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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沐温泉月下初出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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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云生和妙贤走了之后,一转眼便已星斗满天。
虞既白一下午的时间都在浮想联翩中度过,愈不想让自己去想,却愈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
所以他索性将自己埋进了栖梧山做不完的活计里,和轩辕悟一起打扫了各处偏殿的院子,修剪了花草树木。
在打扫到后山时,虞既白发现了一处天然温泉。当时虞既白正与轩辕悟在大路上走着,忽闻一阵水声潺潺入耳,虞既白寻声而去,拨开一片树丛。
眼前豁然开朗,一池碧水映入眼帘,苔石小径环绕其间,好不惬意的一处地方!
等到月上中天,虞既白一个人在分配的小院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随着时间的推移,虞既白能想起来的事越来越多了,梦中人总是穿黑衣,似与眼前的贺栖梧不太相符。
自古恼人多是情,虞既白也不例外。他掀开被子,赤足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一阵凉风袭来,星斗满天,月色如水。
既然深夜难眠,不如出去走走。
虞既白只着中衣,端了一个木盆,放着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便踩着月光出门了。
下午见那一汪温泉,便下定主意迟早要去泡一泡,如今正好,月色正好,无人打扰,也好将心里压着的念想全都泡出去。
夜晚,潺潺水声更清晰了,沿着苔石小径前行,一路萤火点点,鸟叫虫鸣不绝于耳,好不惬意。
越往里进,周围湿度越高,雾气也越浓,虞既白小心摸索着前行,将木盆都搁在铺着细碎花瓣的苔石路上,也不脱去中衣,缓缓踏入水中。
好舒服,虞既白忍不住呻吟一声,闭上了眼睛。
温泉池水恒温宜人,一挂瀑布自不远处的石头缝里倾泻而下,虞既白适应了水温,慢慢朝瀑布洇过去。
都说修道之人苦修之时便可在瀑布下修炼,借以磨炼心性,虞既白想我这也算是兼顾了修炼和享乐,何尝不是一桩逍遥乐事?
瀑布底下水温稍低,水流湍急,冲击力十足,竟将他的中衣都冲散了大半,暖玉般的肌肤若隐若现,只可惜此处人迹罕至,并无人能窥得一二。
耳边是瀑布的轰鸣声,虞既白再次沉入水中。
这几日待在栖梧山,虞既白多次尝试感知天地灵气,也寻了小胖子借了几本入门书籍翻阅,可惜始终不得要领,索性丢到一边,不再理会。
而今日在星辉与瀑布的交汇处,虞既白沉心凝神,终于感受到了天地之间如薄雾般的灵气流动。
天上斗转星移,补天莲形状的星云流转,在众人不可得见的虚空里,有道道灵气聚拢,向栖梧山一处不知名的山谷汇聚而去。
咔哒!
虞既白沉浸识海之中,终于感受到了丹田处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虞既白来不及欣喜,先前看过的入门功法浮现在脑海,虞既白庆幸自己没有忘记,连忙按照功法运转灵气。
一缕缕精纯的灵气,裹挟着天地元气朝虞既白汇聚而来,若此时有人于空中俯瞰,便能看见此处温泉雾气缭绕,雾中月华色的灵气竟形成了一个漩涡,将整座温泉笼罩其中。
夜色更加深沉,漩涡越来越大,灵气越来越浓郁。突然间,温泉中心爆发出一道无形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短暂雾气吹散,又在下一瞬快速收束回虞既白体内。
黑夜中,虞既白睁开了眼睛,一道月华色的光芒从他眼底掠过,转瞬即逝。
“呼——”虞既白长出一口气。
来不及从瀑布底下出来,虞既白方才于这天地之间感悟,仿佛在一瞬间看见了世间的沧海桑田,等神思再次回笼,竟发现丹田之处阻挠他许久的屏障不攻自破。
仿佛早就等着这一天,只有这一刻到了,他的身体才彻底成熟,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饶是虞既白性格沉稳,此时也忍不住有些激动,自视体内,果然灵气充盈,运转自如。
另一边,贺栖梧也是深夜无眠,他躺在山顶的巨石上,看着自己真身所化的星云不停围着补天莲旋转,脑海里却全是虞既白这几天活泼的模样。
虞既白会跟小胖子抢最后一块点心,也会和轩辕悟斗嘴斗到对方哑口无言。
比起前世,师尊好像真的活泼了不少,略微毒舌了些,也更爱笑了,整个人都鲜活明亮了不少。
那日在莲花台上,他一眼便认了出来,原想当场与师尊相认,却见师尊看他的眼神极为陌生。
他便忍住了,记不起来也好,记不起来……他便能重新来过。
看着看着,贺栖梧竟发现星云上居然在凝聚天地精华。
嗯?
