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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出鞘 姜晓琪差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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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跑呀,好玩吧?”
阿彪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大力旋打,使车子横摆,撞开数个丧尸。
油门猛踩,脱离包围。
丧尸的速度赶不上汽车,尽管来了乌泱泱一片,很快陷入茫然。
“你要好好谢谢哥几个,老豹都说别找了,是我说的死要见尸!”
晓琪坐在后排,被两个人夹在中间,用一块浴巾大力摩擦头发。
丧尸围上来,被泼了一身血的她没法不上车,被阿彪控制住了。
“这是往哪开?”
也许能算不幸中的小小幸运,车子正朝志浩所在的方向前进。
晓琪透过挡风玻璃看到那座小山的轮廓,泪水压在心里没流出来。
“带你兜兜风,”阿彪吹着口哨,降下车窗,往外边吐了一口唾沫,“以后没这机会了。”
“彪哥,咋就没机会了?”副驾上的小弟凑着阿彪的话提问,转头过来看晓琪,“这妹妹不好吗?”
“好呀,你就把阿芳给我,也不换了!”“哟,彪哥,深情!”
“还是芳姐模样更好。”一个小弟说着,动手撩晓琪的头发。
“再好又有什么用,”副驾上的人说,“听说连老豹都吃瘪了。”
“豹哥那是动真情了。”
“那是蠢!咱才不憋着,”阿彪打断讨论,“今天哥请你们玩儿!”
“你们想干什么?”晓琪强持镇静,“我是虎哥的干女儿。”
“哈哈,虎哥缺干女儿吗?”阿彪笑,其他人也跟着笑,“你自己跑的,我们努力找了,没找到呀!”
“哈哈哈哈……”
“再说了,”阿彪又往窗外啐一口,“你本来就是我捡到的,就该归我——还有我的兄弟!”
“喔,谢谢彪哥!”
“跟着彪哥有肉吃。”
“那咱还上服务区?”
“就那吧,习惯了。”阿彪在路口转弯,明确了方向,“老样子,我先来,你们的顺序自己定。”
他们是惯犯。晓琪听出来对方的恶毒计划,表面漠然,心里快被怒火烧焦了。
服务区就在那座小山脚下,可是,她禁不住想,我还上得去吗?
城西高速服务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阿彪在这搞了个秘密基地,把幸存者绑来……
晓琪看到散落的女子衣裙,不知道他们害了多少人。
她探手确认绑在小腿内侧的匕首,努力下定拼命的决心。
可她知道,手会抖。
她长这么大还没……不,其实杀过丧尸,杀过周师兄……
阿彪打开服务区便利店的挂锁,将晓琪推进去,又从里边锁住大门。
从货架上取食物和啤酒,先填肚子。
晓琪被按在桌边,未加束缚。悄悄观察四周,找不到出路。
不许进食,只是灌酒。
晓琪酒量其实不差,但不可能喝得过阿彪等人。
“我自己喝,”她说,“喝倒也好,一了百了。”
她猛喝两罐啤酒,催得自己吐了一身。
变脏,以免被弄得更脏。
“我要去洗手间……”
“去个屁,又没别人,衣服脏了脱掉就行,哥哥们不嫌弃。”
晓琪不动,旁边的小弟想动,阿彪一拍桌子,“带去洗洗。”
洗车的那种洗。
服务区的洗车店还有能用的水枪,打在身上硬邦邦地疼。
“都湿透了,哥。”这小弟的意思,衣服还是碍事。
晓琪冷冷白了他一眼,脸上都是水,没有眼泪。
“行吧,”阿彪嗦嗦手指,仰头喝完一罐啤酒,“你们等着。”
他把晓琪推进一间窄小的卧室,应该属于便利店值班人员。
“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晓琪不答,背过身去,扔下背包,自己脱外套。
牙齿咬得几乎发响,拉链抵着指骨发颤。
阿彪关上门,屋里并不算暗。
有一扇窗,是晓琪最后的希望。
啪,阿彪扬手甩了一巴掌,把晓琪打翻在床上,“昨天不是挺横吗?咋没声了?哥喜欢会叫的!”
晓琪从床上弹起来,挺直身体与阿彪对视,将外套重重摔在脚下。
啪,又是一巴掌。
晓琪这次挡了,没挡住。力量差距太大,嘴角渗出血来。
阿彪把人推倒在床上,晓琪退缩到墙角。裤腿被扯住,发出撕裂的声音。
“不要、不要……”
她像无助的小兽那样呜咽起来,让阿彪更加得意,放声欢笑。
不过,大半是装的。
吸引阿彪提前扑身上来,对着墙角,视野受限。
晓琪张嘴,咬阿彪一口。
趁他再次举起巴掌,猛然抽出裤腿里的匕首。
猛力一扎,拼命再挥。
这是阿芳的刀,磨得飞快的野营匕首。
寒光瞬闪,溅了晓琪一身血。
阿彪惨叫,晓琪倒身双腿齐出,顾不上去数对方究竟断了几根手指,将人蹬倒在地。
咬紧牙关,抱住背包,卷起窗边地上的外套,胡乱缠在手臂上,护着头脸,往窗子上奋力撞击。
一下,两下,撞不开……
力量太小了。
阿彪的小弟们哐哐在撞门,阿彪也用衣服裹着受伤的手站起身来,咆哮着,“贱人!我弄死你!”
