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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归鱼 姜晓琪找到 ...

  •   “你开什么玩笑?!”
      阿彪声调不高,更像抱怨而非质问,成功调动众人,一起抗议。
      大厅里沸腾了,作战会议一时成为声讨大会,矛头都指向晓琪。
      “你去过外边吗?就在这瞎指挥!”“认得丧尸吗?我打死的比你见过的都多!”“就是就是……”
      “不怕死也不能送死吧?”“自己赶投胎就趁早,别带我们……”
      “搁这儿过家家呢?”
      “有本事你打头阵啊!”
      ……
      晓琪压不住场面,将求助的眼神投向老豹、虎哥。前者皱着眉头,假装没看到,后者抬手示意安静。
      “晓琪呀,兄弟们说得对,这事不能闹着玩,”虎哥有些动摇,“你再讲讲,为什么这样安排?”
      准备外出的两天,晓琪没闲着,拉着李超分析情报,制定出一版新的计划。本来已经说动虎哥。
      核心是根据已探明的路况,分散收集物资,最后才到医院集合,运输经过晓琪辨认的药品。
      计划的合理性在于辨认药品需要时间,一窝蜂跑过去等着不如趁机搜刮其他目标。私心当然是要分散猎手组的力量,创造逃跑机会。
      “这是收益最大化,”晓琪请李超摊开地图,“也是风险最小化。”
      “小个屁!把大伙都分散开,丧尸多一点就吃不了兜着走!”
      分散行动代表每个小组的自保能力都下降,猎手们激烈反对。
      “不会多,从这儿到医院,不是刚把路探清楚了吗?”晓琪放大音量:“丧尸分布隔几天就变一次,趁还没变,抓紧把活干了啊!”
      “说得轻巧!你自己去呀!”
      “行啊!”晓琪还真想自己去,没人拦她逃跑,“我就自己去!你们都在这躲着吧,胆小鬼!”
      完蛋……晓琪一边叉腰耍横,心里直管自己叫姑奶奶,何必激他们呢?算了,激就激到底!
      “乌泱泱一帮人,搜一个小店。收保护费你们不是专业的吗?也知道划不来吧?!”得,起劲了……
      “汽油要不要烧?兄弟伙是不是都得跑?不够分的啊,大哥们!”
      “能一样吗?”阿彪顶道:“你知道丧尸扑在身上什么感觉吗?咬破皮就死定了,比什么都危险!”
      我怎么不知道?
      我还抱过、吻过丧尸呢,我现在……最爱的人还是丧尸呢!整个绿洲,晓琪最讨厌阿彪,就要压他。
      “什么是危险?”晓琪移动步子,往虎哥身边靠,狐假虎威。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路探清楚了,一趟拿五趟的东西。总好过跑五趟,哪趟没风险?”
      “这倒是。”老豹弹下一段烟灰,眯着眼睛吸一下,火点子在暗处十分灼目。他有这话,就能成。
      “路线上丧尸不太多,大伙认真查过了,”李超看场面缓和,发话说:“咱有车,轻易不会被围。”
      阿彪为首,反对派的声音变小,但消除不掉。最后还是虎哥下了决心,一锤定音:
      “就这么干!豹子多操点心,弟兄伙今晚开个趴体,涨涨士气!”
      晓琪心下松一口气,目的达到了,确实不清楚都有什么影响。
      所以,当代价出现时,尽管不在自己身上,也使她无法入睡。
      所谓趴体,不止好吃好喝,不止打牌赌斗,还有整个区域的房间钥匙,这晚都被虎哥发出去了……
      晓琪没开灯,听着外间不祥的声音,缩在沙发上哭,把自己抱得紧紧的,“对不起、对不起……”
      她真的有罪,她确信。因为只要能让她离开,像鱼儿回到有他的大海,她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宁可我负天下人,天下人也可负我。可我不负他,他也不负我。
      这就是姜晓琪的末世。
      太阳升得老高,猎手组的人都醒酒了,吃饱喝足,正式出征。
      连带晓琪一共24人出门,分成六组,六辆车。李超成了小组长,带两个人,护送晓琪直冲医院。
      “不能往前开了。”
      汽车响动会引来丧尸,在马路上问题不大,相对封闭的场地里容易被围。四人在医院门前下车。
      “最好五米以上……复苏需要一点时间,跑起来速度不一定,可以看体型估计,和人差不多……”
      末世明明开始没多久,李超已经很有经验,让晓琪紧跟自己,同时低声指导,传授避开丧尸的要领。
      缺乏食物的丧尸会进入休眠,倒在地上好像一般的尸体。只是不会腐坏,遇到刺激还会复苏过来。
      只要脚步够轻,保持距离,活人也能穿越散布休眠丧尸的院子。
      前提是身上没有伤口,不能散发出血腥味——这一点也能反过来应用,就像李超正在做的。
