老周一起吃吧。”
周婶子顿时喜出望外,连声道谢,连忙去叫老周。
贺栖梧伴着虞既白来到院子里,农家小院不算大,正中间支了一张薄木桌子,周围摆了几把破旧的椅子,周婶子正手脚麻利地摆碗筷。
“老周,老周!这老头耳朵不好使!”周婶子边摆碗筷边喊。
虞既白见状上手帮忙,“周婶子,你去叫老周吧,这里我来摆。”
“那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周婶子不欲麻烦虞既白,将二人按到座位上坐下,自己才转身去叫人。
不一会儿,老周杵着拐杖一歪一扭地走了过来,周婶子把他扶到座位上,又拿了一个空碗。
虞既白以为是给老周的,不料周婶子草草从锅里舀了一勺汤、夹了几块肉,就走到院子的角落里,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虞既白不明所以,小声问贺栖梧,“这是干什么?”
贺栖梧也不知道,疑惑地摇了摇头。
谁料一向耳背的老周竟然大喊起来,“祭剑宗!祭剑宗!!报平安!!”
贺栖梧听到剑宗这个词,微微一愣,随即看向虞既白。
虞既白却没看到贺栖梧的眼神。
周婶子听见老周的喊声,连忙将碗放下,跑回来捂住老周的嘴,“你叫唤啥啊你!”
虞既白问周婶子,“什么祭?祭什么?”
贺栖梧也疑惑地看着周婶子。
“对不住两位,我家老头子老糊涂了,就喜欢瞎叫唤。”周婶子赔笑道。
老周安静不作声,周婶子才松开手,瞪了他一眼,继续对虞既白解释道:“我们这边都拜这个啦,就逢年过节啥的拜一拜,今天碰巧来了客人,做了一桌子好菜,就顺手拜一拜。”
贺栖梧急切,“你们拜的到底是什么神?什么剑宗?”
周婶子摆摆手,“jianzong?我不知道什么 jianzong,就是大家一直都这么拜的,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都拜了这么多年了。”
见二人不接话,周婶子又道,“这个我实在不知道,要不你们去问问村长吧,他们一家直管这个,好几百年了。”
虞既白无可无不可,倒是贺栖梧将此事放在了心上。
“也可,你们村习俗难得少见,也不失为我二人旅途的见识。”
吃过了晚饭,月明星稀,凉风习习。
虞既白和贺栖梧磨磨蹭蹭不想回屋,都坐在院子里纳凉。
虞既白支着椅子往后撑,想要躺平一点。
贺栖梧扶正他的椅子,“不要这么躺,周婶的椅子年久失修,经不起你折腾。”
“好吧……”虞既白坐正,“你明天要先去问问村长祭神的事儿么?”
贺栖梧点头,“是。”
两人无话,只有虫鸣蛙叫。
“唔……夜深了……”
“你可以先去睡。”
虞既白走了一天,又坐了这么久,早就眼皮打架,困得没心思想别的,“那我先去睡了,师兄你也早点休息。”
贺栖梧没接话,目送虞既白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