晓琪跳到床上,将匕首朝阿彪身上猛掷,争取到数秒钟时间。冲刺两步,拼了全力,飞身去撞窗子。
叮铃当啷一阵碎响,晓琪摔在房间外。感到久经日晒的地面传来温度,冰凉的泪水刺痛脸颊。
她跑,往山上跑。
用不知哪里来的决心翻过铁网,攀着乱石和草木往山上爬。
寻常人不会选这个方向,但这是她唯一的方向。志浩,你等我!
阿彪追出来,少了手指的他无法翻越山前铁网,只能不住咒骂。
他怒吼着叫小弟们追,却拿不出一个女孩绝境爆发的矫捷身手。
逃脱了!
晓琪不敢停,不敢想,方向全凭直觉,总之就往山上去。
直到太阳西沉,光线发红,她才靠在一棵大树下,看着自己布满水泡和细小创口的双手,痛快大哭。
绿洲的规矩,猎手组必须在天黑前返回,否则闭门不纳。阿彪等人没时间搜山了,应该不会再追来。
泪水抹在伤口上,火辣辣地疼,她却拖着鼻涕笑了。张志浩!你的女人杀回来了,完整无缺。
然而,迷路了。
夜幕渐渐降下,晓琪不敢胡乱游荡,爬上大树,缩紧身体等待天明。
睡不着,听了一夜虫鸣。
“笨蛋,笨志浩……”
天快亮时她才睡着,入梦,梦见和张志浩两个人露宿野外。
真有其事。张志浩喜欢露营,在大自然里弹唱。晓琪也喜欢,但主要不是喜欢大自然和露营。
“如果真遇到野兽怎么办?”她问。“你就跑呀。”志浩说,“要吃也是先吃我,你能跑掉。”
“你真好。”
“确实比你好。”
“什么意思?”
“我比较好吃。”
“笨志浩……”
梦话真的发出声来,带动后脑勺一滑,用坠落感唤醒树上的人。
“嘶呀……”
树下有声音,低头一看,好险,掉下去估计就没了。一个女丧尸,正抬着手扒拉树干。
“张师姐……”
晓琪认出是熟人,不由得心中纷乱。师姐脚上还留有一只高跟鞋,也许说明此处离营地不远。
好消息说完了。
坏消息是手头已经没有武器,可以的话也不想杀死师姐……
稳稳爬下去是不可能了,跳下去看来三长两短。怎么办?
血,外套上有血,阿彪的血。晓琪将外套团成一团,投掷出去,没敢扔太远,也不能太近。
位置完美!晓琪不由得屏住呼吸,盯着树下的张师姐。
动了,丧尸师姐缓缓撤回举起的手臂,转动头部,似乎有些迟疑,终于调转方向,朝血衣而去。
“呼,谢谢师姐……”
在学校时,张师姐替老师日常管着师弟师妹,实际上对许多小问题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一点似乎没变。
张师姐有点经不起夸,突然又转向回来,把正在下树的晓琪惊得猴子附身,利索地又爬上去了。
“怎么回事……”
师姐你不爱我了吗?
等等,难道?晓琪大吸一口气,鼓起腮帮子,屏住呼吸。
张师姐伸长脖子,左右转头,果然调转方向,朝带血的衣服去了。
明白了,晓琪恍然。
丧尸追寻血腥气味,也能察觉活人的呼吸。晓琪这么大个活人,比衣服上那点血更有吸引力。
还是有点不对。志浩,志浩他能看到我,张师姐明显靠的是嗅觉?
还是说……
志浩其实看不见?!
晓琪心下陡然一痛,眼泪突然就下来了,张开嘴只差没哭出声。
连累张师姐原地打转。她调匀呼吸,憋一次长气,爬下树来,远远离开终于咬上血衣的丧尸。
大约上午十点,晓琪回到考古营地,看到山洞,路障完好无损。
天阴了,妖风大起。
她没进门,坐在地上喘气,终于大字型躺倒。来,快下雨。
老天好像认了这个祈愿者,果然稀稀拉拉投放雨丝;等她站起来,开始清洗,又很配合地加大雨势。
“谢啦。”
她很满意,将头发上脸上、手臂上的血污全都洗去,认真扎了个服服帖帖的马尾,才朝山洞前进。
搬开路障,晓琪取出手电,缓慢地打着圆圈,呼喊他的名字。
“志浩?志浩……”
震动声,“嘶呀……”
没等晓琪找到目标,叮铃哐啷的杂乱异响大作,为她标明方位。
“志浩……”
刚刚复苏的丧尸绊倒在一堆杂物里,挣扎着,爬不起来。
晓琪懂了,哭了。
他预料到,她回来时自己未必神志清醒,所以把自己卡进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为她消除危险。
“志浩,我回来了。”
晓琪想要拥抱他,却在半途停住了,因为看到,一双非人的眼睛。
面前这个,不是张志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