贺栖梧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多想,又见星云上光芒大盛,聚集的天地精华化作一道流光,直直落到了栖梧山的一处山谷中。
若是旁人,定以为这只是寻常的天象变化,贺栖梧却知道,能引动真身异动,必定是虞既白出了什么事。
贺栖梧不作他想,立刻朝山谷掠去,片刻后,便在一处苔石小径停下脚步。
山谷里的灵气已散了大半。
他拨开一片如云的枝叶,瞧见了温泉池中的景象。
一人正立在池中央,背对着他,长发披散在身后,一节中衣半遮半掩,挂在胯骨处。
虞既白这一头突然突破,体内的浊气尽数排出,虽一直在瀑布底下冲刷,却仍然觉得难受,便从木盆里拿了皂角,打算洗个澡。
后半夜气温下降,虞既白本来把中衣全脱了,这会儿又穿上了,好歹裹块布能保暖些。
虞既白浑然不觉身后有人靠近,他用一片宽大的树叶做水瓢,舀水冲洗身体,从头顶一路冲洗下来,将浸湿的黑发撩到身前,细细用皂角揉搓着。
他低着头盥发,一节白皙的后颈便露了出来,水滴从后颈滑落,一路沿着脊背而下,最后滑入温泉池水中,溅起点点涟漪。
贺栖梧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感觉到唇上一阵温热,他伸手一擦,一手的鼻血。
贺栖梧一手死死捏着无辜路树的树杈,一时间手下力道没控制住,咔嚓一声,树杈断了。
树:……
“谁!”虞既白转身怒喝,指尖一道精纯灵力射出,直指贺栖梧。
月色灵光直冲贺栖梧而来,一刹那间,照亮了贺栖梧呆愣愣的脸。
虞既白看见了一双看迷了似的眼睛,和鼻血直飚的鼻子……
“贺栖梧?!”虞既白是真着急了,都喊上大名了。
攻势已然收不住了,贺栖梧等到攻击近在眼前,才头一偏,堪堪躲过。
“师尊……”贺栖梧双眼迷蒙,又好像被夜露沾湿了,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唤了一句。
可惜虞既白没听见,他僵在原地,他面色也腾地绯红一片,手忙脚乱地解下胡乱系在腰间湿漉漉的中衣,潦草裹在身上。
贺栖梧也不敢再看他了,偏过头,又揪了一片受害树的树叶,草草擦拭着鼻血。
“你……”
两人同时出声。
贺栖梧吓得立正,“你先说!”
虞既白看清了贺栖梧的脸,若有所思,“你到这儿来干嘛?”
“哦,我大晚上没事,出来逛逛……哈哈。”贺栖梧不知所措地挠头。
见贺栖梧还杵在那儿不动,虞既白撩起一头长发,团吧团吧抱在胸前,移步过水,赤脚踩上岸边的石台,浸湿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
“你要说什么?”
“没什么……”贺栖梧越说越声如蚊音,没注意到虞既白也不唤他师兄了,“就问问你怎么大半夜跑出来了……”
贺栖梧还在那儿自顾自地害臊,没注意到虞既白已经走得离他很近了。
近在咫尺。
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虞既白微微抬头,盯着贺栖梧,缓缓开口,“师兄,我寝衣落在水中了,可否借你外衣一用?”
月下看美人,别有一番……
虞既白看着眼前的贺栖梧,心中与自己的梦中人仔细对比。
除了衣裳颜色不同,其他几乎都一模一样。
在这个距离下,略微抬头才能看到的他下巴的身高、刚好比他宽一点的肩膀,以及他喉结上的那颗痣……
“当然可以!”贺栖梧慌忙脱下外衣,披在虞既白身上,浓艳的红色衣裳衬得他更加白皙。
……
“还,还有一件事,”贺栖梧像是没话找话,又像是突然鼓起了勇气,“我将要前去疏通灵脉,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你……你要一起去吗?”
虞既白莞尔一笑,“当然要去,怎能放心让师兄一人前去。”
“……你答应了……”
“当然。”
“我其实不放心把你留在栖梧山,幸好你答应了……”
“哦?只是不放心吗。”
贺栖梧被问得哑口无言,突然正色看向虞既白,“更深露重,你浑身都湿透了,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虞既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贺栖梧已经慌不择路地跑开了。
“说好了啊——!”
虞既白惊呆了,贺栖梧竟然跑了,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当然说好了……”虞既白喃喃自语。
他伸手捡起地上被贺栖梧丢掉的树叶,上面还沾染着贺栖梧的血。
虞既白突然有些委屈,“跑什么啊……我是洪水还是猛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