      他从包里取出一块东西,揭开重重包裹的保鲜膜,释放恶心的气味。
      距离较近的丧尸很快有了动静,抽搐一阵,而后缓缓爬起身来。
      李超把那块难以直视的血肉抛投出去,吸引丧尸进入一间空房。与同伴协作,关门堵门,一气呵成。
      他们不是第一次这样干。这是已经成熟的战术,相当有效。
      脑海中,画面瞬闪而过。阿彪无情击倒求饶者,手中的厨刀嵌在大腿骨上……晓琪意识到,那块作为诱饵的血肉,她恐怕知道来源……
      李超没有解释,继续操作。重复实施诱饵战术,花费一个多小时。
      诱饵见底,最后几只拦在路上的丧尸被李超和同伴解决,从医院大门到药房的通道基本清理出来。
      晓琪想吐,艰难忍住。
      她没打算让李超和绿洲的人白跑,抓紧时间辨认药品。
      挑出最实用的,贴上手写标签,将样品排在桌子上,供猎手参照。
      估计能有半小时,其他小组才会陆续赶到。在此之前,她要离开。
      以有心算无心,凭着熟练辨识药品赢得的信任,晓琪将李超等三人都派到库房的角落里。
      转身来到药房门口,视线穿过医院的大窗,看到外间横七竖八躺着躯体的寂静城市。深吸一口气。
      将悄悄挑出来的几件药品和医疗用品装入包中,一口喝掉瓶里的水。离开,不敢快,但足够坚定。
      志浩,等着我。
      “姜……”
      她好像听到呼唤,没有回头。在散布丧尸的城市里呼喊和追逐都是危险行为,她相信对方会放弃。
      医院大门外,车门没锁,为了启动迅速,钥匙就插在车里。
      她犹豫了,最终没有取走车辆,只是搜索后备箱,取走李超自制的盾牌。有点重,又弃在路边。
      目的地在十公里外,先得离开绿洲猎手活动的范围。她不敢钻太窄的小路,取道向北,走在马路中央。
      好安静。甚至鸟语花香。
      晓琪一步步走着,不敢轻易消耗体力,保持对四周的警惕。
      足够远了,转向朝西。
      目标的小山在城西近郊,最好还是能有交通工具,比如——
      她看到,路旁躺着一辆自行车。旁边还有一个丧尸,休眠着。
      女丧尸,阳光穿过树影洒在它身上,衣裙与长发都使人感到安宁。
      晓琪知道,果断冲过去抢走自行车,丧尸不会来得及追她。可她害怕,害怕那是认识的人。
      不想看丧尸的脸。
      她把动作放得很轻,好像害怕打搅午睡的人。几乎是用尽力气把自行车举了起来,轻轻离开。
      骑上车,突然就有风了。
      接连转过两条街道,她以为事情变得顺利,然后被一股气流击中。
      翻倒,呕吐。
      根本来不及忍……
      腐臭,剧烈到难以理解的腐臭。晓琪一边呕吐一边撑起身体,四面环顾,寻找危险来源和逃亡路线。
      她没发现丧尸,尤其没有预想中的一大群,高度腐烂,面目狰狞。
      海鲜店……她看到浑浊发绿的水,好几个大型玻璃缸,隐隐漂浮的各种死鱼,大团的苍蝇……
      太臭了,但不是丧尸。
      对了,晓琪想起来,志浩变成丧尸后,与她一起生活了足有十天,并没有发生明显的腐烂。
      反而,她检查过志浩身上的伤口,有种奇怪的愈合现象。不是像正常人那样结痂,而是一种干枯。
      丧尸并不腐臭,至少短时间内不会,被那些丧尸片误导了……
      晓琪扶起自行车,继续上路,行出一段才察觉到手臂火辣辣地疼,抬起来一看,流血了,摔的。
      糟糕……她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一块移动的丧尸诱饵。
      她连忙停下来,从包里取出酒精和纱布,处理伤口。不幸之中的万幸,四周没有丧尸靠近。
      包好了,晓琪长出一口气,站起身来。抬头,看到移动的事物。一辆车,正面,加速向她开来。
      她认得的车。
      阿彪小组的车。
      那张得意的脸已经探出车窗来,用口型传递尤其下流的词语,附加割喉处决的手势。车子还在加速。
      左还是右?晓琪要选一侧跳开,选错了可能就会被撞飞。
      她没选对,也没被撞飞。阿彪的计划与料想不同,踩了急刹车。
      刹车音让晓琪禁不住捂耳,又被震透身体的长鸣冲得一阵眩晕。
      阿彪按响了汽车喇叭。
      “你干什么……”
      这会引来丧尸!
      晓琪方才抬头怒斥,被一个塑料包迎面击中。破裂,液体爆散,染满全身。这是血,人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归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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